第262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次，电话足足响了半分钟，周富才接起电话，自然也没啥好态度：“你究竟是谁呀？啥事儿？”
曾阿诺清了清嗓子，语气和善：“周富先生，你好，我是松淮县的县长曾阿诺...”
然而，他的话依旧还没说完，周富便破口大骂道：“我还是你二大爷呢，如此低劣的诈骗手段，老子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不玩了，滚蛋，再敢给老子打电话，老子扒了你的皮！”
嘟嘟嘟...
当手机里传来忙音的时候，刚刚就一肚子火气的工商局长章征憋不住了，拍案而起，扭头看向县公安局长左启强：“这狗娘养的太不是东西了，左局长，我申请马上定位他的手机位置，然后派出公安干警将他连夜抓回来。”
“老章，别冲动，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更何况直接抓人，也不符合章法条陈。”
副县长顾江湖笑呵呵的打着圆场：“更何况现在诈骗猖獗，对方有此等防范意识，说明我们当地公安干警和宣传部门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章征看了一眼市局副局长夏正直，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些失态，这才坐下来，嘴里嘀咕着：“我也是为案情着急上火，现在时间可不等人，如此重要的线索，一定要抓住。”
夏正直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并对章征道：“章局长，麻烦你给其他租车行的老板打一个电话，让他们联系周富和艾何轩，说明情况，并让艾何轩立即回电话。”
章征肯定是恨透了周富，对方居然敢当着市领导和这么多县领导的面，让他丢如此大的脸面。
不过夏正直已经发话，他也只能乖乖照做。
这么一通闹腾和解释下来，半个小时悄然过去，快达租车行的老板艾何轩总算是给章征回了电话。
按理说他身为本地老板，投资的租车行也应该在大几百万以上，肯定是深谙人情世故那一套，并趁机好好巴结身为工商局长的章征。
可他的态度，却让人耐人寻味：“我是艾何轩，你是我们松淮县的工商局长？”
章征铁青着脸，一副要找回面子的架势：“艾老板，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我们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艾何轩应该是在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后，阴阳怪气道：“你们工商局也管我们私人老板的人身自由吗？谁给你们的执法权。”
章征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气得脸红脖子粗。
眼看他要发火，县长曾阿诺立即抢过手机，脸上堆着笑容：“艾老板，你好，我是咱们松淮县的县长曾阿诺，是这样的，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配合我们官方调查...”
他的话还没说完，艾何轩就冷冷道：“哟，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们政府的人居然也能求到我们老百姓的头上？你们平日里不是挺会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吗？今儿不是这个罚款，明儿就是那项检查...实话告诉你吧，曾县长，你们松淮县这块宝地，我待不住了，反正下个月我的门市就到期，到时候我不在你们这儿做生意了，老子懒得伺候你们这群大爷...”
被一个市井小民当众指着鼻子骂，曾阿诺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特别是陈凡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还在场，如果今日之事传到市委书记的耳朵里，市里会怎么看他这个县长？
坐在一旁的陈凡，能够明显感觉到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间变得诡异无比，所有人的脸色都紧绷着。
不过曾阿诺身为县长，倒也能够沉得住气，笑眯眯的安抚着：“艾老板，有些工作，我们县政府的确是做得不到位，我们接受你的批评，也会深刻反思。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加紧整改，努力打造一个生态健康的营商环境...”
可就算是他将好话说尽，却依旧无法挽回艾何轩那颗伤透的心：“不敢，我可没那么大的胆量让你堂堂一个县长反思。曾县长，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早就不想在你们松淮县待了。我已经在省城找好了商铺，月底就搬过来，你们想要针对我，那就针对吧，我不在乎。反正我就一句话，本大爷不陪你们玩儿了。”
说完，艾何轩愤然将电话给挂断。
此时，市局副局长夏正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并且刚刚他接到电话，松淮县的天网系统因为没有按时更新和维护，多数监控的时间根本就对不上，这无疑是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县公安局长左启强深深的看了一眼夏正直，道：“夏局长，要不...下令破门进去吧，一切的后果，我们县公安局承担，当务之急是找到环保督导组租用那辆车的踪迹。”
“你们县公安局还真是好大的官威呀。”
夏正直本不想得罪人，但实在是绷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没想到区区一件小事，只是请当地老百姓帮一个忙，对方竟然会生出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当地政府横行霸道，不把老百姓当人。
左启强张了张嘴，本想要反驳，但当他迎上夏正直那阴翳的眼神时，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来。
夏正直一一扫视过在场众人后，转而看向一旁的陈凡：“陈秘书，这事儿，你怎么看？”
他知道县里的这帮家伙，一个个的都靠不住。
如今老百姓对县政府有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他担心派出去明察暗访的市局警察，也不会带回来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估计就算老百姓真知道什么情况，也不会乖乖配合说出来。
陈凡见局势如此糟糕，轻叹一声后，对县长曾阿诺道：“要不把手机拿过来，我给艾何轩打一个？”
曾阿诺哪儿敢拒绝，立即起身将手机递给陈凡。
陈凡握着手机，短暂的思量之后，这才拨通艾何轩的电话。
艾何轩这个人也来了脾气，陈凡耐着性子打了两次，对方两次都选择挂断，在陈凡打第三次的时候，对方这才非常不耐烦的接听起来：“我不是说过不陪你们玩儿了吗？你们还想要咋滴？难不成还打算查封我的店，扣我的车？”
“艾老板，你好，我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我叫陈凡。”
陈凡声音清朗：“我现在是代表市委市政府跟你通话，我知道你对当地的营商环境以及相关执法部门心存不满。既然你要走，我们也不拦着，只怪当地县政府不作为，惹你生气了，留不住你这个福星。这样吧，反正你都要走了，也不怕他们报复，你就跟我说说，他们哪一点做得不好，回到市里后，我会如实汇报给咱们的市委书记。”
“你真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没骗我？你们市里没跟他们穿一条裤子？”
艾何轩依旧放不下心中的戒备。
陈凡笑了笑：“你完全可以把心中的不满和牢骚发泄出来，权当我是一个出气筒。有没有效果，咱们拭目以待。”
此时，县领导们的面色阴晴不定，甚至有人如坐针毡般，不断挪动身子，有一种即将被扒开底裤的感觉。
“行，今天我就死猪不怕开水烫，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艾何轩也不管陈凡的身份是真是假，反正他即将离开松淮县，权当离开时，好好恶心一下当地县领导。
陈凡笑了笑：“你说，我听着。”
可是好半晌后，手机对面迟迟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这让陈凡有些纳闷：“艾老板，你听得见吗？我听不见你说话。”
“你等一下...”
艾何轩说了一句，然后手机里就传来小声的议论声，听不太清楚，看样子对方应该是捂住了话筒，声音也放得很低。
随着手机界面上的通话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足足五六分钟过后，艾何轩这才接着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儿事情，耽搁了。”
“没事，你说，我听着。”
陈凡和颜悦色道。
可艾何轩却一改刚刚强硬的姿态：“你叫陈凡是吧？我是生意人，得罪人的事，我不干。至于县里面那点儿破烂事儿，你如果想知道，完全可以去调查。既然你是市里的人，那你能把我那三千多块钱的罚款给消了吗？交警大队的那群大爷们，就惦记着我们这点儿窝囊钱。我每次租车出去，都是带着罚款回来的，而且他扣分罚款还不及时，往往大半个月过去，扣分罚款的消息才发到我的手机里。”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县公安局长左启强。
这肯定是跟天网系统更新维护不及时导致的。
左启强本来想要说话，但却被县长曾阿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估计也是怕再次惹怒艾何轩，导致对方不配合。
陈凡轻轻咳嗽了一声：“好，我会派人核实，如果不是特别明显和严重的违反交通规则，扣分和罚款，一概给你免了。”
艾何轩继续道：“还有我的三辆车，现在还扣在交管所呢。你可以好好查查，有这么暴力执法、强行拖车的吗？那群大爷为了挣拖车费和停车费还有罚款，一天天的就逮着我们薅羊毛。我每月挣的钱，还不够给他们缴罚款的。”
“你身为租车行老板，跟汽车打交道，肯定知道交通管制的重要性。乱停乱放，严重影响交通，肯定是要被拖车的。”
陈凡话锋一转：“不过听你的口气，肯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这样吧，只要你配合我们官方调查一件事情，那三辆车，我保证明天一大早就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你的店门口，如何？”
“你们究竟找我啥事儿呀？别到头来答应我这个，答应我那个，最后我帮不上忙，你们又反悔了。”
艾何轩好奇道。
陈凡见对方总算是将话题引到正题上，立即开口道：“艾老板，事情是这样的，上周是不是有三个人来你店里，租了一辆永NCBQ13的速腾轿车？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或许是陈凡诚恳的态度打消了对方心中的怨气，他细细思索后，道：“有印象，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对对，就是他们三个！”
陈凡连连点头：“他们三人失踪了，我们官方目前正在紧急调查中，因为我们查到他们三个曾经租过你的车，所以想要麻烦你，能否通过车上的定位器，查看这辆车现在的所在位置。”
“他们昨天上午，就来还车了呀。”
艾何轩听见三人失踪，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
陈凡面色一僵，立即询问道：“还车了？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大概十一点钟吧。”
听语气，艾何轩似乎并未撒谎。
市局副局长夏正直立即询问道：“是他们三个一起来的吗？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或者说听他们说准备去哪儿？”
“不是，还车的不是他们三个人，是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自称是那三个人的朋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是感冒了，所以戴着口罩，而且口音也有点儿像外地人。当时车辆一切正常，对方也出示了租车人的身份证，我也没过多怀疑。对了，我给他转押金的时候，他说手机坏了，要的是现金。”
艾何轩如实道：“那三个人真的失踪了吗？难道那个戴口罩的中年人就是凶手？妈的，当时我就觉得他鬼鬼祟祟的，他离开之后不久，我的手机和电脑就遭病毒了。电脑重装了系统也不管用，手机也完全开不了机。”
“手机和电脑中病毒了？”
夏正直察觉到了猫腻儿，立即询问道：“那辆速腾轿车的定位轨迹，你还能找出来吗？”
“还查啥呀？手机都开不了机，今儿上午我就送到手机修理厂维修去了。”
艾何轩补充道：“所有车辆的定位系统，都在我的电脑和手机上，现在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看样子情况比在场众人想得都要糟糕，凶手居然能料算再先。
兜兜转转，浪费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的线索，居然断了。
不过夏正直还是不打算放弃：“艾老板，这样吧，你的电脑在哪儿？能交给我们吗？或许我们有办法恢复你的电脑。”
“就在我店里，台式的电脑，你们进去搬吧。”
艾何轩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非常配合道：“另外，那辆速腾车就停放在我店里后面的库房，不要说我不配合你们，你们查就是了，但不要破坏我店里的物品。”
“这个你放心，如果给你店里造成任何损失，我们市公安局愿意十倍赔偿。”
夏正直见对方好说话，他也客气道：“只是...你店里大门的钥匙...”
艾何轩哂笑道：“你们堂堂市局警察，难道连一把锁都搞不定吗？那我可要怀疑你们有没有能力修复我的电脑了。”
夏正直解释道：“这家店毕竟是你的私人领地，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我们怎敢乱闯进去？既然已经征得你的同意，我代表市公安局谢谢你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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