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查出问题
此次郭景耀视察的并非是景雄新区，而是本市的城区益华区。
陈凡跟在郭景耀的身后，心中嘀咕着，郭景耀究竟听说了什么流言蜚语？
两人漫步十来分钟后，便来到区政府的门口。
郭景耀刚要往里面走，保安亭内一名正在看报纸的保安大爷急忙嚷嚷道：“喂喂，干啥的？登记了吗？就往里面闯？”
郭景耀闻言，有些愕然的看向保安大爷。
保安大爷看上去快六十多岁了，带着一副老花眼镜儿，身宽体胖，板着一张脸，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主。
陈凡好奇道：“大爷，进区政府办事，还需要登记吗？”
“你说的是废话？”
老大爷啐了一句，依旧翘着二郎腿，抖了抖手中的报纸：“你们进去干啥？”
“进去办点儿事情。”
陈凡急忙开口，同时往前走了两步：“大爷，在哪儿登记？”
老大爷似乎有些不耐烦：“我问你进去干什么？办什么事儿？”
“这...”
陈凡知道郭景耀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暗访，所以在短暂迟疑后，道：“我跟我叔叔来询问一下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事儿。”
老大爷把报纸合上，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水后：“明天来吧，马上就要下班了。”
“这还不到四点半，不是五点钟下班吗？”
陈凡满脸堆笑。
老大爷不好气的抬头瞥了一眼陈凡：“里面多久下班，需要跟你汇报？明天再来吧，就算我放你进去，这个时间点，你也找不到人。”
陈凡注意到郭景耀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看样子这里的问题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
进区政府办事，居然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还了得？
郭景耀似乎早就猜到这样的局面，本来不抽烟的他，居然从兜里摸出一盒香烟来，放到保安亭的桌子上：“大爷，我们就进去咨询一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老大爷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烟，古板的神色缓和了些许，摆摆手道：“进去吧，快点儿出来。”
这一幕让陈凡有些愕然。
这还真是雁过拔毛，连保安亭的保安大爷都不例外。
郭景耀没在多言，阴沉着脸往里面走去。
陈凡快步跟上后，这时，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些资料朝这边走来，脸色挺不好看的，嘴里还在碎碎念：“什么办事效率？什么态度，我迟早投诉你们，哼...这个地方，我再也不来了，求我来，我都不来...”
陈凡见状，急忙将其拦住：“大哥，你这是怎么啦？发这么大的火？”
“看你这身行头，是干部吧？怎么啦？我抱怨两句还不行了？”
中年男子瞪着眼睛，将双手举起来：“来来，想报复我是吧？尽管抓我。”
“大哥，消消火，我们也是来办事的。”
陈凡急忙解释道。
“办事？”
中年男子骂骂咧咧道：“办个屁的事，这里能办成什么事？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你去看看，里面还有人吗？趁早回家洗洗睡吧。”
说完，他便气愤难平的离去。
陈凡扭头看向郭景耀，轻声道：“郭书记，这...”
“叫我郭叔，别说漏嘴了！”
郭景耀提醒一句后，倒也没在多言，转身往办事大厅里面走去。
陈凡抢先上前掀开门帘后，两人走进去，发现偌大的办事大厅内，大部分的工位空空如也，是有零星几人坐在工位上。
看见这样的办公环境，别说是郭景耀了，就连陈凡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他还是快步上前，向一名正在玩手机的办事员询问道：“同志，请问一下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在哪儿咨询？”
那名办事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陈凡后，侧了侧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玩着手机，压根就没搭理陈凡。
“同志，我...”
陈凡没料到这里的办事效率竟如此懈怠，刚要再度询问时，对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上方：“没看见这里是咨询申请廉租房的吗？”
“那咨询城乡居民...”
陈凡再度询问，可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工位上的女孩开口道：“办理养老保险的人开会去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没人留下来值班吗？”
郭景耀转头看向那名女孩：“我只是想要咨询一下。”
“手机微信上就可以咨询，你直接搜索公众号就行，里面有详细介绍。”
女孩的态度虽然不像刚刚那名办事员那般消极，但态度也是不咸不淡的：“如果还不懂，你去那边的工位上拿一张单子，上面有详细的办理步骤。”
郭景耀在向女孩道了一声谢后，径直来到那名态度傲慢的办事员面前：“你这里是申请廉租房的，是吗？”
“快下班了，明天再来。”
办事员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言语间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郭景耀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四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办事员将手机往桌上一扔，然后扔给郭景耀一张申请表：“填吧。”
陈凡立即上前：“我来填吧。”
郭景耀坐到一旁，没在说话。
陈凡拿起申请表简单看了一眼后，便拿起笔快速在上面填写着自己的资料。
在填完之后，他刚递过去，那名办事员接都没接：“放那儿吧，回去等通知，等有房再通知你。”
“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房？”
陈凡再度询问道。
“我哪儿知道？等有房就通知你，没通知你，那就没房，去找中介租房子吧。”
那名办事员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陈凡曾经给前女友李青青的堂姐李芳申请过廉租房，年租金不到两千，是两室一厅。
申请的详细流程，他是懂的，不仅仅只是填写一张申请表那么简单。
收入证明，工作证明，户口簿，身份证以及社保啥的，需要的东西一大堆。
对方没索要这些东西，那证明对方压根就不想给陈凡办理申请廉租房的手续，回去等消息也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纵然是陈凡的好脾气，也被对方的态度惹怒了。
他猛然站起身来：“同志，请说一下你的名字，级别和职务。”
那名办事员眉头紧皱：“小子，你想闹事吗？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都跟你说了，现在没房，你就算闹下去，也没廉租房给你。”
“同志，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办事态度有问题吗？”
陈凡冷着脸道：“党风党纪警示教育内容，你学过吗？你实践了吗？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了吗？”
那名办事员三十岁出头，听见陈凡这话，他顿时意识到陈凡似乎来头不小。
郭景耀也没心情再视察下去，扭头对陈凡道：“马上给他们区长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此言一出，办公大厅内的几名办事员纷纷抬起脑袋，同时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郭景耀。
“是！”
陈凡应了一声后，当着几名办事员的面，从手提包内将那部公用手机拿出来，找到益华区区长秦俊义的号码，拨了过去。
大概二十多秒后，手机里才传来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是市委秘书处吗？我是益华区的区长秦俊义，请问有什么指示？”
“你好，秦区长，我是郭书记的秘书陈凡，您现在在哪儿呢？”
陈凡说出这话，在场的办事员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陈凡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那坐在陈凡旁边，随意指挥陈凡的那位，岂不是市委书记？
手机里传来秦俊义哈哈的声音：“陈秘书，你好，我当然在办公室了，郭书记是有什么指示安排吗？”
“那好，我和郭书记现在就在区政府的办事大厅内，你赶紧过来吧，郭书记要见你。”
陈凡刚说完这话，秦俊义就慌了神：“什么？您和郭书记在办事大厅？怎么也不提前打一个招呼？我正在外面忙事情呢，估计...估计要二十分钟才能回去。”
陈凡能明显听见对方是在慌慌张张的收拾东西。
“二十分钟吗？”
陈凡故意说出这话，同时瞥了一眼郭景耀。
见郭景耀面色依旧铁青，他只好道：“秦区长，你尽快吧。”
“好好，马上...马上...”
秦俊义连连附和。
挂断电话后，陈凡低头看向郭景耀：“郭书记，他在外面忙事情，估计要二十分钟才能回来。”
郭景耀没在多言，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但面色十分不悦。
陈凡立即从公文包内，将水杯拿出来，给郭景耀递了过去。
郭景耀浅唱一口后，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将办公大厅内的几名办事员吓得够呛。
此时的他们哪儿还敢坐着，纷纷站了起来，脸上更是写满了不知所措。
至于办理申请廉租房的那位办事员，额头上已经明显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真的是做梦都不敢想，市委书记居然不打招呼就前来暗访。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少办事员接二连三的小跑进来，然后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这时，一名身穿白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跑了进来。
他在扫视了一眼大厅后，目光落在郭景耀和陈凡的身上。
他赶紧小跑上前，微微躬身道：“郭书记，你好，我是咱们区的人大常委会主任白繁，欢迎您来我们区政府指导、视察工作，我代表区政府，热情的欢迎您。刚刚我们正在开会，所以办事的人员有所空缺，这才导致接待工作不及时、不完善。”
“白主任，你们区长干什么去了？你知道吗？”
郭景耀扭头询问道。
“这...”
白繁摇了摇头：“郭书记，我们区长好像外出公干去了，具体是啥事儿，我也不知情。”
“好像？外出公干？”
郭景耀冷哼一声：“那好，我等他，等他回来...”
白繁急得是直冒热汗，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他，刚准备伸手去拿郭景耀的杯子接水，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时，郭景耀却沉声道：“不用！”
白繁只好尴尬的将手缩了回来。
陈凡知道郭景耀心中有火，但不好当众发泄出来。
他见气氛如此僵硬，他开口道：“白主任，你们这里的办事态度，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白繁见陈凡帮自己打开话题，并引导自己道歉，他感激的看了陈凡一眼后，连连点头道：“是，陈秘书说得对，刚刚开会的时候，我还在重点强调我们的办事态度和效率，再三告诫他们，不要带着脾气上班。让他们一定要温和、礼貌有耐心的待人接物，营造出良好的办事风气，务必做到给百姓们排忧解难、答疑解惑...”
“白处长，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有些事情，不能口头上说说而已，一定要落实到基层。欺上瞒下、嚣张跋扈的工作态度，是不可取的，也是不允许的。”
陈凡顿了下，接着教训道：“我们的本质是为老百姓服务，是老百姓赋予了我们给他们办事的资格，不要以为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可以无所顾忌。我们身为党员，一定要心怀忧惧，心怀百姓，百姓的事儿，是头等大事。如果某些干部消极怠慢，不作为，不把百姓的事情当一回事，哼...老话怎么说来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为民分忧，那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是是，陈秘书教训得是，我们一定深刻贯穿落实为民分忧的基本原则，绝对不懈怠，不糊弄事儿。”
白主任连连点头。
陈凡扭头看向那名申请廉租房的办事员：“你叫什么名字？什么级别？”
“我...我叫顾舟，科员...”
那名办事员一脸的战战兢兢。
陈凡在看了一眼郭景耀，见郭景耀轻轻点头后，他这才继续道：“好，顾舟是吧？今年市委的公务员考察和考核，将把你视为重点考察对象。如果你还像刚刚那般消极怠慢的为百姓办事，那你就只能回家去卖红薯了。”
顾舟听见自己还有机会，连连点头道：“请组织放心，我...我一定改，严格落实上级领导的指示，绝对不会再消极怠慢，一定秉承微笑式服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紧接着，一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此人便是益华区的区长秦俊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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