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自己听一回话,又何妨?
“二位何必拒人千里?老朽此来,确有要事相托,也有些体己话要说……总不能连门都不让进吧?”他声音里裹着三分委屈、七分试探。
林道辰忍不住侧身问姜子牙:“前辈,这位……您二位旧识?怎么一见他就跟见了腌臜菜似的?”
姜子牙和申公豹对视一眼,嗤笑出声,目光如刀刮过林道辰:“傻小子,他哪是冲我们来的?分明是冲你!天水仙人——你猜他跟谁同出一门?天山仙人!你前脚刚惹上麻烦,后脚人家师弟就摸上门来,这事儿,还能是巧合?”
林道辰心头一跳,脊背发凉:原来如此!
他急忙追问:“那前辈,眼下咋办?天帝亲口叮嘱过,万不可轻启争端……可这天水仙人来得这么急,我是该硬顶,还是先避一避?”
姜子牙摆摆手,神色反倒松了些:“倒不至于立刻拔剑。他这趟,八成真是寻我们办事,撞上你是碰巧。可他既认出了你,回去定会通风报信——天山那厮脾气比火药还烈,怕是不出三日,就得提着刀杀上山来。”
林道辰眉峰一压,嗓音骤然沉了下来,透着股刀锋似的冷意。
“他真敢踏进这道门,咱们就当场掀了这摊子——怕什么?大不了血溅三尺,命一条罢了。”
“小友倒是豁得出去,可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却没你这份洒脱。”姜子牙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沿,“眼下局势不同往日,若我们也跟着撒开手闹一场,整个修真界怕是要地动山摇。”
林道辰耳根微热,心头雪亮:眼前这两位,一个是执掌封神榜的元老,一个是炼器师中辈分最高的活化石,一举一动都牵着三界气运。他们嘴上可以留三分余地,脚下却绝不敢踩半寸红线。
更别说现在——门外那敲门声又响起来了,笃、笃、笃,不疾不徐,却像钉子敲在人太阳穴上。烦,但不能撵;怒,却得笑着迎。
因为此刻,姜子牙和申公豹得演一出戏——演给天水仙人看:他们不是护短,只是碍于情面暂且周旋。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捅破,风波就掀不到紫薇大帝案前。那位若真下界来查,事情才算真正崩了盘。
“这样,待会儿开门,若他还杵在门口没走,咱们便合演一出‘劝退’——既不失礼数,也不让他再登门滋扰。”
林道辰当即点头。他向来最厌被人搅扰清静,此刻姜子牙替他拿主意,非但不是越俎代庖,反是雪中送炭。他心里门儿清。
经此一遭,林道辰警觉性陡然拔高了一截。那天山仙人突然现身,让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投鼠忌器——有后台的,杀不得,打不得,连重话都不敢撂太满。最后只得咽下这口闷气,只敢稍加惩戒,却又不敢真伤筋动骨,憋屈得紧。
姜子牙这时已推开茅屋木门。屋子外头罩着一层隐匿结界,里头说话,外头听不进半个字。天水仙人自然不知方才屋里已暗流汹涌。
“哎哟,几位终于肯露面啦?刚才那门关得严丝合缝,倒像是防贼呢!”
“莫不是嫌我唐突,才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天水仙人语气带刺,姜子牙却朗声一笑,伸手将人请进屋内,顺手奉上一杯热茶,茶香氤氲,诚意十足。
“兄台这话可冤枉人了!实不相瞒,近来茅屋内外皆有难言之隐,一时疏忽怠慢,还望海涵。”
茶盏递到眼前,天水仙人脸色稍缓。他本就不是蛮横之徒,见姜子牙主动退让一步,也就顺势收了锋芒,只略顿片刻,便直奔来意:
“姜老哥,我这次登门,可不是闲来无事串门子。听说三界又要起风浪——有个叫魔域真君的家伙,再度破境,怕是要卷土重来,再抢一口天地气运。这一回,诸天还能不能稳住阵脚,把他彻底摁死?”
姜子牙眸光一闪,眉头微蹙。
魔域真君?这名字似曾相识……可眼下底细未明,万不可贸然招惹,先按兵不动为妙。
申公豹在一旁补了一句:“此人棘手得很。修为未必惊天动地,可肉身不毁、神魂不灭,死了能复,复了再死,生生不息——长此以往,三界迟早有一界被他啃空嚼烂。”
林道辰听得脊背发凉,嘴唇微张,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竟是这般人物?连姜前辈与申前辈都如此忌惮……莫非真是个不死不休的祸胎?”
姜子牙与申公豹对视一眼,默然片刻,终是颔首应下:
“既已危及苍生,推诿不得。若真到了山河动摇之时,我二人愿联手布下九重锁天结界,将他困死其中——至少,能多护一方百姓喘口气。”
天水仙人闻言,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如铁。
其实我也是被逼到了绝路上,若真让魔域程坚踏进三界,掀起一场血洗浩劫,谁都别想全身而退。所以,还请两位前辈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天水仙人眼角一扫,忽然瞥见一旁静立的林道辰,眉头微蹙,又凑近几分打量:“这位小友……怎么瞧着这般面熟?莫非我曾在何处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姜子牙心头一紧,忙摆手摇头:“这话可不敢乱说!您贵为上仙,怎会认得这初出茅庐的小辈?放心,你们素昧平生,半点交集也无。”
天水仙人略一怔,随即点头,似是释然——自己压根没来过此地,哪来的旧识?说完便轻轻摇头,转身拂袖而去。
他却全然忘了,就在数日之前,亲弟天山仙人已急召传信,命他务必将林道辰寻到,亲手除去。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雾尽头,姜子牙才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
“好险!这老家伙嘴皮子太刁,再磨蹭片刻,怕就要看出破绽了。若他真把林道辰的身份捅出去,紫薇大帝闻讯而至,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林道辰垂眸不语,良久才抬眼开口:“前辈恕罪……方才听您二位提起‘紫薇大帝’,此人当真如此可怕?”
“傻小子,岂止是可怕?”姜子牙声音低沉,“他只需屈指一弹,整方天地便如烟云般散尽。谈不上强不强,只因在他面前,我们这些所谓神仙,不过是他掌心微尘罢了——他才是神中之神。”
林道辰喉头一紧,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能叫姜子牙与申公豹双双变色、敬畏如斯,那紫薇大帝,必是碾压众生的存在,强得令人骨寒。
此后一年,林道辰便留在此处潜修。吃食起居,皆与二老同进同出。日子虽清苦单调,却格外踏实——他的修为一日日拔高,筋骨愈发凝实,灵台愈发澄明。
这份进境,来之不易,弥足珍贵。
他自然甘愿留下。
二老待他宽厚,此地又灵气充盈、无人搅扰,修行顺遂,何乐不为?简直两全其美。
一年期满那日,姜子牙与申公豹并肩而立,久久未语。只见林道辰盘坐于青石之上,眉宇沉静,周身竟悄然浮起一道道金纹——不是符箓,不是法印,而是大道本源所化的真文,如活物般绕身流转,嗡鸣低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叩开大道之门,触到了最本初的力量。
而他们二人,修道万载,至今仍只在门槛外徘徊,仅于古卷残篇里窥得一鳞半爪。
谁料眼前这少年,竟在闭关之初,便一步跨入此境。
“我……我这徒儿,”姜子牙嗓音发干,“真就只修了几百年?我怎么越看越像在做梦?”
他张口结舌,一时分不清是震惊多些,还是羡慕多些。倒是申公豹,脸色更难看,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涛。
可眼下危机迫在眉睫,容不得半点迟疑。
“罢了师兄,别琢磨这些了。”申公豹收起惯常的玩世神情,语气罕见地肃重,“天水仙人既已离开,以他心思,不出三日必会忆起端倪,通风报信只是早晚。天山仙人杀到此处,已是板上钉钉。”
“既然林道辰已引动大道共鸣,而你我恰好通晓几分御道之法,那就必须抢在事态恶化前,帮他稳住根基、炼化这股力量——唯有如此,才有资格与那些庞然巨物正面相抗。师兄,你说是不是?”
平日里吊儿郎当、插科打诨的申公豹,此刻眉峰如刃,目光如铁。他向来披着滑稽外衣,内里却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沉得住气。
姜子牙颔首应下,这事他本就赞成,既然主意已定,再多言语反倒多余。
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只有一桩——务必把天水仙人这档子事彻底了结。
“必须干净利落地收尾,若留下半点纰漏,后患可就无穷了,谁晓得接下来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火速处置妥当。等林道辰修为真正压得过那天水仙人,再联手天山仙人合力围剿——这才是万无一失的活路。
紫微大帝?提都别提。自盘古劈开混沌那会儿起,祂便端坐星穹之上,活脱脱一尊亘古老怪。
林道辰哪怕苦修十万载,怕也连祂衣角都碰不着。
“两位前辈,还在踌躇什么?可是心里有难解的结?”
话音未落,姜子牙已朗声开口,声如裂帛。
“眼下唯有一条生路——我们即刻送你入画中界!那里藏形匿迹,无人能窥,唯有躲进去,你才有一线喘息之机,听明白没有?”
“进去之后千万绷住气息,一丝一缕都不能外泄,否则前功尽弃。”
话音未落,姜子牙已一把拽住林道辰,转身便往画中界去。林道辰心头一沉:那人真有这般可怖?竟让姜子牙这般如临大敌。
可转念瞧见前辈眉宇间那份焦灼与护持,一股暖意悄然涌上心头——有人这样拼力相护,自己听一回话,又何妨?
行至飞瀑前,姜子牙摊开一轴古卷往青石上一铺,抬手示意林道辰跃入水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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