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荒唐!可笑!令人齿冷!
“好,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带人撤了。往后路还长,你好自珍重。再别干这种吃力不讨好、反惹一身腥的事了。”
“你图什么呢?真值得么?”
话音落,几位强者转身离去。等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你们说,这事真能赖到那小子头上?照我看,他怕是连真相都没摸着边。”
旁人立刻摆手:“这话可不对——就算不是他亲手所为,也脱不了干系。眼下局势乱成一锅粥,哪还有工夫细究谁动的手?”
其余人顿时哑然。这话虽糙,却戳中了要害:林道辰确非始作俑者。
就在他当街斩杀那些百姓的同时,另有一名走火入魔的散修,正四处屠戮凡人炼血提境,甚至闯入各国皇宫,胁迫帝王献祭国运……朝野震动,民怨沸腾。
整桩祸事,根源早不在林道辰身上。他不过是个被推出来挡风的影子,替人背了黑锅。
“罢了罢了,他懵懂无知,何必较真?反正总得有个名头压住风声——他站得够高,也够显眼。”
而另一边,林道辰目送人影远去,缓缓转过身来。
那些曾围在叶老身后的修士,此刻已如霜打的草,战战兢兢立在原地——合体期的大能一走,他们连直视林道辰的勇气都失了大半。
攻守之势,早已悄然逆转。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苍白的脸,嘴角微扬,浮起一抹冷意。
“现在情形变了。诸位打算怎么走下一步?是接着跟我硬碰,还是就此收手,握手言和?”
众人面面相觑,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字。赔礼?诚意早被之前的倨傲磨光了;硬刚?连刚才那几位大人都避让三分,他们凭什么?
僵持良久,终有一人跨前半步,抱拳低头:“前辈,论年岁,我们差不了几轮,可您这境界……真如云泥之别。”
他们心里门儿清:此时若敢龇牙,林道辰抬手就能让他们当场化灰。那些大人物走了,剩下的全是软柿子,捏起来毫不费力。
眼下,低头服软,反而是唯一活路。
忽觉一股温润灵流悄然渗入四肢百骸,众人浑身一震——竟有人在替他们疗伤!
他们愕然抬头,只见林道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怔了片刻,终究有人咬牙点头,随后,一个接一个,缓缓垂首。
“确是我们先失礼在前,惊扰了你,因此你出手反击,造成些损伤,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你并不知晓我们的来意。”
“今日登门,实属冒昧,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未周全。”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诸位,我倒有个实在的建议。”
“今日之事,我既不追究,也绝不外传。但奉劝一句:往后若再遇类似境况,莫要反复思量、犹豫不决。”
“更别急着指摘他人是非——这非但伤人,也损己德,诸位心里都明白。”
众人纷纷颔首。道理他们岂会不懂?只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罢了。
还能怎样?此番本是冲着机缘来的,指望沾点光、借点势,结果机缘没捞着,反倒落得灰头土脸,羞于启齿。
“按说咱们同为道友,本不该开口索求。可修行之路,一步一坎,若长久滞留原地,境界寸进不得,那才是真真切切的困局。”
“兄弟,能否行个方便?既然你愿揭过旧账,何不顺手再赐些助力?几块灵晶而已——对你而言,怕是压箱底都嫌占地方吧?”
林道辰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灵晶于他,确如浮尘——常年云游苦修,食风饮露,哪用得上这等俗物?
赠予他们,也算结个善缘,积点阴德。念头一定,他袖袍轻扬,空间锦囊中倏然掠出千百道青蓝流光,剔透生辉,宛若星屑纷洒,稳稳落入三千余修士掌心。
“灵晶我存得不多,每人一枚,已是眼下最宽裕的数目。再多,真就掏空家底了——还望诸位莫嫌寒酸。”
为首几位与林道辰修为相仿的老者,立刻趋步上前,垂首拱手,姿态谦恭。
“理当如此!本就是我们莽撞搅扰,还请兄台海涵。江湖路险,身似浮萍,许多事,并非我等能自主抉择。诸位,撤!”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潮水般退尽。
林道辰抬眼望去,方才还人山人海的山坳,转瞬空旷寂寥。他默然片刻,心底却泛起一丝苍凉——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天意啊,天意……”他仰天低叹,嘴角微翘,“你偏挑这时候来戏弄我?也罢,如今你于我,确实无甚分量了。”
他冷笑两声,目光如电,直刺远方——黄金宫轮廓已在云霭间若隐若现。只要踏入那里,面见天山仙人,那个藏了百年的秘密,便再无可推脱。
正欲动身,忽见天际一道身影踏光而来,衣袂翻飞,正是天山仙人。
林道辰脚步一顿,随即迎上前去:“倒没想到,仙人竟亲自来迎——我正要登门讨教,你来得恰是时候。先前应允之事,该兑现了吧?”
天山仙人闻言,面色微僵,旋即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应允?我何时松过口?你可知破境之难,难于登天?”
“若连这等根本之法都轻易相授,那才真叫荒唐。这一回,我半点兴致也无,更不会给你片纸只字。”
他背手而立,眉宇间尽是不容置喙的决绝——那部修炼秘典,他是打定主意,绝不会交出来了。
可这一切,早就在林道辰的预料之中。天山仙人话音刚落,他便朗声大笑,袖袍一震,半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澄澈光幕,映照出天山仙人过往的全部行迹。
天山仙人微微一怔,定睛细看——光幕上竟清晰浮现他昔日所作所为:未入仙途前,他本是天山脚下一个横行乡里的恶霸,强占良田、掳掠民女,更因私怨活埋三十七户百姓,尸骨至今还压在枯井深处。
他僵在原地,面色发白。谁能想到,一个靠踩着累累白骨爬上去的凶徒,竟披上了仙袍,被奉为“天山仙人”,连香火都烧得青烟缭绕、经年不散。
荒唐!可笑!令人齿冷!
光幕消散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
他万万没料到,林道辰手里攥着这等铁证——若真捅到天庭律司案头,别说仙籍难保,怕是连魂魄都要被钉进镇魔渊里反复炼化。
他虽挂着仙号,可在天庭三千六百位仙官里,不过是个靠钻空子混上来的末流小仙;天帝面前,他连递茶水的资格都没有。
稍一权衡,他忽而咧嘴一笑,身形轻飘飘浮起,悬在林道辰头顶三尺处。
天地霎时一沉。狂风止息,云层凝滞,连远处山巅的积雪都簌簌剥落——只因他足尖未触地,却已压得整片苍穹喘不过气来。
可林道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脊梁笔直如松,目光沉静如潭,仿佛眼前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而是一截朽木。
“你心里清楚,”林道辰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对方耳中,“从现在起,你得按我的规矩来。若敢动半分歪念——这些旧账,明日就会摆在天帝御案上。”
“你说,天帝是信你一张仙皮,还是信这满屏血证?”
天山仙人闻言,仰头狂笑,笑声却干涩刺耳。他怒极反笑,可笑到一半又硬生生咬住牙关——总不能真被个金丹小辈牵着鼻子走。
念头一转,他忽然眯起眼,指尖朝虚空一点:“林道辰,你当真以为自己无懈可击?那个叫杨凯的少年……你护他如命,我可没记错。”
林道辰眉峰倏然一压。
又是杨凯。
烦透了。
他不再废话,抬手一拂,光幕应声碎成星尘。与此同时,南天门外,一道黑影撕开云障疾掠而至——速度快得劈裂长空,两道雪白云带被硬生生撞成断絮,翻滚着向两侧溃散。
守门天兵天将瞬间绷紧神经,长戟横列,甲胄铿锵。
“敌袭!”
“速禀南天门主!”
可当那人稳稳落在白玉阶前,众人齐齐一愣——竟是个面相清俊的年轻修士,衣摆还沾着下界山野的露水与草屑。
可那股子凛冽气机,却压得整座南天门嗡嗡震颤。
几个天将互望一眼,为首那人挤出笑脸,抱拳凑上前:“这位兄弟,师承哪座洞府?怎生练出这般惊人的修为?”
林道辰扫了他一眼,没接话茬,只将腰间一枚刻有“辰”字的青铜符牌往前一亮。
“我名林道辰,下界散修,金丹圆满,合体之境已在叩门。”
“烦请通报天帝——我携天山仙人旧案而来,事涉仙籍真伪、律法公义。他若不来,我就在这南天门外,当着十万天兵,把真相一句句念给他听。”
这几个天兵天将一听,当场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人更是扬眉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哎哟,兄弟,你这念头可真够新鲜的——难不成真以为自己能跟天帝平起平坐?咱们天庭日日事务如山,哪有闲工夫陪你过家家?再说了,就你这身份,连凌霄殿的门槛都还没摸热乎,也配跟他相提并论?”
“趁早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然等见了天帝,怕不是当场削了仙籍,贬下凡界,押进锁仙牢里蹲着去!”
林道辰听罢,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耳旁刮过一阵风。他此行肩负要务,哪有空跟这群嘴碎的较真?这些话,不过是聒噪的废话,连根汗毛都扰不动他。
见几个天兵天将叉腰斜睨、满脸轻蔑,林道辰眸色微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此事干系重大,若因你们耽搁误报,后果——你们自己担着。其余琐事,恕不奉陪。”
天兵天将一怔,互相对视一眼,狐疑地打量起林道辰来。可左看右瞧,也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异样气机,只得悻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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