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念头刚起便被掐灭。眼下哪还顾得上以后?他只求根基最稳、底蕴最厚!
心念一动,丹田内磅礴灵力尽数倾泻而出,眨眼间凝成第二颗金丹!
第二丹甫一成型,便嗡鸣欲爆——原丹溢出的力量,远超其承载极限。
林道辰毫不迟疑,再催灵力,第三丹、第四丹接连浮现,却仍被撑得颤动不止。
直至第五颗金丹成形,六颗金丹终于均分灵压,原先那枚布满裂痕的金丹,竟悄然弥合,恢复如初。
六丹悬浮腹中,彼此牵引,引动八方灵气如龙吸水,高速旋转。林道辰眸光一闪,金芒掠过眼底,霍然起身!
“过去多久了?”
王三胖揉着酸疼的腰背蹭过来,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天?”
“三个月!大哥,您这闭关可真够久的……等等,您这——”
他正要拱手贺喜,声音却戛然而止——林道辰分明还停在金丹境,半点婴变征兆也无!
可自己明明亲眼所见,那金丹已裂、灵潮将涌,怎会卡在原地不动?
这不合常理!太离谱了!
“哥……您这是想突破就突破,不想破就不破?”
林道辰一时语塞,只得含糊点头,随口搪塞:
“大概……是我火候未到,突破失败了吧。”
突破还能失败?
王三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真要失败,修为该跌落、气息该萎靡才对。可眼前这老头,浑身气息比从前更沉、更锐,仿佛一柄收在鞘里的绝世古剑,稍一出锋就能把自己劈成两半!
想不通,他索性甩甩头:罢了罢了,反正咱俩绑在一条船上。这老家伙越强,自己活命的指望才越大。
毕竟,这才刚踏进玲珑宝塔第二层,而这座塔,足足有七层啊。
“咱们啥时候闯上一层?”
王三胖压低声音问,可林道辰早已迈步踏上台阶——不知何时起,他脚步加快,眉心微蹙,神色凝重,似是撞见了什么异常。
这截楼梯与先前迥异,四周翻涌着浓稠黑雾,阴冷黏腻,仿佛活物般缠绕盘旋。这是通往下一关的入口,也是第一道无声的警告。
两人屏息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唯恐惊动什么。
第三关豁然铺展成一片广袤原野,青翠欲滴的草浪起伏不息,细嫩茎叶密密匝匝,覆盖整片空间。
林道辰立于草甸中央,头顶无日无月,却有柔光漫溢——竟是那些小草自身泛出幽幽碧色微芒,如萤火织网,将四下映得清冷又诡谲。
王三胖一见这草,脸色霎时发白,眼珠子差点瞪脱眶:“忘忧草……这儿怎么长得出忘忧草?还一望无际?老头!快!挖几株带回去啊——”
话音未落,林道辰冷喝已至:“别碰!立刻跟我走!”
“出啥事了?”
王三胖虽一头雾水,却本能跟上。此时林道辰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寸地面——草势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株株草尖所落之处,竟严丝合缝嵌入北斗七星方位;更有数丛扎根于地表隐现的五行八卦刻痕之上。
此关表面平和,实为杀局。踏错一步,便是万刃穿身、魂飞魄散。
林道辰探手入储物袋,抓出一把黄豆,扬手向斜前方抛洒。
刹那间,豆粒落地生风,化作数十只雪白兔影,四散奔逃,灵动迅捷。
“不过是撒豆成兵,别慌。”
撒豆成兵还“不过”?!
王三胖喉头一紧,脑子嗡嗡作响——这老家伙的本事,真是一次比一次砸得他眼冒金星。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惊骇骤然升级。
那些兔子刚蹿出十余步,便像撞上无形绞索,齐齐爆裂!血雾炸开,残肢横飞,眨眼间被忘忧草根须裹挟拖拽,尽数吞没进泥土深处。
王三胖狠狠咽了口唾沫,后槽牙都在打颤。
这一关考的是阵道根基,好在林道辰眼毒心细,步步推演,终是带着王三胖安然穿过,抵达第四关入口——那截幽深楼梯尽头,黑雾更浓,翻滚如墨潮。
林道辰眉头锁得死紧,指尖微凉。未知的黑暗,总比明刀明枪更磨人心神。
正迟疑间,黑雾深处忽有一声清越钟鸣震起,随即红光暴绽,刺目灼烈,逼得人睁不开眼。
红光愈盛,黑雾愈薄。约莫两分钟过去,光芒渐敛,雾霭尽散——一口寒气森森的巨大冰棺,赫然横陈眼前。
林道辰凝神戒备,不敢贸然靠近。可王三胖哪管这些,早一步凑上前去,脑袋几乎贴上棺盖,脱口惊叫:
“老头快看!里头躺着个绝色美人!”
他两眼放光,满脸亢奋,恨不得把脸挤进棺缝里瞧个真切。
美人?这鬼地方怎会冒出个美人?
话音未落,冰棺内红光再起,强芒如针扎眼。众人闭目瞬息,再睁眼时——棺中空空如也,唯余寒霜凛冽。
王三胖倒退三步,脚跟绊在台阶上,一屁股跌坐,连滚带爬缩回林道辰身后。
“勇敢的修真者,欢迎莅临第四层试炼——我是本关守阵灵,镜心魔。”
一道空灵婉转、勾魂摄魄的嗓音自背后悠悠响起,王三胖汗毛倒竖,“噌”地抽出腰间短匕。
林道辰霍然转身——一位红衣白发女子悬立半空,眸若春水,唇似朱砂,眼波流转间,似能蚀骨销魂。
王三胖看清她面容,当场失声:“你……你不是刚在棺材里躺着吗?!”
镜心魔飘近,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捏他肥嘟嘟的脸颊,笑意慵懒:“小胖子,我不过打个盹儿,哪儿就死了?”
就这么一掐,王三胖心跳漏了半拍,耳根烧得滚烫。
林道辰目光一沉——这才发觉,她双足离地三寸,浮而不坠;再细探气息,竟如深渊无底,半点修为都窥不见端倪。
镜心魔轻盈地浮升至棺盖之上,裙裾未动,人已落座。
“诸位胆气过人的修真者,这一关,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炼——闯得过去,我即刻放行;若栽了跟头……”她指尖一划,猩红雾气在掌心盘旋,“你们的魂魄,便归我调遣。”
话音未落,她唇角微扬,那抹朱砂似的笑意,既妖冶,又锋利。
“来吧!小胖子,该你上场了!”林道辰攥紧拳头,侧身低喝。
王三胖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一个娘们儿,能翻出什么浪?放马过来,我早等不及了!”
林道辰默默摇头,喉结微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他心头直往下沉。他预感,这关绝非儿戏;胖子越轻狂,后面挨的刀子,就越狠。
“考验——启!”镜心魔的声音如冰泉击玉,清冷回荡。刹那间,四壁翻涌出浓稠红雾,如活物般朝二人裹挟而来。林道辰厉声喝道:“王三胖,别托大!这关,比你想象的凶得多!”
他心里透亮:此关所试,正是心防。初见这女子时,他只觉名字耳熟;直到红雾漫开,才猛然记起——罚神之战里那个堕入情劫、撕裂神格的镜心魔,正是眼前这抹艳色。
四周死寂,唯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撞着耳膜。他试探着喊:“胖子?胖子——你在哪儿?”
无人应答。
糟了,人丢了。
忽地,头顶金光炸裂!光散之后,一面古镜悬空浮现,镜中影像清晰无比——正是消失不见的王三胖!
“胖子!”林道辰刚要冲上前,双脚却被骤然破土而出的黑棘死死绞住,根须如铁链,寸寸勒进皮肉,动弹不得。
此时,镜心魔正慵懒浮坐于翻腾红雾之上,饶有兴致地俯视镜中王三胖的挣扎。可当她目光扫向下方被缚的林道辰时,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倏然一凝,随即弯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她无声飘落,贴至林道辰背后,纤指环住他腰际,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后:“怪事……你怎么没中招?”
林道辰面沉如铁,不言不语,目光如钉,牢牢锁在前方虚空。
镜心魔眸光一闪,好奇心顿起,指尖顺着他的衣襟缓缓游走,似要剖开表象,寻出异样根源。
当指尖抵上他左胸那一瞬,她朱唇骤然咧开,几乎扯到耳根:“哈——找到了!”
可那笑意转瞬冻结,眉峰微蹙,声音也染上一丝困惑:“咦?你……竟无一根情丝?”
话音未落,镜中王三胖突然嘶吼起来,状若癫狂。林道辰心头一紧,再顾不上追问——此刻,他脚下的荆棘正越收越紧,而头顶那面镜子,正映出他自己额角暴起的青筋。
镜心魔轻笑一声:“既然无情,那就尝尝痛吧。”
红雾再次扑来,却已全然不同——先前尚带甜腥,如今却泛着铁锈般的腥气,呛得人喉头发紧、天旋地转。林道辰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坠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镜中的王三胖,同样深陷泥沼。
这雾,专噬人心底最滚烫的执念——爱欲、悲恸、怨毒、痴缠,皆成引线。
此刻,王三胖正踉跄穿行于旧梦之中,重返那个烙在他骨子里的夜晚。
那晚,父亲摔碎茶盏,骂他“没出息”,他夺门而出,在花灯如昼的集市上,撞见了那个唱《断桥》的女子。
她是个戏子,他清楚得很。可心偏不听使唤,一寸寸陷了进去。而她望向他时,眼波也总含着三分暖意。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越靠越近,越陷越深——终成他命里,最顽固的一道心障。
可修道之人最忌动凡念,他心神微澜,立刻被父亲察觉。老父当着他的面,一掷千金买下那女子——此地杀伐如饮茶吃饭,寻常不过。为助他斩断心障、重铸道心,父亲竟逼他亲手了结那女子性命。
这便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烙印,王三胖不敢违逆,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落下,浑身僵冷,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林道辰见他蜷在地上,面色灰败,心头如火烧火燎。他太清楚镜心魔的手段——若自己挣脱不出,便会永远陷在这段血淋淋的旧梦里,再难抽身。
“胖子,这一关,得靠你自己跨过去。”
话音未落,镜心魔的笑声已缠上耳际,似蜜糖裹着冰刃:“你自个儿命悬一线,还有闲心替别人操心?”
林道辰四顾不见其形,却知这第四重幻境硬闯不得,唯有心灯自照,方有一线生机。
“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她闻言仰天长笑,声浪震得空气嗡鸣:“好!如你所愿!”
刹那间,前方浮出一扇门,通体泛着冷冽白光。林道辰凝神细察,并无杀机暗伏,便一步踏上前去。手刚触到门扉,眼前骤然一晃——门后站着一个与他分毫不差的人。
林道辰瞳孔骤缩,咬牙告诉自己:是假的,全是虚影。可神志越清醒,越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人胸中翻涌的绝望、迷茫、撕裂般的苦闷。
那“林道辰”突然掩面恸哭,声音嘶哑破碎:“我已登临道之极境,为何还要逼我往前?前路尽头,究竟是空还是死?谁来告诉我?!”
林道辰脑中轰然炸开——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剐过他最隐秘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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