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职称被夺心死离婚
第1章节:
九零年代遭遇下岗潮,上级提醒我再没评上高级职称,就会被裁员必须离开基地。
可我连续二十年评职称,都被我的老婆郭美云为了避嫌一票否决。
三十年的婚姻生活,我把隐忍做到了极致,从来不曾怪罪她。
可如今最后一次评审,我终于忍不住苦苦哀求她退出评委会。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评不上,我只能选择离开,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基地。”
她满口答应。
却提前让评委内定人选,把唯一的评职名额给了只有初中学历的姐夫周建国。
绝望的我跑去质问。
却听到郭美云和下属的谈话。
“顾同志一辈子就盼着评上高职避开裁员……”
“我知道。”
郭美云满脸痛苦地打断。
“我姐去世这些年,建国一直单着,他因为学历遭受太多白眼,只有评上职称,才能在单位挺直腰杆。”
“顾波委屈惯了,就让他再委屈一次,我以后好好弥补他就是了。”
话落,我瞬间红了眼。
这些年,小到自行车,大到房子。
不管姐夫看上什么,我都必须让给他。
每当我表现出一丝不满,郭美云就会用亲情绑架我。
“建国是我姐的鳏夫,你怎么能跟他计较?”
现在,她甚至要把我追求了半辈子的职称让给他。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在她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姐夫。
既然如此,余生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死生不复相见!
……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脑子里不断回想起郭美云的那句“顾波委屈惯了,就让他再委屈一次”。
曾经,我以为她能体谅我的委屈。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腔情愿罢了。
经过办公室门口,看到姐夫和他的小团体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见我走过,他们故意抬高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的营长老公吗?怎么蔫头耷脑的,是不是又没评上高级职称啊?”
“铁定是啊!要不是沾了郭营长的光,就他那水平,能进咱们军区科研所?”
“竞选几十年了,年年落选,到现在还是个普通研究员,我要是他都没脸在单位混。”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似乎忘了我才是单位学历最高的人。
当初为了报效祖国,毅然拒绝国外高薪挽留。
若论科研成果,即便郭美云也无法与我相提并论。
更别说他们一群人加起来,贡献还不如我的零头。
可这群人丝毫认不清现实。
“建国哥,你这次评上高级职称,真是实至名归啊!”
“要我说,还是你跟郭营长般配,要不是某些人死皮赖脸、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们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他们故意这么说,想让我嫉妒。
殊不知我已经不在乎了。
见我一言不发走进办公室。
姐夫指着椅子上的靠垫儿假惺惺道。
“妹夫啊!反正你也要退休了,这么好的东西用在你身上可惜了,我帮你处理吧!”
说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抓起靠垫儿塞进自己包里。
这些年,他习惯了把我的东西据为己有。
以前看在去世大姑姐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
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强硬地伸出手。
“还给我。”
姐夫的脸霎时黑了。
“不就是一个破垫子?你至于吗?”
“至于!”
我认真看着他。
“你不会是输给我,心里有气,故意报复我吧?”
我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抢过靠垫转身就走。
下一秒,却被他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还击的时候。
郭美云的呵斥直接把我钉在原地。
2 遗物被抢委屈爆发
第2章节:
“顾波!”
她双手死死钳住我的胳膊。
我感觉骨头都快被她掐断了。
“美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觊觎妹夫的靠垫儿,我想着他要退休了,以后用不上了,扔了怪可惜的,就问他能不能送给我,没想到……”
“你千万别怪他,是我抢了他的职称,他心里对我有气也是应该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向组织说明情况,把职称让给妹夫。”
姐夫委屈地靠着郭美云。
再也没了刚才张牙舞爪的嚣张劲儿。
郭美云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你没评上是我的原因,有火冲我来,干嘛要跟姐夫过不去?”
“他为我姐守了这么多年,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别说想要一个靠垫儿,就是让你当牛做马,你也义不容辞。”
吼完我,她转头望向姐夫。
语气骤然变得柔和。
“建国,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以后别再说‘把职称让给谁’这种话,那是你应得的,他评不上是他自己没本事,你不欠他的,没有义务为他牺牲。”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发出一声苦笑。
作为第一代高科技人员。
刚毕业就投身最苦最累最危险的研发事业。
结婚后,为了不影响郭美云的工作。
我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回老家抚养。
把孩子养大又立马扎身茫茫戈壁。
在条件极端恶劣的大漠经历一次次危险实验。
无论是对工作、还是对家庭,我都做到了竭尽所能、力争上游。
在她眼里,却成了我没本事。
可是,真的是我没本事吗?
明明是她担心我晋升后会盖过她的风头、担心别人说闲话,影响她的仕途之路,每次评选都对我一票否决。
就连刚进来几年的新兵都评上了中级职称。
我手握几十项专利、个人能力早已超越高级职称评定标准。
却只能当一名最普通的科研人员。
如今甚至因为职级不够,无法继续在自己热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对我公平吗?
数不尽的委屈在我心里发酵。
饶是我早已决定放弃这段感情,仍掩不住心里的落寞。
郭美云却看都不看我一眼,自顾自夺过靠垫。
交给姐夫的那一刻,她的手顿了顿。
或许是想起这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她转过头来轻声道:
“回头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我没说话,脑子里浮现出妈妈临终前的模样。
她颤抖着手,把垫子交到我手上,叮嘱我保重身体。
她知道我有腰痛的毛病。
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给我缝了这个垫子。
她去世那晚,我抱着垫子哭了一夜。
郭美云也陪了我一夜。
她说她会代替妈妈好好照顾我。
我信了她的话。
殊不知,未来等待我的是数不尽的委屈。
3 危险任务死里逃生
第3章节:
郭美云拥着姐夫准备离开时。
试验站的站长突然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周科长,你们组有一批化学燃料需要马上转移,你快去一下吧!”
姐夫为难地看了看郭美云。
“美云,我身子不舒服,怕是……”
不等他说完,郭美云直接对我发号施令。
“顾波,你去!”
转移化学燃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所有操作都需要依赖人工。
泄漏风险极高。
稍不留神,就会被泄露的化学燃料灼烧。
姐夫作为一线科研人员。
这本是他的分内之事。
他却用“身体不适”这种拙劣的借口逃避。
可笑的是,郭美云不仅不阻止,反而庇护纵容。
而且,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徇私了。
生产某批燃料时,她让我代替姐夫提纯燃料纯度。
结果发动机爆炸,我住了两个月的院才侥幸拣回一条命。
产品试运行时,她让我代替姐夫近距离监测参数。
结果导管破裂引发火灾,我差点儿在火海中丧生。
处理剧毒燃料和清洗液时,她让我代替姐夫暴露在污染环境中。
结果有毒气体灼伤我的肺,我因此落下咳嗽不止的病根。
……
反正每次遇到危险的任务,她总会第一时间甩给我。
一旦我推辞或拒绝,她就会用她手中的权力压迫我。
“我是营长,我命令你去。”
如今,我即将退休,她依旧如此。
我没再像以前那样激烈反抗,大喊不公平。
而是默默点头:“好!”
瞥到姐夫得意的神情和郭美云一闪而过的惊愕。
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再干完最后一次,就永远离开。
“顾波!”
离开前,郭美云突然拽住我的衣袖。
“记得穿好防护服。”
沉默几秒后,她突然憋出这么一句。
我没回头,挣脱后快速走向实验室。
我穿着防护服跳进操作间,手动连接好管道。
就在一切进展顺利的时候,阀门突然泄露。
大量化学物质瞬间喷溅到防护服上。
不到片刻,我便感觉浑身皮肤像被火灼烧一样。
“啊——”
我大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倒下。
昏过去前,我看到郭美云疯了一般冲向我。
可是,我内心却平静的无波无澜。
在医院醒来。
护士看着浑身缠满绷带的我,露出心疼的眼神。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没一个人过来看一眼,你妻子呢?”
想到郭美云,我下意识开口:“她工作忙!”
结婚这些年,家里的事她从来不管。
大事小情都由我亲力亲为。
孩子发烧40度,打电话让她回来,组织都同意了,她却迟迟不回。
只因姐夫屋顶破了,她担心下雨天漏水,想赶紧补好。
她常说:“有我在,你事业那么拼干嘛?照顾好家里就行了。”
“我身为事业女性,最重要的是建功立业,你不要总拿芝麻粒大的小事儿来烦我。”
她对任何人都惜时如金,唯独对姐夫,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他身上。
4 医院真相决意离开
第4章节:
护士为我打抱不平。
“你老婆就算再日理万机,看望受伤丈夫的时间总有吧?”
“隔壁病房的郭营长,做那么大的官儿,她老公只是磨破了脚趾,她都不眠不休陪伴了三天三夜。”
“真不知道她老公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这辈子能遇到这么好的女人。”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刚说完,郭美云的身影就出现在我床前。
“顾波,你醒了。”
看到她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护士一脸惊愕。
“郭营长,你,你不是隔壁那个男人的……”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跑了出去。
“姐夫身体还好吗?”
我主动问道。
郭美云不自然地错开眼。
“嗯。”
“听说他的脚受伤了,我本来在这里照顾你,顺便去看一眼。”
她特地强调了“顺便”两字。
生怕我多心。
殊不知,我早已从护士口中得知实情。
只是懒得拆穿罢了。
“你想吃点儿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苹果和削皮刀。
自顾自沉浸在好妻子的表演中。
下一秒,却听到“嘶”地一声。
手指割破一个大口子,冒出汩汩鲜血。
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去为她包扎。
可是想到结婚三十年来,她连一杯茶都没给我倒过。
我住院三天,她更是全程照顾姐夫,没来看我一眼。
我只觉得付出再多都是枉然。
“顾波,快,我流血了!”
郭美云心急如焚地冲我叫喊,抬头却看到我无动于衷地盯着窗外发呆。
刚要发火,想了想,终是按耐住了。
她随手抓起几张卫生纸裹住伤口。
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
“我知道你还在为评职称的事儿怨我。”
“可是别人不理解我的难处,你还不理解吗?”
“我身为营长,必须以身作则,如果投了你的票,定会落人口舌,以后在单位还有谁会服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她张口闭口都是避嫌,丝毫不提为姐夫谋私的真实目的。
我本能想拆穿,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拆穿了又如何?
对于一个已经决定要放弃的人,最好的选择是不在她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想到这儿,我释怀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郭美云还以为我想开了。
动情地握住我的手。
“这件事终是我有愧,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等你办完退休手续,我就给组织打报告,陪你一起游览祖国的大好山河。”
我默默挣开她的手。
“不用了,我们离……”
还未说完,隔壁突然传来姐夫撒娇的叫喊。
“美云,你打水还没回来吗?我想尿尿了,你来帮我吧!”
郭美云尴尬地看我一眼,嗫嚅了半天,也没想到解释的措辞。
我见状主动给她递了个台阶。
“你先去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立马开怀。
“我这就去看看,马上回来。”
看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泛起一丝酸水。
单位领导带着礼品来医院慰问。
我趁机拿出准备好的退休报告和离婚申请。
领导看着离婚申请,例行公事地劝了几句。
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出院那天,单位派人送来办好的手续。
我从包里摸出一张通往首都的车票。
然后家都没回,径直去了车站。
在站台候车时,恍惚听到熟悉的交谈声。
“美云,谢谢你陪我去A城看文艺汇演,你请假那么难,为了我还挨了老长官一顿批评,我总是在拖累你。”
“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你开心就好,别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愿意。”
远处的汽笛鸣响。
南北相向的列车同时交汇。
我跳上前往北方列车的同时,郭美云和姐夫也踏上了前往南方的列车。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郭美云满脸错愕地张大嘴。
5 车站决裂追悔莫及
第5章节: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使劲地揉揉眼。
确定没有看错人后。
她拼命向我招手,示意我下来。
见我无动于衷,她终于急了。
不顾周围人来人往,大声朝我呼喊。
“顾波,你要去哪里?”
“你先下车,我有话对你说。”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车子缓缓开动。
郭美云疯了一般冲下火车。
姐夫一把拽住她。
断断续续的话语顺着风声塞进我的耳朵。
“美云,你别去,火车要开了。”
“美云,错过这班车就赶不上文艺汇演了。”
“美云,我头晕。”
我看到姐夫像泥鳅一样死死缠着郭美云,却被郭美云不耐烦地推开。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郭美云拼命追赶、拍打着车窗。
嘴里不停说着让我感到厌烦的话。
我只希望火车开的快点儿、再快点儿。
终于,讨厌的一切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包括郭美云和姐夫。
我到首都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我没住旅馆。
而是先去了女儿女婿家。
女儿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从小跟我感情好。
扑上来就要跟我搂搂抱抱。
寒暄完,她一头扎进厨房。
半小时不到,就整了一桌子菜,全都是我爱吃的。
吃饭时,女儿忍不住问:
“爸,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刚退休,想出来走走。”
我低头扒口饭,没提离婚的事。
“好啊!”
女儿高兴坏了,“爸,我请假陪你玩几天!”
“不用。”
“你好好上班,我自己能玩。”
白天,我帮女儿收拾屋子。
然后一个人溜达到天安门广场。
站在国旗台下,想起刚结婚那阵。
郭美云问我,人生有什么梦想。
我不假思索道,“想去首都看升国旗。”
她当时满口答应,说等以后退休了,天天陪我看升国旗。
如今,当我真的站在国旗下。
周围却全是熙熙攘攘的陌生人。
唯独没有郭美云的影子。
可我并不感到遗憾。
仔细想想,这段婚姻带给我的幸福体验真的寥寥无几。
主动结束它,是我最不后悔的选择。
国旗升完,人潮散去。
我转身往女儿家走,刚拐过路口,脚步瞬间顿住了。
公交站台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郭美云。
她看见我,脸色瞬间沉下来。
下一秒,她大步冲过来,伸手就抓我的胳膊。
“顾波,你疯了?”
我往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她嗓门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为什么瞒着我,偷偷向组织申请离婚?”
“现在单位全传开了,说我亏待你,逼得你跟我过不下去。”
“就连领导都来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生活作风出了问题。”
“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6 多年积怨彻底摊牌
第6章节: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语气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没感情了,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没感情了?”
她仿佛听见什么笑话。
“结婚二十多年,我们没红过一次脸,没吵过一次嘴,凭什么你说没感情就没感情?”
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的怒火。
我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气的。
“那是我让着你!事事都让着你!”
“你管过这个家吗?女儿考大学,是我托关系找辅导老师,你在哪呢?忙着给周建国的音乐队买架子鼓吧?”
“岳父岳母去世,你这个唯一的女儿在哪?在陪周建国爬泰山,他们俩的葬礼,从搭灵堂到送葬,全让我一个人操持。”
“家里的水电费,女儿的学费,甚至你爸妈的医药费,哪一样不是我盯着?你心里只有周建国!我们父女俩在你眼里,连他的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我絮絮叨叨说着,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郭美云恼怒地摆摆手,似乎一个字都不愿多听。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你作为一个丈夫,就应该上孝岳父岳母,下养子女,这本来就是你的义务,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至于建国,他是我姐的鳏夫,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你连他的醋都吃,说出去不怕丢人吗?”
我无奈苦笑。
指望一个不爱你的人理解你,真是无异于以卵击石。
“郭美云,你忽视我,我尚能容忍。”
“可我无法容忍你一次次践踏我热爱的事业。”
“你明知道我多渴望留在单位,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如果再评不上高职,我会被单位清退,那是我的信仰,我不能舍弃,可你还是把我最看重的东西给了周建国。”
“你还觉得自己很无辜、很伟大吗?”
郭美云震惊地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或许她还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可我并没有继续跟她纠缠。
我们前后脚回了女儿家。
女儿见我们气氛尴尬,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不想让她掺和我们之间的事,正要随便找个由头打发。
没想到,郭美云却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一干二净。
“闺女,你爹糊涂,你可不能也跟着犯糊涂。”
“我跟你爹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一定要劝劝他,撤回离婚申请。”
“这么多老同事看着呢!黄土都埋半截了,非要闹什么离婚,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郭美云的意思很明显。
她想让女儿帮忙劝和。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再加上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离婚就意味着无家可归。
于情于理女儿都不会拒绝。
但她想错了。
女儿听完后,略微一沉思。
就直言道:
“妈妈,既然爸爸决意离婚,您还是成全他吧!”
郭美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你说什么?”
“你竟然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婚?”
她实在太不了解女儿了。
女儿是我一手带大的。
从小到大,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
她几乎是以甩手掌柜的形象出现在家庭生活。
对女儿来说,她不像一个母亲,更像一个陌生的符号。
指望女儿共情她,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7 奔赴大海重获自由
第7章节:
果然,女儿全程站在我的立场。
“爸爸过的多不容易,您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不说家里的大事小情,就职称这个事儿,您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您和建国叔叔不清不楚了这么多年,街坊邻里谁不知道?谁没议论过?你以为爸爸听到这些心里好受?”
“现在爸爸好不容易退休了,您就放过他,让他去过想过的生活吧!”
一番话下来,郭美云竟没了反驳的勇气。
第二天醒来,郭美云已经走了。
不知是女儿的话打动了她,还是她自己想通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心里长出一口气。
脑子里不断想着以后该怎样过自己的小日子。
结婚前,我最爱游山玩水。
结婚后,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去公园的时间都没有。
偶尔单位组织出游,岳父岳母和女儿都离不开我。
每次都是郭美云带着姐夫去。
我则留在家里,围着油腻的锅台忙碌。
洗衣做饭,收拾屋子。
听着她们收拾行李的声音。
心里像灌满了苦水,又羡慕又委屈。
从外地回来,她们总会拎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
有各地的小吃,还有稀奇的小玩意儿。
见我脸上流露出无比的羡慕。
姐夫便得意地炫耀,说哪里的风景好,哪里的东西美味。
时不时地还要飙几句方言,证明自己去过。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是我也能去,该多好。
有一年,单位组织去海边。
回来时,郭美云随手递给我一枚贝壳,说是在沙滩上捡的。
夜里躺在床上,我攥着那枚贝壳。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偶尔还要把贝壳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
我没有去过海边。
我只听过海水是咸的,海风也是咸的,那贝壳会不会也是咸的?
我拼命地闻啊闻,就这么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贝壳。
我把它当宝贝一样珍藏了多年。
在我心里,它是郭美云爱我的证明。
每当她伤一次我的心,我就要拿出来看一看。
然后带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继续往前走。
直到三年前,姐夫看到那枚贝壳被我用红绸包着,笑的直不起腰。
“美云送了我一堆,就这个最丑,我本来都扔了,没想到她又捡回来送给你了。”
没人体会到我当时的心境,是多么地难堪。
也没人知道,我花了怎样的力气才说服自己,继续这段破败的婚姻。
只是,当我走出那段困境。
我心里对郭美云的爱意已消亡了大半。
想起那枚贝壳,我突然很想去海边看看。
于是,我揣上钱,赶在火车站关门前,买了张去海滨城市的硬座票。两天两夜的颠簸,我累得骨头都快散了。
但心里揣着股劲儿,一点都不觉得苦。
下车后,我跟着人流往海边走。
当那片望不到边的蓝色撞进眼里时。
我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咸湿的味道。
天上的海鸥张开翅膀,自由自在地飞着。
一会儿掠过海面,一会儿冲上天空。
看着它们,我就想起被婚姻捆绑的那些青春。
多可惜啊!
最美好的年华里,我满脑子都是家庭、老人、孩子。
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人生苦短!
与其娶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真不如像海鸥一样,自由翱翔在天地间。
我抹掉眼泪,深吸一口带着海风的空气。
这一刻,压在身上几十年的重负好像全卸了下来。
我笑着看向大海,触手可及是真正的自由。
8 迟来忏悔为时已晚
第8章节:
回老家办离婚手续时。
我在领导的安排下和郭美云见了面。
几个月不见,她竟老得让我认不出。
以前有我在,她永远穿着体面,肩背挺直。
一点都看不出是快五十的人。
可现在,却像根蔫了的草,浑身没一点精气神。
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
衣角有暗黄色饭渍。
人也瘦了一大圈。
眼神再也没了以往的强硬,变得柔和甚至拘谨。
她不自然地开口:“顾波,你回来了。”
“你变英俊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
我没接话。
出来旅行这几个月。
我每天吃得香、睡得沉,心情更是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结婚前我就是个爱打扮的帅气小伙。
这段时间没事儿就拾掇自己。
整个人看着起码年轻了二十岁。
跟眼前憔悴不堪的郭美云站在一起,说是差了一辈儿都不夸张。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
“我的退休手续已经办好了,往后有的是空闲时间陪你。”
“你不是最喜欢游山玩水吗?以后你去哪,我就陪你到哪,永远不再离开你。”
“咱们先去你心心念念的海边,再去爬你没来得及爬的山,把你以前没逛过的地方全都走一遍。”
她越说越投入,眼神里满是憧憬。
“郭美云。”
没等她说完,我直接打断了她。
“我这次回来,是跟你办离婚手续的。”
她的眼圈唰地红了。
“我不离!我绝不跟你离!”
她想上前拉我的手。
我迅速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快哭了。
“对不起,直到你走了,我才知道你有多好,才知道这个家离了你根本不行,才知道你以前受了多少委屈、有多不容易。”
“这些天,我吃着自己做的半生不熟的饭,看着满屋子的脏衣服和垃圾,真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混蛋!我怎么那么混呢我?”
她絮絮叨叨地忏悔。
然后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顾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发誓不会再跟周建国有半点牵缠。”
“求你,别跟我离婚,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我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恳求,心里没半点波澜。
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心的。
可迟来的真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向我道歉,不是她突然爱上我了。
而是她发现她离不开我了,她意识到我的价值了。
她的余生需要我伺候。
而我的余生,却只想自由地活着。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结束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没必要向我道歉,因为我压根儿就不恨你。”
“你不值得我浪费一分一秒。”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她。
她愣了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呜呜痛哭。
我没看她,唰唰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郭美云见木已成舟。
不愿接受现实的她苦苦哀求。
“顾波,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不离婚行不行……”
领导们轮番劝她,说我这些年为家里、为单位付出了很多,要尊重我的意愿。
既然我心意已决,强扭的瓜不甜。
她看着我冷硬的脸色,最终还是红着眼圈,在协议上签了字。
手续办利索的那一刻,我感觉浑身都轻了。
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单位。
我直奔火车站,买了去南方的票。
后来,我再也没听到过郭美云的消息。
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转眼到了过年,我回女儿家团聚。
刚进门,就看见郭美云坐在客厅里。
她比上次更显老了,脸色蜡黄,精神头极差,手边还放着一摞药瓶。
女儿悄悄跟我说,自从离婚后,她身体就一直不好,住过两次院,平时全靠吃药顶着。
说着,女儿走到郭美云身边,跟她商量请保姆的事。
她没接女儿的话,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
9 烂人纠缠奔赴新生
第9章节:
我穿着时髦的大衣,头发用发油精心打理过。
我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时蓦然一亮。
她怯生生地开口。
“听说你结婚了?”
我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谣言。
随口否认道:“假的!”
她当即喜笑颜开:“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那沾沾自喜又手足无措的样子仿佛一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回答给了她一些勇气。
她竟热络地跟我唠起了家常。
“我现在会做饭了,还是你最喜欢的蛋包饭,做的可好吃了,专门为你学的,这次你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不用了,”我漫无表情地打断,“我早就不爱吃了。”
“哦!”
她失望地叹口气。
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顾波,你……你能不能照顾我一段时间?”
我淡淡地瞥她一眼。
“不了,我还要去国外度假。”
她脸上爬满失望,随后没再说话。
过完年,女儿拎着我的行李箱,准备送我去机场。
刚出门,就撞见一个男人。
竟是姐夫。
一两年没见,他比郭美云都老得厉害。
眼角的皱纹堆了一堆,头发也白了不少。
穿着件旧外套,没了以前的精气神。
要不是他先叫我的名字,我真没认出他来。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眼里的嫉妒毫不掩饰。
“呦,我说怎么跟郭美云离婚离的那么积极,原来是攀上高枝儿了。”
依旧是阴阳怪气地讽刺。
想必这些年过的并不好。
不然,他怎么到今天都学不会与人为善?
见他习以为常地把手伸向我的包包,我果断撇开。
他脸上顿时闪过骤然的恼怒。
“顾波,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小心眼儿。”
“别忘了,我可是你姐夫,你有义务让着我。”
我毫不在意地撇撇嘴。
“周先生,你怕是忘了,我已经跟郭美云离婚了,您不再是我的姐夫。”
“我也没有义务再惯着您。”
“我这包是名牌,您别摸脏了。”
“你——”
他气的狠狠瞪我一眼,却没再多说一句,径直绕过我,往女儿家里走。
嘴里还念叨着:“郭美云呢?我找她有事。”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争吵声。
是姐夫的声音,尖利又刺耳。
“赶紧给我点钱!”
“你看我穿的什么鬼东西,没钱我连年都过不好。”
郭美云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哪还有钱给你?我早就退下来了,退休金就那么一点儿,之前都被你借走大半,现在连买药的钱都要靠女儿贴补!”
“我不管!”
周建国大喊着。
“你说退就退,也不考虑我的感受,单位没人罩着我,连个耗子都要来踩我一脚,我被人欺负得抬不起头,你倒好,躲在这里享清闲。”
“那我有什么办法?”
郭美云痛苦地捂住头。
“当初让你提升学历,你不提升,非要跟那些酒鬼唱歌跳舞浪费时间,现在被人欺负不是活该吗?”
“我也不想退休,实在是身体扛不住了,让你照顾我,你也不愿意照顾,只想要好处,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儿?”
姐夫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紧抓着郭美云不放。
“你说再多也没用,我是你们郭家的女婿,是你姐姐的鳏夫,你有责任照顾我!”
“我要是饿死冻死被人欺负死,看你九泉之下怎么有脸见你姐姐。”
“我照顾你还不够多吗?以前给你弄职称,给你买这买那,现在我自身都难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越来越凶。
到最后,我甚至听见清脆的巴掌声。
女儿皱着眉,想进去劝架。
我拉住她,摇了摇头:“别管了,这是她们自己的事。”
女儿只好无奈作罢!
我钻进出租车,汇入驶向机场的车流。
曾经的烂人烂事儿都被我抛诸脑后。
迎接我的是自由而灿烂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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