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双溪分兵
清晨，双溪镇祠堂前，林烽与刘豫州并立于一株老槐树下。
林烽手中捏着一封连夜送来的军报：“秦万山动了。昨夜三更从天水山拔营，人马约八千，前锋已过石门栈道，方向西南——是奔剑阁去的。”
刘豫州面色微变：“他放弃南郑了。”
林烽点头：“他已经料到咱们要合围汉中，与其等死，不如先掐住剑阁这条咽喉。剑阁若落到他手里，蜀中的门便对他敞开了。”
刘豫州沉声道：“我留了八百人守剑阁。若秦万山倾力攻打，最多撑两日。”
林烽看了他一眼：“两日，够了。”
他蹲下身，手指在土地上草草画出汉中与剑阁之间的地形：“兵分三路。一路，打你的旗号，点五百骑大张旗鼓开向汉中，一路放慢速度，逢镇便歇，声势越大越好，要让秦万山的探子以为你正率主力攻打汉中。第二路，你亲率两千五百精锐，轻装简行，不走官道，沿大巴山的小路昼夜兼程回援剑阁。”
刘豫州目光一动：“第三路呢？”
林烽站起身，翻身上了旁边的战马：“我率八百骑兵先行。都是带双马的快骑，比你的步卒快一日到剑阁。”
刘豫州看着他：“将军若先到剑阁，打算怎么做？”
林烽道：“秦万山以为剑阁空虚，必然急攻。等他攻到筋疲力尽时，我从城中杀出，你从后路赶到，秦万山便成了夹在铁砧与铁锤之间的铁块子。”
刘豫州抱拳道：“好。将军先行，我随后便到。”
他顿了顿，“剑阁交给你，我放心。”
辰时三刻，两军分头行动。
伪装成刘豫州主力的五百骑兵打着崭新的“刘”字大旗，大摇大摆离开双溪镇，沿着官道向汉中方向缓缓推进。
他们刻意放慢速度，走走停停，每到一处集镇便扎营歇脚，排场做足，生怕别人看不见。
沿途百姓纷纷传言：“刘豫州带兵去打汉中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刘豫州亲率两千五百步卒离营而去，没有打旗，没有擂鼓，全军静默无声地钻入山林深处。
雷豹带八百骑兵紧随林烽身后，一路快马加鞭向西北方向疾驰。
八百骑一人二马，轮流换乘，马蹄裹布减少声响，人不下鞍、马不停蹄。
黄昏时分，林烽在一个山谷口勒马停住，问向导：“到剑阁还有多远？”
向导答道：“翻过前面那座垭口，再走二十里便到了。将军若是快马，明日卯时能到。”
林烽望着暮色中连绵的山脊：“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两个时辰，子时出发。”
雷豹从马上跳下来，一边解水囊一边问：“守备，您说秦万山那老小子这会儿到哪儿了？”
林烽接过水囊喝了一口：“他攻剑阁，也要走石门栈道那条路，绕远，明日午后到就算快了。”
雷豹咧嘴：“那咱们比他早半日进城，够摆好阵势等他来。”
果然如林烽所料。次日清晨，秦万山率八千大军抵达剑阁关下时，天刚蒙蒙亮。
关城静悄悄的，墙头看不到几个人影，城门紧闭。
秦万山勒马在阵前，望着这座巍峨雄关，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他转头对杜衡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刘豫州倾巢而出，剑阁只剩老弱残兵。”
杜衡却皱眉道：“老太爷，似乎有些太静了。”
秦万山冷冷道：“守军看见咱们来了，自然躲在墙后发抖。传令，架云梯，攻城！”
秦军号角连天，数千人如潮水般涌向关墙。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墙头，秦军士兵口衔钢刀向上攀爬。
关城上稀稀拉拉落下几块石头、几根滚木，动作迟缓，显然是仓促应战。
秦军士气大振，前队刚刚有几人成功翻上墙头，城头却突然传来一阵闷鼓声。
鼓声沉闷，像从地底传出来，不响，却让人心里一阵发紧。
就在秦军爬上城头、正要欢呼夺城的瞬间，城头那些看似惊慌失措的守军忽然齐齐蹲身，露出身后一排早已架好的强弩——弩箭上弦，箭镞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城墙内侧涌出大批精兵，一面“林”字大旗猛地从城楼上升起，在晨风中猎猎展开。
秦军士兵抬头看到那面旗，脸色一下白了。
紧接着，关城大门轰然大开，一匹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马上一条铁塔般的大汉挥舞双锤，声若炸雷：“秦万山老儿！雷豹在此等候多时了！”
八百骑兵跟着雷豹一齐冲出城门，黑色的洪流从城门中倾泻而出，瞬间将城下尚未反应过来的秦军前锋冲得七零八落。
秦军正在攻城的士卒大多是步卒，没有任何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杀打得连连倒退。
许多人来不及举刀便已被马撞倒，有人转身就逃，却被迎面涌来的后续人马堵住去路。
秦万山在阵后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城头那面在晨风中舒展的“林”字旗，嘴唇颤抖：“林烽！他怎么会在剑阁！”
杜衡脸色惨白：“老太爷，中计了！”
秦万山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望着关城上猎猎翻飞的旗帜，望着城下犹在拼杀的前锋，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烽站在城楼正中，披着玄色战袍，手按刀柄，俯视着城下混乱的战场。
一名亲兵小跑到他身边：“将军，雷将军已经冲乱秦军前阵，正在追杀左翼。”
林烽望着极远处山道上的烟尘，淡淡道：“再等等。”
亲兵不解：“等什么？”
林烽没有回答，目光依然望着远方通向剑阁的官道。
片刻后，那官道上腾起一片烟尘，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轻骑如箭般射来，数十骑先头兵冲破尘雾，打头一杆“刘”字大旗，在风中猛烈翻卷。
刘豫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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