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递定盟书
杜衡显然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微微一笑道：
“刘公有所不知。老太爷已另派一支精兵，待南郑大军出动时，趁夜绕过石泉，直扑房陵。林烽若闻警回救，石泉这边便只剩黄家那点家兵，刘公与南郑大军合力，拿下轻而易举。林烽若不回救，南郑大军与刘公先灭黄家，再合兵逼向房陵，林烽便成了孤军。
刘豫州听完，抚掌道：“老太爷果然算无遗策。既然杜先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夫若是再推辞，便不识抬举了。”
他站起身来，郑重道，“请先生回报老太爷——剑阁刘家，愿与南郑并肩。十日之后，刘家军必出剑阁，东进石泉。”
杜衡大喜，起身拱手道：“刘公英明。杜某回去禀报老太爷，静候刘公佳音！”
当夜，杜衡在别院中住下。刘豫州命人好酒好肉款待，自己却以“酒力不胜”为由，先行告退。
他回到书房，屏退左右，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杜衡至剑阁，许房陵为饵，约十日出兵夹攻石泉。另有奇兵绕袭房陵之计，望将军早做筹谋。”
他将信封好，交给心腹刘六，“连夜送往房陵，亲手交给林将军。记住，若遇盘查，宁可毁信也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刘六点头收好信，换上夜行衣，牵了一匹快马，从剑阁后门的山道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杜衡在别院中也没有睡着。他倚在窗边，听着暗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低声自语：“刘豫州，你暗中送信给谁，真当我不知道吗？只是——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等你自以为算计周密时，才是真正入局之时。”
第二日一早，杜衡辞别刘豫州，带着随从赶回南郑。
他一进秦府，便径直去见秦万山，将刘豫州的答复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道：
“老太爷，刘豫州答应得痛快，但他昨夜私派亲信出城，方向是房陵。此人两面三刀，不可全信。学生已留了暗桩盯住剑阁动静。若他到时候真敢倒戈，咱们不妨将计就计，先拿他开刀。”
秦万山听完，阴沉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好。你办事，我放心。那就按计划准备——十日之后，老夫亲自坐镇南郑，发兵东出。我倒要看看，林烽这颗钉子，能不能扛住蜀中三路齐攻。”
他顿了顿，“那支绕袭房陵的奇兵，你安排好没有？”
杜衡道：“已安排妥当。领兵的是秦豹，老太爷的族侄，骁勇善战，手下八百骑皆为精锐。他只等老太爷一声令下，便绕道汉水南岸，三日之内可抵房陵城下。届时林烽若分兵救石泉，房陵便是一座空城。”
秦万山大手一挥：“好！十日之后，分三路，齐头并进！”
房陵方面，刘六连夜疾驰，次日午后便赶到了房陵城外。
他将密信递入县衙，林烽拆开看完，将信纸递给罗武和雷豹。
罗武看完，眉头微锁：“秦万山要三路齐攻？刘豫州虽说是假意应承，但若他到时候见风使舵，真跟秦军一起打过来，咱们可就被动了。”
雷豹道：“怕他个鸟！俺看他刘豫州要是敢反水，咱们先把他剑阁给端了！”
林烽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刘豫州不会反水。他既然把秦军的计划送出来，便已经交了一份投名状。况且他明白，房陵若被秦万山夺回，下一个就是剑阁。他不会做自毁城墙的蠢事。”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沿着南郑到石泉、剑阁到石泉、汉水南岸到房陵三条线路缓缓移动，“但咱们也不能全赌在刘豫州身上。他答应夹攻石泉，可以；但到时候他出工不出力，秦万山便会起疑，将他先踢出局。这样一来，咱们的计划反而落空。”
罗武道：“那侯爷的意思是？”
林烽的手指落在汉水南岸的一处标记上：“秦万山派了一支奇兵绕袭房陵，这倒让咱们多了一个机会。他以为这支奇兵能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可如果这支奇兵在半路上就被人截了呢？”
他抬起头，“石泉那边，让黄珞继续加固城防，摆出一副要死守的架势。我和雷豹带两千人，趁夜埋伏在汉水南岸的那片河谷中。秦军奇兵要绕袭房陵，必经那片河谷。在那儿等他们，正好。”
罗武道：“那剑阁方向呢？”
林烽道：“刘豫州那边你不用担心。他答应十日之后出兵夹攻石泉，那就让他出兵。但我会让刘六给他带一句话——出兵可以，别真打。只要他的兵马在石泉城外十里处扎营观望，秦万山便不会起疑。等秦军与黄珞交上手，咱们解决了南岸的奇兵，再回师夹击秦军主力。到那时，刘豫州只要从背后一推，秦军想跑都跑不掉。”
雷豹兴奋地搓了搓手：“守备，你这一手叫什么？好一个瞒天过海，把秦万山那老小子耍得团团转！”
林烽道：“现在还不到高兴的时候。秦万山不是蠢人，杜衡也是个难缠的角色。他们既然给刘豫州施了压，未必不会留后手。咱们要做的是，比他们多想一步。”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郑的方向，“十天之后，是龙是虫，便在那一战见分晓。”
十日之约，对于对峙的各方而言，都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烽没有等到第十天。
他在第八天夜里便动了手。这个时间比杜衡预料的最早出击时间还早了两日，比秦军全部完成集结更是早了整整四天。
他带了雷豹和两千精锐，连夜从房陵出发，沿着汉水南岸的丘陵地带向西疾行，两日之内赶到了那条秦军奇兵必经的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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