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投靠

密使躬身道：“此事，在下需回禀摄政王定夺。但在下可以保证，摄政王一定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荆王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主位上，“好。那就请使者回去转告摄政王——本王，愿率部归顺。”

荆王投靠赵桓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永兴帝那里。

永兴帝坐在中军大帐中，手中握着那份来自襄阳的密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好一个荆王……好一个朕的好皇叔！”永兴帝将那份密报狠狠摔在案几上，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怒意，“朕待他不薄，他却转头就投靠了赵桓！呸！分明就是狼子野心，早就存了反心！”

帐中的将领和幕僚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谁都看得出来，永兴帝正处于暴怒的边缘，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但永兴帝的暴怒，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屡屡受挫，但基本的政治智慧还是有的。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荆王投靠赵桓，赵桓的实力大增。我们现在，有多少兵力可用？”

一名掌管军籍的幕僚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回陛下，我军目前在徐州城下尚有约八万人马，加上后方各处的守军和粮道护卫部队，总兵力大约在十一万左右。但荆王此番投敌，带走了他麾下的三万余人，而且他对我们的兵力部署和作战习惯非常熟悉，这对我军极为不利。”

永兴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十一万对赵桓的十五万，再加上一个熟知己方虚实的荆王从旁协助，这场仗，越来越难打了。

“陛下，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一名年轻的将领忽然站了出来，抱拳道。

永兴帝看了他一眼，他是自己近年来颇为赏识的一名新晋将领，名叫陆川，以足智多谋著称。他点了点头：“说吧。”

陆川抬起头，“陛下，荆王投靠赵桓，固然使我军陷入被动。但换个角度来看，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永兴帝眉毛一挑：“机会？”

“正是。”陆川道，“荆王虽然投靠了赵桓，但他与赵桓之间，真的能做到毫无芥蒂、同心同德吗？依末将看来，未必。荆王此人，素来骄傲自负，他之所以投靠赵桓，是因为被陛下逼得走投无路，不得已而为之。他心中，未必真的服赵桓。而赵桓那边，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一个刚刚投降的藩王。他们之间，必然存在裂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扩大这条裂隙，让荆王和赵桓互相猜忌，甚至反目成仇，那我军便可从中取利，扭转战局。”

永兴帝听完陆川的话，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可有什么具体的办法？”

陆川道：“陛下可曾听说过一句话——疏不间亲。要让两个人互相猜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觉得对方在背着自己搞小动作。我们可以伪造一些书信，假装是荆王暗中派人送给陛下的，表示他愿意戴罪立功，做陛下的内应。然后，我们再设法让这些书信‘不小心’落到赵桓的手中……”

永兴帝站起身来，在大帐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陆川，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好主意。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人力和物力，尽管开口。”

陆川抱拳道：“末将领命！”

而在那片山林中，林烽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荆王果然投靠赵桓了。”

孟单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又带着一丝担忧：“守备，荆王一投靠赵桓，赵桓的实力就大增了。永兴帝那边本来就因为安丰仓被烧而士气低落，现在又少了荆王这一路兵马，恐怕更难抵挡赵桓的攻势了。这样一来，赵桓会不会趁机做大，反过来威胁到我们北境？”

林烽道：“赵桓做大？他不会做大的。你以为，荆王是真的想投靠赵桓吗？”

孟单一愣：“难道不是吗？”

林烽摇了摇头，“荆王不是想投靠赵桓，他是想利用赵桓。他手里还有几万兵马，还有襄阳这座坚城，他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他现在答应归顺，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借赵桓的手，对抗永兴帝。等到永兴帝被打垮了，他和赵桓之间，迟早还会有一场恶战。”

他顿了顿，“而我，等的就是那一天。”

永兴帝的离间计，在陆川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几天之内，几封措辞暧昧、笔迹酷似荆王的密信，便通过精心设计的渠道，“不慎”落入了赵桓之手。

信中内容大致相同——荆王表示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之前投靠赵桓实属无奈，如今已幡然悔悟，愿意戴罪立功，作为永兴帝的内应，寻机刺杀赵桓，献上其首级以表忠心。

赵桓拿到这些信后，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他的几名心腹幕僚围坐在一旁，也都面色凝重，等待着摄政王的决断。

“你们觉得，这几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赵桓终于开口。

一名幕僚率先答道：“摄政王，依属下之见，这几封信内容颇有些刻意。荆王刚刚投靠我们，立足未稳，即便真有异心，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写信联络永兴帝。这更像是有人故意伪造，想要离间摄政王与荆王的关系。”

另一名幕僚却有不同的看法：“话虽如此，但也不可不防。荆王此人，素来狡猾多诈。他当初在永兴帝麾下时，不也是表面恭顺，暗地里却与摄政王暗通款曲吗？谁能保证，他不是故技重施，想要两头下注？”

赵桓听完二人的话，道：“不管是真是假，这些信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有人不希望我和荆王联手。”

“而这个‘有人’，很可能就是一直在暗中搅局的那只手。他先是烧了安丰仓，嫁祸给荆王，逼得荆王不得不投靠我。现在又伪造这些信件，想要让我怀疑荆王。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互相猜忌，无法形成合力。”

一名幕僚忍不住问道：“摄政王以为，这只‘手’会是谁？”

赵桓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吐出两个字：“北境。”

大帐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北境的主人，是那个年纪轻轻却已经名震天下的镇北王——林烽。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后操纵这一切，那这场战争的走向，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传令下去——”赵桓道，“这几封信的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同时，加强对荆王大营的监视，但不要惊动他。我要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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