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暗夜交锋
谢晚晴虽惊不乱，她本就有所防备，身形急退，同时手腕一翻，那柄贴身短剑已滑入掌心，格向袭来的兵刃！
“铛！”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短兵相接的刹那，谢晚晴借力向后飘开数步，与那黑影拉开距离，也看清了对方——一个穿着黑色水靠、浑身湿漉漉的矮壮汉子，手中提着一柄分水峨眉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凶光闪闪的眼睛。
黑衣人一击不中，见是谢晚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狠厉，低喝一声，再次扑上，峨眉刺化作点点寒星，分刺她咽喉、心口、小腹，狠辣迅捷。
谢晚晴短剑疾舞，剑光如幕，将攻势尽数接下。
她剑法轻灵迅疾，与对方硬桥硬马的招式截然不同，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但柴房空间狭小，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唯恐惊动院外守卫，反而束手束脚。那黑衣人却是招招夺命，显然想尽快解决她。
“你是什么人？在此作甚？”谢晚晴边战边低声喝问。
黑衣人并不答话，攻势更急。谢晚晴渐渐被逼向墙角，心中焦急。
忽然，她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和腥气！
他们在井水中下毒？还是……引动了什么？
不能再拖了！谢晚晴一咬牙，短剑格开对方刺向心口的一击，左手迅如闪电，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用尽力气，猛地向柴房门外掷去！
铜钱划过几道弧线，撞在门外廊柱上，发出“当”的几声清脆大响！
“什么人？！”院门口假寐的两名守卫瞬间惊醒，拔刀厉喝，向柴房冲来。
黑衣人闻声色变，知道行踪暴露，虚晃一招，逼退谢晚晴，转身一个猛子，竟直接扎进了那口泛着黄水的废井之中！“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人影消失不见。
“站住！”守卫已冲至门口，只见谢晚晴持剑而立，面色苍白，柴房内一片狼藉，废井边水迹淋漓。
“谢姑娘！发生了何事？”守卫急问，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有奸细！从这井中潜入，方才与我交手，跳井逃了！”
谢晚晴喘息道，指向废井，“井水有异，恐已被下毒或动了手脚！”
守卫大惊，一人立刻吹响了示警的竹哨，尖锐的哨音刺破夜空。
另一人则小心翼翼靠近井边查看，只见井水浑浊泛黄，气泡汩汩，气味刺鼻，令人作呕。
哨音一起，寂静的守备府瞬间被惊醒。内院、前院、乃至附近巡逻的士卒，纷纷持械赶来。
林烽本就未曾深眠，闻哨立刻披甲提刀，带着韩韬、雷豹、燕青等亲兵疾奔而至。
“怎么回事？”林烽目光扫过持剑而立、发丝微乱的谢晚晴，又看向那口泛着黄水的废井，眼神骤冷。
“回守备！有奸细从此井潜入，欲对谢姑娘不利，被谢姑娘击退，跳井遁走！井水有异，恐已被做了手脚！”守卫快速禀报。
“取水来！”他沉声道。
一名亲兵用长杆吊桶，小心翼翼从井中打了半桶水上来。只见桶中水色暗黄浑浊，表面浮着一层油渍般的薄膜，刺鼻的硫磺和腥臭味更加浓郁。
“此井通往何处？”林烽问。
一名老卒颤声道：“回守备，这口井……是早年所掘，与城中几条主要暗渠相通，更与城外‘野狼沟’方向的地下水脉隐约相连。若井水被污染，恐怕……城中其他水井，乃至部分暗渠用水，都会受影响！”
全城的水源！林烽心中一凛。守城最重粮水，若水源被大规模污染，军心必乱！不战自溃！
“立刻封锁此井！派人彻查城中所有水井、泉眼、暗渠！凡与此井水系相通者，立刻停止取用，并立牌警示！”
林烽厉声下令：“韩韬，你亲自带人，检查城中所有储水水缸、水囊，确保饮水安全！燕青，带人循暗渠追踪，看能否找到奸细去向，并查明他们是否还在其他水源做了手脚！”
“是！”
“雷豹，加强府内及全城戒备，尤其是水源地、粮仓、武库！再出现疏漏，提头来见！”
“是！”
众人领命，分头疾去。
林烽目光落在谢晚晴身上：“谢姑娘，你为何深夜在此？又如何发现奸细？”
谢晚晴定了定神，将听到异响、前来查看、与黑衣人交手、掷钱示警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你可有办法，缓解或净化此等污染？”林烽沉声问。
谢晚晴蹙眉思索：“需大量石灰中和毒性，再以活性木炭吸附杂质，最后静置沉淀，或可缓解。”
“石灰、木炭……”
林烽对亲兵道，“立刻去库房，调拨所有石灰、木炭，分送各营及城中水井！让沈清漪带人，指导如何净水！再派人去城外，尽量寻找新的、干净的水源！”
“是！”
“今夜多亏你了。”林烽道。
谢晚晴开口：“他们对城中水脉如此熟悉，能悄然潜入，精准动手，或许……城中还有其同党，或早有内应绘制了详细的水脉图。军爷需加倍小心，尤其是……掌管城中土木、水务之人。”
水务……林烽心中一动。铁壁城水务，一向由城中几个老人负责，其中为首的是个姓陈的老吏，世代居住于此，熟知城中水脉沟渠。此人……会是他吗？还是另有其人？
林烽转头，对一名亲兵道：
“派人，将城中所有负责水务、土木的官吏匠人，全部‘请’到守备府，分开询问，核对近年水渠修缮、水井开凿记录！尤其是那个陈老吏！”
“是！”
守备府大堂，气氛凝重如铁。
林烽坐在主位，下首站着韩韬、雷豹、燕青，以及被连夜“请”来的七八名城中水务、土木相关的老吏匠人，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身形佝偻的陈老吏，此刻正颤巍巍地站着，脸上满是惊惶不安。
“陈伯，”林烽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在铁壁城掌管水务四十年，城中明渠暗沟，水井泉眼，皆应了如指掌。昨夜西院废井及东营水井被投毒污染，暗渠中更发现新近开凿的岔道，直通军营水脉。此事，你作何解释？”
陈老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守备大人明鉴！老朽世代居住于此，岂会做此丧尽天良、祸害乡亲之事！城中水脉，老朽确然熟悉，但那西院废井，已封存多年，井壁朽坏，早已不通外渠。东营水井的暗渠，更是三年前老朽亲自督工加固过的，绝无岔道！昨夜变故，老朽……老朽实在不知啊！”
“不知？”雷豹怒道，“那暗渠里新挖的土石痕迹，难道是自己长出来的？还有那‘山鬼’铜牌，难道是凭空掉进去的？”
“老朽……老朽真的不知！”陈老吏以头抢地。
“自狄戎围城，老朽与几位徒弟日夜巡查各处水脉，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有新掘痕迹，断无可能不知！除非……除非有人能绕过我等巡查，且对暗渠走向比老朽更为熟知……”
比掌管水务四十年的老吏更熟知暗渠？这可能吗？众人面面相觑。
“陈伯，”燕青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方才说，西院废井已不通外渠。但昨夜贼人确从井中潜入遁走，井水亦被污染。此作何解？”
陈老吏一怔，喃喃道：“不可能啊……那井……当年是因井壁坍塌，堵塞了与暗渠的连接，方才废弃封存。除非……除非有人从外部，重新打通了堵塞之处，甚至……暗中改道，连通了他处水源……”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剧变，“难道……是当年靖……是当年那场变故之后，城中几处废弃的秘道，被人……”
“靖什么？什么变故？什么秘道？”林烽敏锐地抓住他话中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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