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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矿脉初现


“此乃家父早年游历时所绘的北境部分矿脉草图。”谢晚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鬼哭林矿脉,并非单一赤铁,其深处可能伴生银、铜。银铜于军械铸造、特别是弩机箭簇,亦有大用。且,”

她手指点向图中矿脉符号附近另一处标记,“此处标有地下暗河。若能设法引暗河水力,或可建简易水排,助鼓风冶炼,事半功倍。”

林烽心中震撼。此图若真,价值不可估量。但此女为何此时拿出?

“谢姑娘将此图献出,意欲何为?”林烽看着她眼睛。

谢晚晴迎上他的目光,清澈坦然:“晚晴流落至此,蒙军爷收留救治,无以为报。此图于边军或有大用,留在晚晴手中,不过废纸一张。献于军爷,但凭军爷处置。晚晴别无他求,只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望军爷能信晚晴,并非歹人。若军爷许可,晚晴愿凭些许浅薄学识,协助探查、辨识矿苗,略尽绵力。”

她眼神恳切,姿态坦荡。

林烽沉默片刻,道:“此图,本官收下,会派人详加勘验。谢姑娘好意,本官心领。只是协助探查之事,容后再议。姑娘伤势未愈,还是好生将养为要。”

谢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敛衽一礼:“是,晚晴明白了。军爷军务繁忙,晚晴告退。”

她退了出去,背影依旧挺直,却似乎带着一丝落寞。

林烽看着她离开,又看向桌上那张古旧矿脉图。此女究竟是何人?拥有此等图卷,见识不凡,却流落边关,甘愿献图,所求似乎仅仅是“信任”?

他拿起图,仔细观看。绘图笔法老练,标注专业,绝非寻常匠户所能为。谢晚晴的父亲,恐怕不是简单人物。

“韩韬。”他唤道。

“在。”

“你亲自带人,按此图标注,再去鬼哭林细细查探,尤其注意有无地下暗河迹象,以及伴生银铜的可能。记住,秘密进行,绝不可泄露图纸存在。”

“是!”

深夜,万籁俱寂。林烽在书房对着矿脉图和边防舆图,反复比照。若此图不假,鬼哭林矿脉的价值远超预期。但那里位置敏感,开采风险极大。而城内的冯坤内应,又如芒在背。

他揉了揉眉心,正欲歇息,忽闻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窗棂的声音。

不是风声。

林烽瞬间警觉,手按刀柄,悄然移至窗边,侧耳倾听。

“林守备,请开窗,有要事相告。”一个刻意压低的、轻柔的女声在窗外响起,是谢晚晴!

林烽眼神一凛,略一迟疑,轻轻推开一道窗缝。

寒风卷入,窗外檐下阴影中,谢晚晴裹着斗篷,只露出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眸。

“谢姑娘深夜至此,所为何事?”林烽声音低沉,带着戒备。

谢晚晴凑近窗缝,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军爷可是在查一个姓刘的皮货商,和一个铁匠铺?”

林烽心中一震,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你知道什么?”

“今夜我难以入眠,在院中散步,无意间看见一个身影从西侧矮墙翻出,身形像是日间在府中送柴的杂役。我心中起疑,悄然跟上,见他鬼鬼祟祟摸到后街,将一物塞进铁匠铺后门门缝。我等他离开后,上前查看,门缝里是块用油布包着的铁片,上面有烧灼出的印记,我看不懂,但觉蹊跷,便取了来。”

谢晚晴语速极快,从怀中取出一小块冰凉铁片,从窗缝递入。

林烽接过,就着屋内灯光一看。铁片不大,上面用烙铁烫出一个奇特的符号,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瞳孔处有三个小点。

这符号……他从未见过。但此物出现在铁匠铺,绝非寻常。

“你可知那杂役模样?现去了何处?”林烽急问。

“身材瘦小,左脸有颗黑痣。他塞完东西,便绕道回了城西的杂役房,再未出来。”

谢晚晴道,“军爷,我知此事唐突,但我绝非歹人。铁壁城收留之恩,晚晴铭记。见此蹊跷,不敢隐瞒。”

林烽看着她黑暗中晶亮的眼眸,那里面有关切,有坦诚,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她今夜冒险跟踪报信,已不仅仅是“报恩”那么简单。

“此事我已知晓,你速回房,今夜之事,对谁都不要提起。”林烽沉声道。

“回去后,紧闭房门,若无我亲自叫门,任何人来都别开。”

“是,军爷也请小心。”谢晚晴说完,悄然后退,身影融入夜色风雪中,很快消失不见。

林烽关上窗,握着那冰凉铁片,心潮起伏。谢晚晴……她到底是谁?今夜之举,是真心相助,还是另一种更深的试探?

但无论如何,铁匠铺这条线,必须立刻动了。

“来人!”他低喝。

“在!”值夜亲兵应声而入。

“立刻秘密传令韩韬、雷豹、燕青,带可靠人手,封锁刘记皮货铺、老张铁匠铺,以及城西杂役房!所有人等,一律拿下,分开拘押,严加审讯!记住,要快,要静,不许走漏一人!”

“是!”

亲兵领命而去。林烽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风雪。铁壁城的夜,似乎更冷了。

而谢晚晴那张清丽而神秘的脸,在他脑海中,却越发清晰起来。

夜色如墨,雪紧风急。林烽的命令在寂静的雪夜中悄然执行。

铁壁城守备府内,烛火通明,气氛肃杀。

刘能、张铁匠、杂役王二麻子被分别押解到不同偏房,由韩韬、雷豹、燕青亲自审讯。为防止串供,三人事先皆被堵嘴蒙眼。

“守备大人!”韩韬最先回来,神色严峻。

“张铁匠招了。他说是刘能月前找上他,许以重利,让他帮忙用特制烙铁在铁片上烫印,每次都是深夜悄悄送去,不知印符何意,也不知送给谁。只知刘能说,这是替一位‘南边来的贵人’办事,事成之后,可保他一家老小富贵,离开边关。烙铁和印符样式,是刘能提供的。”

“南边的贵人……”林烽睁开眼,“是冯坤无疑。铁片都送去了哪里?如何接头?”

“张铁匠说,每次都是刘能将铁片取走,如何送出,他不知。但有一晚,他隐约听见刘能与人在铺后低语,提到‘老鸹沟’、‘子时三刻’等字眼。再问,他便说不出更多了。”

老鸹沟?那是铁壁城东南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矿坑,地形复杂,罕有人至。

这时,雷豹也大步进来,满脸怒容:“林头儿!那王二麻子是个怂包,没打几下就全撂了!他说是刘能三个月前收买他,让他在守备府做杂役,留意府中动静,特别是您和几位夫人的日常起居、护卫换班时辰,还有……有无外人进出。他平时将消息用炭条写在柴禾上,混在送往刘能铺子的柴捆里传递。今晚是刘能临时让他送铁片去铁匠铺,说是有急用。他还交代,刘能似乎和城外狄戎有联系,他曾偷听到刘能与一人用狄戎语低声交谈!”

狄戎语?林烽眼神骤寒。刘能一个皮货铺掌柜,竟通狄戎语?

“刘能呢?”他看向最后进来的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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