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敌踪再现

狄戎人和死士追到官道边缘，见对方阵型已成，箭矢密集，而己方埋伏暴露，偷袭失败，那疤脸头领不甘地吼了几声狄戎话，挥手示意撤退。

残存的狄戎人和死士迅速退入岔路和山林，消失不见。

官道上，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血迹、断箭，和惊魂未定、喘息未平的人们。

林烽下马，查看伤亡。杨校尉身中两箭，但性命无碍。带去的二十名亲兵，只回来了七个，个个带伤。

加上最初留守车队的，此行五十名亲兵，折了十三人，。

“夫君！”

苏挽月扑过来，上下打量林烽，见他虽满身血污，但似乎都是敌人的血，自己只有几处轻微擦伤，这才松了口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没事。”林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看向白小荷，“小荷，多谢。”

白小荷摇摇头，脸色依旧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也耗尽了心力。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一刻钟后，立刻离开此地！”

林烽沉声下令，目光望向东北方向狄戎人消失的山林，眼神冰冷。

稍后，队伍继续出发。

晌午，安营扎寨吃饭。

篝火余烬未冷，亲兵们沉默地收拾行装，检查兵刃弓弦，给马匹上鞍。

前方是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两山夹峙，形成一道幽深的豁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野狼谷的入口。

“队正，斥候已出发半个时辰了。”杨校尉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派出的两队精锐斥候，由最机警的老兵带领，提前对谷内进行一次彻底探查。

“等。”林烽只回了一个字，目光沉静。

又过了约一刻钟，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从谷口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伏低身体，拼命挥鞭。是派出的斥候之一！

“有情况！”杨校尉脸色一凝。

那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报！队正！校尉！谷内有埋伏！人数不详，至少三四十，藏在两侧山崖石缝和林子里！有弓弩，还有……还有狄戎人！咱们的人被发现了，交上了手，刘头儿让我拼死回来报信！”

果然！林烽眼中寒光一闪。“交手地点？对方可有追击？”

“在谷中段‘鹰嘴岩’下方！刘头儿他们依托乱石抵挡，暂未追击，但咱们被堵在里面了！”斥候急道。

谷中段……对方没有在入口设伏，而是放斥候深入，再截断退路，这是要关门打狗，一网打尽！胃口不小。

“杨校尉！”林烽转身，“你带二十人，押后队，守住谷口外这片高地，控制退路，结阵防御，弓弩准备，接应可能退回的斥候，并防备谷外可能还有伏兵！”

“是！”杨校尉抱拳。

“其余人，随我入谷！”

林烽翻身上马，对车厢方向道，“挽月，小荷，你们留在后队，听杨校尉安排。老赵，照看好车。”

“夫君小心！”苏挽月掀开车帘，脸色发白。

“林大哥，拿着这个。”白小荷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随身携带的几种应急伤药和解毒丸。

林烽接过，揣入怀中，对她们点点头，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当先向谷口冲去。

亲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卷起一路烟尘。

野狼谷入口果然狭窄，仅容两车并行。一进谷，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风声在岩壁间尖啸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林烽一马当先，目光如电，扫过两侧山崖。

岩壁上确有新鲜踩踏和绳索摩擦的痕迹，一些石缝和枯藤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和弓弩反光。

但对方并未立刻攻击，显然在等他们全部进入，或者……在等更重要的目标。

“加速！冲过去！”林烽低喝，马速不减反增。

必须尽快与被困的斥候汇合，不能在这狭窄入口被当成靶子。

行了约莫一里，前方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声。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九名斥候背靠一块巨大的“鹰嘴岩”，正与二十余名穿着杂色皮袍、手持弯刀弓箭的狄戎武士，以及十来个黑衣蒙面、手持制式腰刀的汉人厮杀。

地上已倒了七八具尸体，有狄戎的，也有黑衣人的，斥候也伤了三人，但阵型未乱，兀自死战。

“援兵！是队正！”被困的斥候头领刘老四看见林烽，精神大振，嘶声吼道。

“杀！”林烽身后亲兵见同袍被围，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冲上。

“慢！”林烽却厉声喝止。

他目光扫过战场，又迅速瞥向两侧山崖更高处。那里，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移动，弓弦拉动的声音隐约可闻。

对方主力还在上面！下面这些人，是饵，也是拖延时间的弃子！

真正的杀招，是来自两侧山崖的箭雨和滚木礌石！

“结圆阵！盾牌向外！向鹰嘴岩靠拢，接应弟兄们进来！”林烽快速下令，自己却并未下马，而是从马鞍旁摘下了他那张特制的强弓，抽箭搭弦，看也不看，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向着左侧山崖一处人影晃动的石缝射去！

“噗！”一声短促的惨叫声从崖上传来，一道黑影翻滚着坠下，摔在乱石滩上，脑浆迸裂。

这一箭，如同信号。

“放箭！”

“扔石头！”

两侧山崖上，同时响起狄戎语的嘶吼和汉话的厉喝！

刹那间，箭矢如飞蝗般从头顶倾泻而下！更有大小不一的石块，被从崖上推落，带着呼啸的风声，滚滚砸下！

“举盾！”林烽大吼，同时战马人立而起，他竟借着马势，再次张弓，连珠箭发！一箭一个，专射那些探身出来指挥或推石的敌人！

他的箭太快，太准，每一箭都带着凄厉的尖啸，没入岩缝或枯藤之后，必有一声惨叫响起。

亲兵已迅速与刘老四等人汇合，在鹰嘴岩下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盾牌层层叠起，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牌上，被弹开。

滚落的石块多数被岩壁凸起阻挡，或者砸在圆阵前方，只有少数几块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持盾士卒手臂发麻，但阵型未散。

圆阵缓缓向鹰嘴岩更深处移动，那里头顶有突出的岩层，可挡落石。

林烽则策马在圆阵外围游走，手中弓箭不停，精准点杀着崖上暴露的敌人。

他身形在马背上起伏不定，箭矢往往从他身侧擦过，却难以沾身。

崖上的敌人显然没料到下面这支官军如此悍勇难缠，箭矢和落石并未造成预期中的混乱和大量杀伤。

尤其是那个在马上纵横驰射的黑衣将领，箭法如神，已接连射杀他们七八个好手，其中还包括两个带队的小头目。

“集中射那个骑马的！”崖上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吼道。

更多箭矢向林烽集中射来。

林烽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用胸膛挡住了数支箭，惨嘶倒地。

林烽已顺势从马背上滚落，一个箭步窜到一块大石后，手中弓弦再响，又一名狄戎射手惨叫着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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