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蛇蝎美人
不是驿卒。驿卒的脚步没那么轻,身法没那么利落。
是冲着他们来的?林烽眼神一冷,手按上刀柄。
但三个黑影并未靠近东厢房,而是绕到正屋窗下,伏低身子,似乎在偷听。
片刻,为首一人做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退走,翻墙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不是冲他们来的。
林烽略松口气,但心中疑云更重。这三个人,身手不弱,夜探驿站,所为何事?
他回到炕边,苏挽月睡得正熟。他没叫醒她,和衣躺下,但再没合眼。
天蒙蒙亮时,院里传来动静。是正屋的客人要动身了。
林烽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正屋出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商人,身后四个壮汉,押着三辆独轮车,车上堆着麻袋,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看麻袋的形状和车辙印,东西不轻。
驿卒也起来了,帮着套马。那商人与驿卒低声交谈几句,塞给他一小锭银子,驿卒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王掌柜,一路顺风!”驿卒拱手。
“借你吉言。”王掌柜笑着,带着车队出了驿站,往北去了。
林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三辆独轮车,车辙深陷,显然载重不轻。
“夫君,看什么呢?”苏挽月醒了,揉着眼坐起。
“没什么。”林烽收回目光,“醒了就收拾一下,我们吃了早饭也走。”
马车继续北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官道拐弯处,忽然传来打斗声!
林烽眼神一凝,对老赵道:“停车,我去看看。你们在此等候,别下车。”
他跳下车,快步拐过弯。
只见前方道旁,三辆独轮车翻倒在地,麻袋散落一地,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是盐!私盐!
五个黑衣人正围着王掌柜那伙人厮杀。那四个壮汉已倒下了两个,剩下两个也浑身是血,勉力支撑。
王掌柜躲在车后,面如土色。
而道旁草丛里,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抱着头。
三个黑衣人武功不弱,出手狠辣,招招夺命。剩下两个壮汉很快也倒下了。
黑衣人提刀走向王掌柜。
“好汉……好汉饶命!货……货都给你们!别杀我!”王掌柜跪地求饶。
“货我们要,命也要!”为首黑衣人冷笑,举刀就砍。
就在刀锋落下的刹那,一枚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刀身上!
“铛!”
火星四溅,黑衣人手臂一震,刀锋偏了三分,擦着王掌柜头皮削过,削掉一缕头发。
“谁?!”黑衣人厉喝转身。
林烽从道旁树后走出,手中提着柴刀,目光平静:“光天化日,杀人越货,好大的胆子。”
黑衣人眼神一凝:“小子,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杀!”
“试试。”林烽往前一步。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刀光如网,罩向林烽。
但林烽的刀更快,更狠。他不出虚招,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不过三五个照面,一个黑衣人手腕中刀,短刃脱手;另一个被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为首那人勉强挡住一刀,却被林烽反手一刀背砸在太阳穴,闷哼倒地,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见势不妙,转身想逃。林烽捡起地上石子,连发两枚,正中两人膝弯。两人惨叫着扑倒。
他这才走到王掌柜面前。王掌柜早已吓傻了,见他过来,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这些盐,哪儿来的?”林烽问。
“是……是从南边贩来的……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林烽踢了踢地上的麻袋,“私盐贩运,按律当斩。这些人,又是谁?”
“不……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王掌柜哭丧着脸。
林烽不再理他,走到那少女面前。少女抱着头,浑身发抖。
“姑娘,没事了。”他轻声道。
少女慢慢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肤白胜雪,即使此刻狼狈,也掩不住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看见林烽,她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化为惊恐,指着那些黑衣人道:“他……他们……要杀我……”
“他们为何杀你?”
“我……我不知道……”少女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是去江陵府投亲的,路上遇到王掌柜的车队,就结伴而行。谁知……谁知这些人突然冲出来,见人就杀……”
她说着,忽然身子一软,朝林烽倒来。
林烽下意识扶住,触手温软,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中。他眉头微皱,将少女扶到道旁石上坐下。
“姑娘先歇着。”
他转身去查看那些黑衣人。为首那人已醒,正挣扎着想爬起。林烽一脚踩住他胸口。
“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答。
林烽脚下用力,肋骨“咯咯”作响。黑衣人痛得脸色发白,还闭口不言。
林烽不再逼问,一掌切在他后颈,将他打昏。
他走回王掌柜面前:“说实话。这些盐,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是谁?”
王掌柜见瞒不过,哭道:“好汉……我说实话!这些盐……是……是从刘记货栈进的,刘老三死了,我低价收了他一批存货,想运到北边卖。这些人……我真不认识”
“这姑娘,真是你路上遇到的?”
“是是是!就在前头的茶棚,她说要去投亲,一个人害怕,就跟着我们车队……”
林烽看向那少女。少女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姑娘,你叫什么?去投靠谁?”
“我叫……叫白小荷。”少女低声道,声音带着颤抖,“去江陵府,投靠我舅父,他在那儿做些小生意……”
“你舅父叫什么?做什么生意?”林烽追问,目光锐利。
白小荷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垂下眼帘,抽泣道:“舅父……叫周文远,江陵府开书局。爹娘去得早,就这一个亲人了……本想着去投靠他,谁知路上遇到这种事……若是我也出了事,爹娘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
她哭得越发伤心,肩膀耸动,显得无助极了。
“姑娘若无去处,可先随我们去江陵府,再做打算。”苏挽月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正看着白小荷,眼中带着同情。
“这位是……”白小荷看向苏挽月。
“内子,苏氏。”林烽道。
白小荷忙起身,敛衽行礼:“白小荷见过姐姐。多谢姐姐收留。”
“不必多礼。”苏挽月扶起她,对林烽道,“夫君,这些货怎么办?”
林烽沉吟片刻,道:“老赵,盐送给附近村子的困苦人家分了吧。”
“是!”老赵连忙去办。
稍后众人重新上车。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白小荷小声与苏挽月说着话,多是感激之词,偶尔问起江陵府的风土人情,却再没提她那“舅父”。
车辕上,林烽闭目养神,耳朵却听着车厢里的对话。白小荷的声音清脆娇柔,说话有条有理,不似寻常村姑。
而且,她出现得太巧,偏偏在私盐车队遇袭时。
她自称去投亲,却对“舅父”的具体情况语焉不详,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虽然短暂,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前方出现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住下。
三人要了两间房。林烽与苏挽月一间,白小荷独住一间。
晚饭在房里吃,白小荷话不多,只是小口吃饭,不时偷偷看林烽一眼,眼神怯生生的。
吃完饭,白小荷回了自己房间。苏挽月关上门,对林烽低声道:“夫君,白姑娘……挺可怜的。”
“嗯。”林烽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你早点歇着,我守夜。”
“你怀疑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烽道,“她出现得太巧。而且,我总觉得……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苏挽月不再多说,洗漱歇下。
子时,万籁俱寂。林烽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忽然,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极轻微的、开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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