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送女归家
“谁敢不去,这就是下场!”
众人这才硬着头皮,分散搜索。
但队形松散,眼神飘忽,显然吓破了胆。
林烽在门后阴影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马是他杀的,哨塔上的人也是他挂的。用土匪自己的腰带,在睡梦中勒死,再伪装成上吊。
很简单的手法,但很有效。
恐惧,有时候比刀更锋利。
他趁着混乱,从后窗翻出,几个起落,消失在寨子边缘的黑暗中。
回到山洞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林烽搬开石块钻进洞,苏挽月已经醒来,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
“林恩公,你……你没事吧?”
“没事。”林烽坐下,“现在走。”
晨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崎岖的山道上洒下斑驳光影。
两人已走了一个多时辰,离出山口不远了。
这一路出奇的平静,没遇到搜山的土匪,连鸟兽声都稀少。
“林恩公,”苏挽月忽然停下,转身看他,脸上带着犹豫。
“前头就是出山口了。我……我自己能回去。你别送了。”
“送到官道。”林烽语气不容置疑。
又行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远处,能看见田野、村落,还有隐约的城墙轮廓——是颍川府城。
“到了。”林烽停下脚步。
“沿着官道往东,二十里就是颍川城。你认得路吧?”
苏挽月点头,却站着不动。她看着林烽,眼圈又红了。
“林恩公,”她声音发颤。
“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挽月……挽月能知道你住哪儿么?日后……日后好报答。”
“不必报答。”
林烽从怀中取出个小布袋,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有些碎银,回去吧。”
苏挽月握着布袋,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忽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林烽一把托住她手臂:“这是做什么?”
“挽月这条命是恩公救的,无以为报,只能……”苏挽月泣不成声。
“起来。”林烽将她扶起,松开手,后退一步。
“苏小姐,救你只是顺手。不必挂怀。回家后,好好过日子,就当……做了一场噩梦。”
苏挽月重重点头,抹了把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上官道。
走了十几步,又回头。
“林恩公!”她忽然喊道,“你……你一定要平安!”
林烽没回答,只挥了挥手。
苏挽月咬了咬唇,转身快步离去。
林烽站在山道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重新没入山林。
他还有事要做。铁矿……这条线,必须查下去。
但不知为何,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转身,向着苏挽月去的地方跟去
黄昏。颍川城,苏府。
苏挽月跪在堂前,低着头,听着父亲苏百万的怒斥。
“荒唐!简直荒唐!”苏百万拍着桌子,脸色铁青。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山匪窝里过了夜!清白何在?名节何在?你让我苏家的脸往哪儿搁!”
“老爷,您消消气……”
苏夫人抹着泪,想劝,被苏百万一眼瞪回去。
“消气?我怎么消气!”
苏百万指着苏挽月,“李家的婚事,黄了!今早李家派人来,说你家女儿被土匪掳去,谁知还干不干净,这亲事,作罢!”
苏挽月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土匪有没有……”
苏百万说不下去,脸色发黑。
“没有!”苏挽月猛地抬头,眼中含泪,但眼神坚定。
“女儿清清白白!是恩公救了我!”
“恩公?哪个恩公?”
“一位过路的侠士,姓林,单名一个烽字。”苏挽月道。
“是他从土匪手中救下女儿,又护送女儿出山。若无他,女儿早已……”
“姓林?林烽?”苏百万皱眉。
“没听说过。是江湖人?”
“女儿不知。但恩公武艺高强,为人正直,绝非歹人。”
“武艺高强?”苏百万冷笑。
“那又如何?你被土匪掳去,是事实!在山里待了,是事实!李家退婚,也是事实!现在全颍川城都知道,你让我这张老脸,以后怎么见人!”
苏挽月脸色惨白,咬着唇,不再说话。
苏夫人哭道:“老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月儿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那李家……退了也罢,如此薄情寡义,不嫁也罢!”
“你懂什么!”苏百万怒道。
许久,苏百万长叹一声,颓然坐下:“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月儿,你先回房休息。这几日,不要出门。”
“是。”
苏挽月低声应了,起身,踉跄着走出堂屋。
回到自己闺房,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她知道,自己成了颍川城的笑柄。
林恩公……你现在在哪儿?
这日午后,苏百万忽然将她叫到书房。
书房里除了父母,还有个陌生的中年妇人。
“月儿,这位是王媒婆。”苏百万道。
“王妈妈手头有户人家,不介意你的事,愿娶你为妻。”
苏挽月身子一僵。
“城西开绸缎庄的刘老爷, 今年四十八,正房去年病故了,想续弦。刘老爷说了,不介意苏小姐的事。”王媒婆笑道。
四十八……续弦……苏挽月眼前发黑。
“月儿,你觉得如何?” 苏百万捻着胡须。
苏挽月猛地抬头:“我不嫁。”
“你反了!”苏百万拍案而起。
“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不嫁也得嫁!”
苏挽月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王媒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起身道:“那老身就先回去报喜了。苏老爷,苏夫人,留步。”
她扭着腰走了。
书房里只剩一家三口。
苏夫人抱着女儿痛哭,苏百万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夜里,苏挽月坐在窗前,看着天上冷月,手中攥着那个小布袋。
布袋里,是那日林烽给她路上应急碎银。
她摩挲着碎银,心中涌起绝望。
难道真要嫁给那个五十岁的老头,了此残生?
不,她宁愿死。
她起身,从妆奁中取出剪刀,对准心口。
但手在抖,下不去手。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的一声,像石子落在瓦上。
她一惊,抬头,就见一道黑影如落叶般飘进窗内,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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