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顺藤摸瓜
“正因她警觉,才会动。”林烽眼中寒光微凝。
“让韩韬明日大张旗鼓,以协查狄戎细作的名义,带兵巡查西城各坊,尤其是勾栏街附近。让他们自己先乱阵脚。”
……
接下来的两日,朔风城西城暗流涌动。
韩韬果然带着一队兵丁,盔明甲亮,在西城各条街道来回“巡查”,盘问路引,检查货物,闹得鸡飞狗跳。
勾栏街更是“重点关照”区域。
雷豹手下几个“地痞”,演技堪称精湛。
他们蹲在暗香楼对面巷口赌钱,输急了就骂骂咧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进出的人听见:
“他娘的,晦气!听说有狄戎的探子混进城了,专往窑子里钻!”
“可不是,昨儿个韩都尉带人查了半条街,我看呐,迟早查到这儿来!”
“这暗香楼……听说前些日子是不是有生人来过?还他娘是狄戎口音?”
“嘘!小点声!刘嬷嬷听见,撕了你的嘴!”
东郊大营,林烽的案头。
“云裳房中暂无动静,但一个时辰前,曾有名送热水的哑巴丫鬟进入,停留时间比平日略长。”
林烽看着燕青递上的密报,手指在“哑巴丫鬟”处敲了敲。
“哑巴丫鬟……是云裳的人?”他抬头看向燕青。
“她离开暗香楼后去了哪里?”
“回了后街一处大杂院,那里住的多是楼里粗使仆役。”
“继续盯死那哑巴丫鬟,还有那处大杂院。”陈烽命令。
天刚蒙蒙亮,东郊大营的帐子。
“将军,那哑巴丫鬟在子时三刻,挎个篮子往城隍庙那边去。我跟到义庄,见她推开第三口薄皮棺材的底板,下面有暗道。”
“义庄?棺材?”雷豹正啃着块硬饼,闻言一愣。
“他娘的,还真会找地方藏!”
林烽放下手里的水囊,走到简易地图前。
暗香楼,大杂院,城隍庙义庄——三个点连成个歪歪扭扭的三角,罩着朔风城西南角那片鱼龙混杂的旧城区。
“燕青,你带几个人,扮作收夜香的,把义庄和附近几条暗沟出口都盯死。有异动就放信号,尽量抓活的,特别是那哑巴丫鬟。”
“我去会会那哑巴丫鬟。”
……
辰时初,朔风城刚醒。
城隍庙后的义庄冷冷清清,野草长得老高,乌鸦在秃树上叫得瘆人。
林烽扮作个进城寻亲不遇、暂时窝在破庙的落难人,蜷在义庄对面土地庙的廊下,裹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像是睡着了。
眼皮底下,义庄那扇歪斜的木门一直没离开视线。
约莫一炷香,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灰布衣裳、包着头巾的瘦小身影闪出来,挎着个沉甸甸的篮子,正是那哑巴丫鬟。
她左右张望几下,快步走向旁边堆满垃圾的窄巷。
林烽慢慢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巷子里堆满了破箩筐、烂菜叶,气味难闻。
哑巴丫鬟走到巷子中间,蹲下身,像是在整理篮子。
“这位姑娘,”林烽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沙哑地问,“请问西市怎么走?”
哑巴丫鬟背影一僵,没回头,手上动作加快了。
“这篮子挺沉啊,”林烽又走近一步,语气平常,“装的什么好东西?”
哑巴丫鬟猛地站起,转身就要跑!
林烽看似随意地一伸脚,正绊在她脚踝上。
她惊叫一声向前扑倒,篮子脱手飞出,里头东西“哗啦”撒了一地——
几件叠得整齐的女人衣裙,料子看着就好。几个小瓷瓶。几卷用油布包着的纸。还有一把不到半尺长、泛着幽蓝光的细刃匕首。
“嗬!”哑巴丫鬟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嘶气,挣扎着去抓匕首。
林烽的脚已经踩在匕首上。
几乎同时,巷子两头扮作“夜香夫”的兄弟扑上来,眨眼工夫就把哑巴丫鬟按在地上,堵嘴、捆手、搜身,干净利落。
……
东郊大营,僻静营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哑巴丫鬟被捆在椅子上。
她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林烽坐她对面,把篮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
“这些衣裳,是给云裳的?”
哑巴丫鬟沉默。
“这油布卷里的地图,送给谁?”林烽声音冷了下来。
哑巴丫鬟还是沉默,呼吸明显急了。
林烽拿起那把幽蓝匕首,“好刀,见血封喉。给你防身的,还是……让你必要时,了断自己,或者灭口?”
他站起身,走到哑巴丫鬟面前蹲下,平视着她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是那个‘主人’手下最低一等的信使,在朔风城里跑腿传信、送东西。你上线是云裳。云裳用琵琶和暗门通外头,你,就走更脏更隐秘的道,比如义庄的棺材。”
“你送衣裳,送药,送地图。衣裳是给云裳换的,药是给某个受伤的要紧人备的,地图……是军情,要送给狄戎,或者沙狐。我说得对不对?”
哑巴丫鬟脸色灰败,冷汗浸湿了鬓发,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装哑巴,我把你处理了。第二条,说出来,我保你不死,还能给你笔钱,送你出朔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活。”
长久的沉默。
终于,哑巴丫鬟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细微、干涩嘶哑的声音,像锈死的门轴在转:
“我……我说……求……求你别杀我……”
“我……叫小莲……原来是肃州人,被个叫顾三爷的人买了,他说送我去好地方当丫鬟……结果到了朔风,就把我关起来,扮哑巴,教我认图、记路、送东西……”
“顾三爷?”林烽眼神一凝,“是不是五十来岁,清瘦,留山羊胡,从江南来的?”
小莲猛地抬头,眼里露出骇然:“你……你怎么知道?”
林烽和门口的燕青交换了个眼神。
果然!锦云轩那个神秘的顾师傅!
“接着说。顾三爷是干什么的?云裳是他的人?”
“顾三爷是管事。他管我们这些……跑腿的。云裳姑娘是从……从南边直接来的,身份高,连顾三爷对她都客客气气。她只听……只听‘主人’的吩咐。”
“衣裳是给云裳姑娘的。药是顾三爷让我送义庄,给一个人。我不认识那人,每回把药放棺材里,敲三下底板就走。那人从不开棺,不露面。”
……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小莲的话串了起来。
顾三爷是朔风城里的总联络人。云裳是更高一层的使者。药通过藏在义庄的人传递。地图通过乞丐传向骡马市——那里是朔风城和外界,尤其是西北游牧部落私下交易、传递消息的灰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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