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饵中藏钩
赵桓与渊盖苏文议定计策后的第三日，高丽王城便传出了一则消息。
消息说得有板有眼：叛将赵桓已被高丽国相渊盖苏文拿下，关押在王城外的别院中，不日将押往边境，交还中原。押送路线不走官道，而是绕行北面的谷地，以避人耳目。
这消息传得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没过几天便飘到了辽水上游的中原大营。
裴文宣将消息呈林烽，林烽听完裴文宣的汇报，嘴角微微一动：“押送赵桓？绕行谷地？还偏偏把消息放出来让我们知道？”
裴文宣道：“侯爷也觉得其中有诈？”
林烽看着裴文宣：“赵桓什么时候被拿下的？渊盖苏文前几日还在与他密谈，转眼就把他下了狱？这消息来得太快，也太及时，像是专门递到我们面前来的。”
裴文宣思索道：“那侯爷的意思是……这是个圈套。”
林烽道：“当然是圈套。赵桓是饵，谷地是钩。他们放出消息，就是要引我亲自带兵去截。那处谷地左右都是山脊，山路狭窄，若我贪功急进，将主力尽数投入谷中，两侧山上的伏兵齐出，便能截断我前后军，将我一举围歼。这套打法，赵桓谋划得确实周密。”
裴文宣皱眉：“那侯爷打算如何应对？明知是圈套，若不去，赵桓便会有喘息之机。若去了，便正中他们下怀。”
林烽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沿着那条蜿蜒的谷地线走了几个来回，手指最终停在谷地北端的一处山口上：
“这里有一处断崖，你看到没有。这处谷地北口狭窄，南口开阔，大部队若想展开，只能从南口进。但南口附近有一片树林，林外是平坦的河滩。若赵桓在这里设伏，他不会把伏兵藏得太远，否则截击不及时。”
裴文宣的眼睛一亮：“侯爷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林烽道：“既然他们钓我，我便上钩。但上的不是他那条勾，是我自己造的。你传令各营照常操练，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大军准备拔营南下，目标是拦截押送赵桓的队伍。同时暗调曹安率两千步卒，先一步潜入南口那片树林中设伏。铁牛和他的重甲步卒则埋伏在北口外五里处，只需挡住谷中溃兵的退路。”
他又补充道：“另外，给高延寿送个信。让他把自己的人在边境上管好，别掺和这一带的事。告诉他，林某欠他一个人情。”
裴文宣领命而去。
两日后，中原大营果然拔营南下，旌旗招展，尘土飞扬，浩浩荡荡朝高丽边境方向开进。
斥候将这消息日夜兼程报回王城，渊盖苏文接到军报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召赵桓前来，指着他笑道：“赵先生妙计。林烽果然上钩了。”
赵桓却没有他这么乐观。他看了一遍军报，眉头微微皱起：“国相，林烽拔营南下的速度太快了。他素来谨慎，面对这样的消息至少要反复核实三五日才动兵。这次却只隔两日便倾巢而出，末将觉得有些反常。”
渊盖苏文道：“他急着抓你，当然反常不了。赵先生，你把林烽想得太神了，他也是人，也会犯错。他想亲自捉你回去，这份执念就是他的弱点。”
赵桓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但心中的不安并没有散去。
此时，林烽的大军已经行进至高丽边境线附近。他没有直接扑向谷地，而是在边境线外三十里处忽然停驻扎营，摆出一副因补给线过长而暂缓行动的架势。
赵桓从高丽王城获得的战报也显示，林烽大军安营扎寨后并无继续推进的迹象，仿佛要先稳一稳粮道，再做打算。
渊盖苏文判断这是林烽谨慎的表现，并没有怀疑。
但赵桓却在深夜反复琢磨这些军报，他总觉得林烽的停驻来得太恰到好处，像是已经知道前方有埋伏，故意停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他思来想去，最终连夜写了一封信，派心腹秘密送出王城，交给北面山中一支残部首领。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林烽若停驻不动，便是识破了计策。你部立即向南移动，在谷地东侧三十里处设卡。若见中原军主力转向，即刻飞报王城。”
做完这件事，赵桓才稍稍安心。但他不知道自己这封信发出的同时，林烽的细作已将消息送回中军大营。
林烽看完那封截获的密报抄本，淡淡说了一句：“赵桓，你果然没有彻底入套。好，那我们就把这场戏演得更像一些。”
他传令裴文宣：“明日拔营，向南推进二十里，继续用正常速度行军。前锋罗武率一千骑探路，入谷地南口后呈松散队形，不要走得太深。命令曹安部今夜提前进入南口树林，铁牛部紧随其后，等我的信号再动。”
裴文宣道：“若赵桓的哨骑发现曹安和铁牛的行动，会不会提前警觉？”
林烽道：“他们两人的人马是夜间分批出发的，昼伏夜行，不举火不扬尘，走的是低洼沟壑。赵桓的哨骑会发现我大军正常南下，但很难发现这两路伏兵。”
他顿了顿，“我们要的就是让他既感觉到圈套，又看不出圈套到底在哪。他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到最后动手时，自己便会先露出破绽。”
夜色中，曹安两千步卒与铁牛三千重甲兵分两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辽水上游的丘陵沟壑之间。
第二日清晨，林烽大军按时拔营南进，旌旗招展，马蹄声震碎草尖上的露珠，直指高丽边境那条弯月般的谷地。
(https://www.shubada.com/124111/5510420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