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放渊盖苏花

数十名北军骑兵围拢上来，将渊盖苏花死死按住。

渊盖苏花被压在地上，用力挣了两下，知道再无脱身机会，渐渐停止了挣扎。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铁牛脸上，声音低沉却不见惧色：“林烽在哪？叫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布下这张网的人，是不是三头六臂。”

铁牛见她不再反抗，示意士卒松开她，却没有解去她手上绑着的绳索，瓮声道：“侯爷就在大营等你。不过你这一路，得老实点。”

渊盖苏花冷笑：“我还能飞出你们这座罗网不成？”

当夜，渊盖苏花被押入林烽中军帐。

林烽正在灯下看一张舆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看见渊盖苏花虽然双手被绑、甲胄上沾着泥土，却依旧挺直脊背站在帐中，目光凛然，没有一丝屈服之色。

林烽放下舆图，没有急着开口，先让押送的士卒退下，又自己动手解开她腕上的绳索，指了指对面一把椅子：“渊盖苏花将军，请坐。”

渊盖苏花活动了一下手腕，却没有坐，只是冷冷看着他：“林烽，你把我抓来，是想拿我当人质换高离退兵？”

林烽笑了一声：“换高离退兵？将军觉得，高离国会为了你一个人退兵吗？”

渊盖苏花沉默片刻。她自己清楚，渊盖苏文再器重她，也不可能因为一个被俘的女将而放弃整个南下战略。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想干什么？”

林烽道：“我只想问将军三个问题。第一个——赵桓在高离军中，说话有多少分量？”

渊盖苏花眉头一挑：“国相让他做向导。但他是个败军之人，说的话不过是借中原旧事指点几条路罢了，军中实权皆在我叔父手中。”

林烽点头：“第二个，将军可愿意回去劝渊盖苏文撤军？”

渊盖苏花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不会劝。高离南下，举国皆定的国策，不是我一个先锋将能动摇的。”

林烽并不意外，笑了笑：“第三个——将军自己的心事。你觉得赵桓值的信任吗？”

渊盖苏花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赵桓……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他所献舆图、所陈利害，目前于高离是有利的。他值不值得信任，要看他自己能兑现多少承诺。”

林烽望着她片刻，站起身来，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到渊盖苏花面前：“将军，我不多留你。这封信请带回去给渊盖苏文——告诉他，三天之内，我大军将从正面发起总攻。他若执意与赵桓结盟，那三天之后，辽水边的每一具尸体，都会有他一半的责任。”

渊盖苏花接过信，眉头紧锁：“你放我走？”

林烽点头：“我抓将军，本就不是为了扣人质。只是想亲眼看看，高离军中的先锋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微微一顿，目光真诚，“今日一见，渊盖苏花，你确是一员值得敬重的敌将。”

渊盖苏花怔在原地，望着林烽看了许久。夜风从帐帘缝隙灌入，烛火摇摇晃晃，照得林烽脸上明明灭灭。

她最终将信收进怀中，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雷豹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走近林烽身边，“守备，真放她走？这女将是个硬茬子，放回去可就是放虎归山。”

林烽望着夜色，语气平淡：“老虎放进山里，才知道它会不会换一条路走。三天后若她依旧带兵冲锋，我自会再把她抓回来。”

渊盖苏花回到高离大营。

她下马时脚步有些虚浮，左臂的伤口虽然重新包扎过，但一路急驰，血水还是渗透了布条。

渊盖苏文站在帅帐门口等她，见她这副模样，没有责备，只沉声道：“进来说话。”

帐中，赵桓也在。他见渊盖苏花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有作声。

渊盖苏花将那封信从怀中取出，放在案上：“林烽让我带回来的。他说三天之后，正面发起总攻。”

渊盖苏文拆开信，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赵桓接过信也看了一遍，看完后却笑了，只是那笑容并不好看。

赵桓道：“国相，林烽这封信不是战书。他已经知道我军在等援兵。他放出‘三天总攻’的口风，就是为了逼我们在这三天之内做出反应。我们若加紧备战，正中他的下怀；若分兵出去截他的调度，便掉进他的埋伏。他的信本身就是一枚棋子。”

渊盖苏文看了他一眼：“依你之见，这三天我们当如何？”

赵桓道：“不动。他叫三天，我们就等三天，把营垒加固，让他来攻。我军的优势在兵力与防守，不在野战。只要他主动来撞我们的营垒，我们的胜算便多一分。”

渊盖苏花忽然开口：“可他若不来呢？”

赵桓道：“那便说明他这封信不过是虚张声势。届时援兵一到，正面平推过去，他再势大也挡不住两面夹击。”

渊盖苏文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全军加固营垒，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高离军接下来的两天里，几乎把大营修成了一座铁桶。营外鹿角加了两层，壕沟挖深了三尺，运土成墙，营门后垒起夯土矮墙，箭楼加高到七座，弓弩手日夜轮值。

渊盖苏文又将战马集中在营中偏北处，以防林烽再度偷袭粮草时波及马匹。整座营盘里里外外，看起来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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