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赵桓逃走
东门方向,王贲已按令率两万精锐举火启程。队伍中高高挑着“赵”字大纛,远远望去,气势煊赫。
队伍故意走得扬尘带烟,每到一处岔口便丢下几面旗、几辆空辎重车,仿佛行军匆忙、狼狈不堪。
南门城楼上,张勉的部队也在列队。这些人多为老弱伤病,兵甲不整,却各持火把,照亮了整面城墙。
等到四更更鼓一响,张勉拔出刀,厉声喝道:“弟兄们,冲出南门,抢了林烽的营,大家吃顿饱饭!冲啊!”
一万杂兵轰然应诺,开城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直扑林烽正面大营。
林烽帐中,送信的斥候刚刚离开。裴文宣和林烽对坐灯下,裴文宣问:“侯爷,徐州城已是孤城,赵桓下一步不是突围便是开城。您估计他会走哪条路?”
林烽没及答话,帐外忽然杀声大作,亲兵急报:“南门大开,赵桓大队人马冲营!”
两人立刻出帐,只见南面火把如潮,喊杀声混着金鼓声滚滚而来。
片刻后哨探又来报:“东门亦有大队举火而出,军中有‘赵’字大纛,旗号高举,人马密集,正沿官道南行。”
裴文宣眉头一皱:“南门冲营,东门举火,赵桓是想借南门厮杀吸引注意,主力从东门逃窜?”
林烽望着浓重的夜色,没有马上回答。
他快步走到附近土坡上,踮脚向西门方向眺望了片刻。西门没有一丝火光,没有杀声,城外一片漆黑。
他忽然全身一震,厉声道:“备马!西门有问题!”
他回头对传令兵一声连一声地下令:“传铁牛,领三千精骑,速沿西门水门外的土道向南追击,遇小股敌军不要恋战,咬住大股人马要紧!传雷豹,领五千步骑,收束营盘,挡住南门这股攻势,不许放一个溃兵进入营垒!传孟单,领两千骑,绕道东南方向,插向符离附近,堵住赵桓可能改走的退路!”
裴文宣一惊:“侯爷认定赵桓从西门走了?”
林烽已经提刀上马:“南门是弱兵,东门是疑兵。赵桓若真想活命,不会把鸡蛋都放在那两条路上。西门无声,才是他给自己留的活路。”
他用力一夹马腹,“我带两千中军跟进,你留此压阵,准备跟上。徐州城,先让雷豹和张勉他们慢慢耗!”
片刻后,铁牛率兵赶到西门水门外。
月光下,浮桥木板上的湿泥脚印密密匝匝,土道两侧草从被踩得东倒西歪。
铁牛下马蹲身,抓了一把泥放在鼻尖,声音一沉:“人马过去至少有半个时辰了,不下数万人。赵桓果然从这里跑了!”
他翻身上马,对身后三千骑一挥手:“追!他跑再快,辎重也多不到哪里去。咱们轻骑急追,天亮前定能咬住他的尾巴!”
夜色中,马蹄声如闷雷般沿着土道向南滚去。
赵桓四万大军走了半个多时辰,前军已经越过一片乱石岗。忽然,韩子韬向赵桓禀报:“大王,后方哨探报,北军铁骑已出水门,轻骑急追,大约距我们后队不到二十里。”
赵桓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道:“传令,后军三营变两营,步卒分散插道,骑卒集中随我走。让铁牛追到的,是几道空营和几百个走不动的老弱,真正的主力继续走。”
数万大军在命令下开始迅速变换阵形:一部分步卒被留在岔路口,向东、向北各散出一股火把长龙,做出分路突围的假象;而赵桓亲率的约三万主力,则收束成一条长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一片黑压压的枣林,抄更偏僻的土路继续向南穿插。
天亮前,赵桓主力已经越过泗水支流,将铁牛的追击暂时甩在了身后。
天蒙蒙亮时,铁牛追到枣林外,只见满地丢弃的军甲、旧靴、断矛和几个走不动的老卒。
他勒马绕行一圈,脸色难看,咬牙道:“老狐狸,早备好了这一手!”
但他并没有放弃,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语气更沉:“他要去符离,必经临涣。孟单已经插到东南,我走西侧绕过去,从另一个方向截他的路。”
与此同时,雷豹在徐州南门外的战场上也已收束战局。张勉领着那一万杂兵冲了三次,被箭雨射退两次,第三次终于冲进林烽营寨外缘的鹿砦,却被雷豹亲率步骑从两翼合围。
张勉见目的已达成,没有恋战,当即传令“降者免死”。数千残兵闻声纷纷丢下兵器,就地跪成一片。
雷豹在马上冷笑一声:“果然是一群放出来送死的。”
徐州城头,陈豹穿着赵桓的大红披风,望着南门火势渐渐平息,知道林烽的主力并未完全扑向此处。
他沉默片刻,下令亲兵打开北门,一把火撒向粮库,浓烟滚滚冲天而起,而后带着那三千人趁乱从北门遁走。
火光中,徐州城四门洞开,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墙。
林烽率两千中军一路沿西门旧道追了一夜,天亮时到达一处岔路口,接到的却是铁牛和孟单两边的飞报:铁牛追丢了人,孟单没有发现大队踪迹。
林烽坐在马上,目光冷冷扫过眼前的岔道,“赵桓不会走这两条路。他要么渡了泗水,要么抄了枣林。往符离去,还有一条路他没有走——传令下去,全军转向,直奔符离。”
他顿了顿,“他跑得了今晚,跑不了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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