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动摇发疯前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瑶心脏猛地一缩，险些以为自己的算计被他彻底看穿。

这个敏感多疑的怪物！

她迅速稳住心神，对上他探究的视线，脸上瞬间涌上被冤枉的恼火，抬脚就踹他。

“你还好意思揣测我？我今天来之前，刚知道一件事。是不是你挑唆赵佑身边的人，故意捧杀我？我带着一肚子火过来，还想着先给你过完生日再算帐，你就这么想我？”

梁熙衡被她踹得闷哼一声，看着她生气的鲜活模样，眼底掠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他想起她对陆修廷生气时，似乎也是这样的……

少年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些，脸上露出无辜的笑容：

“对不起嘛，姐姐。我承认那件事是我。但真的只是恶作剧。没想到姐姐这么厉害，直接把他送进去了。”

他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夸奖她。

“恶作剧？”沈瑶又踹了他一脚，这次力道重了些，“哪个弟弟，会对姐姐做这种恶作剧，这是想毁了我！”

梁熙衡被踹得嘶了一声，他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将她拉得更近，身体贴在一起。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轻声反问：“我对你，难道还不够特别吗，姐姐？”

“特别在哪？”

“只对你坏……”

梁熙衡顿了顿，“难道，不算特别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出乎梁熙衡意料的是，沈瑶没有像之前那样骂他，也没有挣扎。

她忽然抬起那只没被他握住的手，轻轻拉起了他戴着红线的手腕。

沈瑶的指尖抚过那圈鲜艳的红绳，梁熙衡自然而然地便握住了她的手。

据说，从未谋面的兄弟姐妹，在长大后第一次相见时会产生好感。

如果这个说法准确，那么梁熙衡应该从一开始就对她存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好感。

或许，这也是他总喜欢跟自己亲近的原因？至于别的，沈瑶有点不敢细想。

“你对我，其实……挺好的。”

沈瑶低声说，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在心里感慨，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日益精进了。

果然，梁熙衡皱了一下眉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真实不解。

他显然很有自知之明。

在确认沈瑶是亲姐姐之前，他纯粹把她当作一枚好用的棋子、一本值得翻阅的有趣书籍，何来“好”字可言？

利用、试探、算计才是主旋律。

沈瑶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语气带着嗔怪与包容：

“你以为我是受虐狂啊？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才不会对你这么包容，还觉得你好呢。我难道不疼你吗？你真是没有觉悟。”

她在努力给他植入“姐姐对你好”的心理暗示，让梁熙衡形成一种惯性：

【姐姐是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

争取把他“驯成”一个至少表面听话、不总想着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的“弟弟”。

梁熙衡目光晦涩难明地看着她。他笑了笑，拉着沈瑶的双手握在手心：

“好好好，我也觉得姐姐很好。况且，我也没说，不疼姐姐你呀。”

少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她微微颤动的眼睫缓缓下移，划过她挺翘的鼻尖，最终贪婪地停留在了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上。

那里……几个小时前，还被另一个男人肆意侵占、亲吻，留下了痕迹。

阳台上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梁熙衡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某种沈瑶本能感到心悸的暗流。

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脸上是带着疏离的平静，“那群男人，你更喜欢谁？”

沈瑶微微一怔：“什么？”

梁熙衡理所当然道：“你是姐姐，我是弟弟，我有义务替你物色将来的好归宿，看着你嫁人。未来的姐夫，我也得参与评选。”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

“你不是四舍五入，没有父亲了吗？按我爸爸老家那边的风俗，结婚那天，好像还得由我这个弟弟背姐姐你上车。”

把她嫁出去，他也好不心乱。

沈瑶随口敷衍过去：“我暂时还没这个想法，你别乱说。”

梁熙衡见她拒绝，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对了，姐姐。一起去见见我妈妈吧。”

_

见梁熙衡的妈妈？

沈瑶跟着梁熙衡走在三楼的长廊里。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这位与母亲是亲姐妹的女人，沈瑶心中充满了复杂的好奇。

梁熙衡走在她前半步的位置，脚步不疾不徐。听到她的问题，道：

“她吗？我只有小时候的印象了。”

他似乎在努力拼凑那些破碎的片段：

“她不爱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喜欢坐在窗边弹琵琶。”

“有时候，她像姐姐一样，脾气有点大，急了还会打爸爸。爸爸从来都让着她，下一次，还是会笑嘻嘻地凑上去。”

沈瑶听得有些惊讶。

这与她想象中的形象，似乎有些出入。

“那她一定很爱你。”  沈瑶随口接道。

梁熙衡没有回头：“是吧，亲人，就是这样。母亲爱孩子，这是天性。”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要是有人想跟我抢的话，那我就……”

“你还要杀了人家啊？”

沈瑶笑着接话，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试图冲淡这忽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对。”

梁熙衡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沈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梁熙衡回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吓你的，姐姐。”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回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回忆：

“小时候，有个乞丐，不知道怎么就混进了庄园，妈妈对他笑了笑，还给了他一块糕点。我可生气了，也没做什么。”

少年推开那扇与刀剑陈列架相邻的门：

“他妈妈后来好像死了呢。自己有妈妈，非要来抢别人的。下场，大概就是这样吧。”

沈瑶站在门口，很想冲上去踹他一脚，让他别说这些瘆人的话。

“到了。姐姐，进来吧。”

梁熙衡走到牌位前，伸出手，指尖拂过牌位上的金字，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走廊里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若非此刻房间内极其安静，若非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几乎无法察觉。

梁熙衡一把拉住沈瑶，将她拖到了垂落的窗帘后面。

沈瑶透过缝隙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径直走到魏枕星的牌位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是何姨。

沈瑶能感觉到，梁熙衡放松了些许，他想要松开捂着沈瑶嘴巴的手。

“夫人，熙衡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何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底下，哪有做母亲的，天天盼着自己的儿子去死的……？”

沈瑶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梁熙衡捂在她嘴上的手，也猛然收紧。

何姨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悔恨：

“我帮您当年绑架了少爷，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我实在下不了手……杀他……”

“我知道，您怨我心软，坏了您的事，可每次看见他，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每次欺骗他，说您爱他，看着他偷偷高兴……我都睡不着觉……”

梁熙衡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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