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异国之行 噩梦
与陆修廷在机场那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在沈瑶看来,虽然受了点皮肉之苦和惊吓,但结果却是利大于弊。
毕竟,一颗潜力巨大的优质垫脚石就这么“意外”地送到了她面前。
这么一想,那点不愉快也就不算什么了。
将这点小插曲抛在脑后,沈瑶很快沉浸在了美国之行的新奇与兴奋中。
向屿川安排的是典型的富豪游玩路线。
入住纽约最顶级的酒店,出入高档餐厅和奢侈品店,观看百老汇热门剧目,乘坐直升机俯瞰曼哈顿夜景……
沈瑶贪婪地看着这个繁华大都市的一切。
她不仅仅满足于当一个被向屿川带着走的“漂亮挂件”,而是开始大胆地尝试用她那半生不熟但经过突击训练后勉强能应付日常对话的英语,主动与当地人交流。
在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里,她会用简单的词汇询问店员关于产品的设计理念;在中央公园,她会微笑着向遛狗的老人打招呼;在博物馆里,她会认真听着讲解,努力理解那些艺术背后的文化。
美,是没有国界的。
即使语言不通,她出众的容貌、刻苦练习的优雅得体的仪态,以及那份敢于表达自己的自信,依然让她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所到之处,总能收获来自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人们惊艳和赞叹的目光,伴随着各种口音的“Beautiful!”、“So pretty!”。
这种来自更广阔世界的纯粹的审美认可极大地满足了沈瑶,也让她更加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不断提升自身价值,才是通往更高阶层的硬通货。
向屿川看着沈瑶,看着她在异国他乡也能如此耀眼夺目,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溜溜的。
骄傲的是他喜欢沈瑶,所以他为沈瑶的优秀而开心;酸的是那些外国佬看她的眼神让他很不爽!
尤其是晚上,他们回到可以俯瞰整个中央公园的豪华套房。
看着沈瑶站在落地窗前,霓虹灯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背影时,向屿川那股混合着占有欲和醋意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
他会走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半真半假地抱怨:
“在外面招蜂引蝶得很开心?”
沈瑶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知道这时候不能硬顶。
她会转过身,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用那双被异国灯火映照得更加迷人的眼睛看着他:
“哪有,我眼里只有你呀。是他们太客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主动踮起脚尖吻他,用热情的身体语言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夜色深沉,纽约的灯火在脚下璀璨如星河。
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向屿川总会比平时更加用力地折腾她。
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自己对她的绝对所有权,将白天那些不相干的目光都驱逐出去。
沈瑶也乐得配合。
她知道,这是维持关系,获取更多资源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且,在这样极致奢华的环境里放纵沉沦,本身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醋意消散,向屿川又会恢复成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的好男友,搂着她规划第二天的行程。
在美国待了一两个星期,沈瑶的口语能力确实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沉浸在纯英文的环境里,逼着她不得不开口去听、去说,从最初的磕磕绊绊词不达意,到后来已经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甚至能听懂大部分餐厅菜单和路标。
这让她深刻体会到语言环境对于学习一门语言来说是多么重要。
在时代广场喧闹的人潮中,沈瑶无意间瞥见一个蹲在街角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凌乱的亚裔流浪汉。
那侧影,那微微佝偻的姿态,像极了她记忆中的父亲沈大强。
一瞬间,她心脏骤停,条件反射的全身发颤,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向屿川的手臂。
“怎么了?”
向屿川吃痛,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流浪汉而已,瑶瑶,胆子这么小?吓到了?”
沈瑶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没、没什么,刚才好像看到一只很大的老鼠跑过去。”
她迅速拉着向屿川朝相反方向走去,不敢再看第二眼,但那个影像已如同鬼魅般刻在了她脑海里。
白天,她享受着异国风情,感受着来自不同文化的冲击和赞美,她是一个自信、美丽、有见识的年轻女孩。
当夜幕降临,尤其是偶尔在夜深人静、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惊醒时,那份被刻意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不安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常常会梦到那个她拼命想要逃离,却又像烙印一样刻在她骨子里的过去。
她梦到那个嗜酒如命、脾气暴躁的父亲沈大强突然出现在沪海大学的校门口,穿着邋遢的旧衣服,满脸通红,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会用最粗俗的语言向所有路过的衣着光鲜的同学和老师大声嚷嚷:
“你们都看看!这个贱丫头!是我养大的!现在翅膀硬了,跑到大城市来装大小姐了!”
“老子告诉你,你早就被老子卖给村头的刘老五了!收了彩礼的!你跑不掉!”
有时,梦里的沈大强会突然变成那日在时代广场看到的那个流浪汉的脸,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咧开嘴,露出诡异的笑容。
她梦到小时候,那个男人喝醉了酒,会挥舞着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她和母亲身上。
他嘴里喷着恶臭的酒气,骂她们是“赔钱货”、“扫把星”。
那种皮开肉绽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使在梦里也无比清晰。
她甚至梦到向屿川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冷笑着说:
“原来你是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破烂货!装什么清高?滚回你的穷山沟去!”
每次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沈瑶都会浑身出冷汗,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心脏狂跳不止。
仿佛她真的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每当这时,睡在她身边的向屿川,即使睡得再沉,也会被她的动静惊醒。
他会下意识地带着点睡意朦胧的烦躁,但更多是关切地把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会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安抚:“没事了,梦都是假的,有我在呢。”
那一刻,沈瑶能感受到这个平日里骄纵跋扈的大少爷放下所有架子的温柔。
这温暖让她贪恋,却也让她更加抵触和厌恶。
如果他知道她的过去,她所有伪装下的真面目,他还会这样对她吗?
所以当向屿川追问她梦到了什么时,她总是紧紧闭着嘴,摇摇头,或者含糊其辞地,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就像之前寒假向屿川随口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过年时,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用“跟家里人吵架了,不想回去”来搪塞过去。
向屿川也没多想。
毕竟跟家里闹矛盾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自己都三四年没回家。
在一次沈瑶连续两晚都被噩梦惊醒后,向屿川在半梦半醒间搂着她,带着浓浓的困意和直觉般的探究,不知道为什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老是做噩梦,瑶瑶,你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这句话瞬间消散了沈瑶所有的睡意和迷糊。
她身体一僵,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所有感官在刹那间变得无比敏锐。
他察觉到了?他怀疑了?
好在向屿川似乎只是无意识的梦呓,说完这句,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搂着她躺下沉沉睡去。
下意识地,沈瑶将十八岁之前的所有记忆和经历,都死死地封存在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那是她的耻辱,是她拼命想要洗刷掉的烙印,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窥探的禁地。
她必须确保自己展现在向屿川、方允辞、谢云舟、乃至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干净”、“有潜力”、“值得投资”的沈瑶。
而不是那个来自山村、有一个烂赌鬼酒鬼父亲、差点被卖掉换彩礼的、满身泥泞的沈瑶。
(https://www.shubada.com/124115/3994694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