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崩溃
索菲亚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事实就是这样!她就是推了我!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只看到你从楼梯上滚下来,以及宁姝站在楼梯口。”西门佳人冷静地纠正她,“至于她是否推了你,如何推的你,除了你们两位当事人,恐怕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她的话带着强烈的暗示性。
索菲亚有些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自己摔下去的?!我怎么可能用我儿子的命来开玩笑?!”
就是现在!
西门佳人看着她情绪激动的脸,知道机会来了。她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按下了早已准备好的微型录音笔的开关。表面上,她依旧波澜不惊:
“为什么不可能?”西门佳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索菲亚最脆弱的心防,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你只在乎能不能用他作为最终的工具,彻底毁掉澹台宁姝!对你来说,一个未成型的孩子,远没有报复她、让她永世不得翻身来得重要!”
“你算计好了角度,算准了时机,在宁姝伸手想要推开你(因为你的靠近和言语挑衅)的瞬间,自己主动向后摔倒!你用你孩子的命,导演了这场苦肉计,来陷害一个无辜的人!”
西门佳人的指控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更接近真相,像重锤般砸向索菲亚!
索菲亚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无比的揭露惊呆了,心理防线在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她看着西门佳人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让她几乎失控,她尖声叫道,口不择言:
“是又怎么样?!!”
“那个贱人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她抢走了卡洛斯(虽然后来离婚了),现在又要嫁给景慕川?!她凭什么拥有这一切?!我就是要毁了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卡洛斯恨她!让景家不要她!一个孩子算什么?只要能让她下地狱,值了!!”
这疯狂而恶毒的自白,如同最清晰的罪证,被口袋里的录音笔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病房里瞬间死寂。
索菲亚喊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捂住了嘴。
西门佳人缓缓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那只还在工作的录音笔,在索菲亚绝望的目光中,按下了停止键。
她看着索菲亚,眼神冰冷如北极寒冰,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和绝对的蔑视:
“索菲亚,恭喜你。你亲自为你未出世的孩子,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也为你自己,敲响了监狱的丧钟。”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病床上、如同失去魂魄的索菲亚,转身,迈着从容而坚定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手中的录音笔,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洗刷挚友冤屈的最有力证据,也是将毒蛇索菲亚送入万劫不复之地的致命武器。风暴,即将因为这段录音而逆转!
西门佳人拿到录音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公开。她选择了一个更直接、也更残酷的方式,将这份“真相”交给了最应该知道的人——卡洛斯。
她约见了刚刚处理完索菲亚“后事”、依旧沉浸在丧子之痛与对澹台宁姝愤恨中的卡洛斯。卡洛斯脸色憔悴,眼神阴鸷,看到西门佳人时,语气十分不善:“你又想替那个女人说什么?”
西门佳人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只小小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听听这个。”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这是你要的‘证据’。”
卡洛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开始,是西门佳人与索菲亚平静(表面)的对话。随着西门佳人一句句尖锐的质问和逼视,索菲亚的情绪逐渐激动,最后,那歇斯底里、充满恶毒和癫狂的自白,清晰地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是又怎么样?!!”】
【“那个贱人凭什么过得那么好?!……我就是要毁了她!……一个孩子算什么?只要能让她下地狱,值了!!”】
……
录音播放完毕。
空气死一般寂静。
卡洛斯拿着录音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和……毁天灭地的暴怒!
“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狠狠将录音笔砸在地上,瞬间碎片四溅!他双眼血红,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索菲亚……索菲亚!!!”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被最深切背叛后的痛苦和滔天恨意!
他一直以为索菲亚是他的白月光,是温柔解语花,甚至为了她多次伤害、逼迫澹台宁姝。他为了她那个“失去”的孩子,痛苦不堪,甚至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澹台宁姝身上,对她做出了不可饶恕的暴行!
可现在,真相却如此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那个他以为深爱他、为他孕育孩子的女人,竟然如此恶毒!竟然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只为了陷害另一个女人!而他,他这个蠢货!竟然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亲手伤害了那个曾经是他妻子、为他生下了Lucas的女人!
“我……我都做了什么……”卡洛斯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双手痛苦地插入发间。他想起了自已强行闯入澹台宁姝住所的那一夜,想起她绝望的眼神和麻木的泪水……那一刻,他不仅是在伤害她,更是在索菲亚的阴谋里,扮演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丑角!
巨大的悔恨、羞耻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疯狂的杀意:“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个毒妇!!”
他转身就要冲向索菲亚的病房。
“站住!”西门佳人冷喝一声,拦住了他,“杀了她?然后呢?为她偿命,让Lucas彻底失去父亲?还是让她这么轻易地死掉,太便宜她了!”
卡洛斯喘着粗气,死死瞪着西门佳人。
西门佳人语气冰冷如刀:“法律会制裁她。而你,卡洛斯,你现在的愤怒和悔恨,一文不值。你最应该做的,是去想清楚,如何弥补你对宁姝造成的、永远无法磨灭的伤害!”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卡洛斯心上。他所有的暴怒和疯狂,在想到澹台宁姝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时,瞬间被更深的、无力的悔恨所淹没。
他知道了真相,却也同时坠入了更黑暗的深渊。他失去了一个孩子(以最不堪的方式),伤害了另一个女人(以最残忍的方式),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盲目的信任和愚蠢的自大。
卡洛斯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呜咽般的低吼。真相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沉重的枷锁和惩罚。而他和澹台宁姝之间,那本就支离破碎的关系,因为这一场由索菲亚导演、他亲手参与的暴行,恐怕再也……无法挽回。
宗政麟风伦敦私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伦敦上流圈——宗政家的继承人宗政麟风,即将与景家的千金景慕涵(景雅溪的侄女,性格温婉,家世清白)订婚。
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尤其是西门佳人。她刚刚处理完索菲亚和澹台宁姝的糟心事,就听到了这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消息。季倾人为了摆脱困境,甚至决定去做试管婴儿,而这个男人,转头就要和别人订婚?!
她直接驱车冲到宗政麟风的住处,甚至连通报都省了,凭着往日的情面和一股怒气,直接闯进了他的书房。
宗政麟风正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西门佳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宗政麟风!”西门佳人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质问和不解,“你到底在干什么?和景慕涵订婚?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爱倾人了吗?!”
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对季倾人那近乎毁灭般的偏执和占有欲,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强行将她留在身边,不惜与父亲、与赫连砚寒彻底撕破脸,如今却要放手,去娶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
宗政麟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西门佳人,自己则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酒精似乎给了他一丝开口的勇气。
他抬起眼,看向西门佳人,那双总是充斥着偏执和戾气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和……恐惧。
“佳人姐,”他开口,声音沙哑,用了一个许久未用的、带着敬重和一丝依赖的称呼,
“就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害怕。”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处:
“我看着倾人现在的样子……被我强留在身边,不快乐,像一朵慢慢枯萎的花。我给她带来的,好像只有伤害、禁锢和痛苦。赫连砚寒至少还能给她一个‘试管婴儿’的选择,一个完成家族责任的方式……而我呢?我除了强行占有,还能给她什么?”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和自嘲。
然后,他猛地看向西门佳人,眼神变得锐利而痛苦,说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如同梦魇般的恐惧:
“我怕……佳人姐,我怕我再这样下去,会彻底毁了她!就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个名字:“就像我爸爸毁了我妈妈一样!”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书房里炸响!
“他因为爱而不得,因为偏执和占有,间接逼死了雅溪夫人!他的人生,他的爱情,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和错误!”宗政麟风的情绪激动起来,
“而现在,我看着我自己对倾人的所作所为……那强烈的占有欲,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我爸爸当年,有什么区别?!”
“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怕……我怕我最终,也会走上他的老路!用我这扭曲的爱,把倾人也逼上绝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对自身命运的恐惧和抗拒。
“和景慕涵订婚,至少……能给她(季倾人)一条生路。让她不用再被我捆绑,不用再活在我的阴影和伤害里。或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他说出这番话时,心脏像是在被凌迟。放手,比强行占有更需要勇气,也更痛苦。
西门佳人震撼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没想到,宗政麟风那看似疯狂偏执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清醒的、对自身悲剧宿命的洞察和恐惧。他是因为太爱,爱到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宗政霆枭,爱到宁愿用放手和另一场无爱的婚姻,来换取季倾人可能的“生路”。
这份爱,扭曲、痛苦,却也在绝望中透着一丝悲壮的自我牺牲。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西门佳人看着眼前这个被宿命和自身心魔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男人,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丝复杂的、超越了对立关系的理解。
宗政麟风的决定,如同一把双刃剑,割伤了他自己,也必将给季倾人带来新的、未知的冲击。这场以爱为名的悲剧,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宗政麟风那番关于“宿命”与“放手”的剖白后,书房内陷入了沉重的寂静。他似乎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也可能是想抓住一点与过往相连的、不那么沉重的东西。他晃了晃杯中残余的酒液,目光落在西门佳人身上,刻意转换了话题,语气试图轻松,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11月11号……快到了。你快要过生日了。”他顿了顿,问道,
“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这个问题,在此刻此景下,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可悲。仿佛他还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为她挑选生日礼物的、带着几分嚣张和偏执的宗政家大少,而不是刚刚宣布要为了“不走上父亲老路”而葬送自己爱情的男人。
西门佳人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这个话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明媚锐利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嘲讽或算计,而是充满了一种近乎失望的审视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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