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博格特
抽屉应声弹开。
一个穿着破旧毛衣的男人歪斜地“倒”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一种僵硬的、了无生气的表情。
那张脸，酷似哈利·波特，但年纪明显更大。
小天狼星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但下一秒，他就从那种本能的惊骇中挣脱出来，认出了这东西的本质，脸上浮现出混杂着厌恶和怒气的冷笑。
“博格特。”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魔杖已经抬起对准了抽屉，“真是够恶趣味的。滑稽——”
“等等。”
林渡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正好，我需要一个博格特做教学演示。省得去翻倒巷找了。”
小天狼星动作一顿，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林渡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地板上那具静止不动的“尸体”，最终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放下魔杖，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随你。赶紧弄走。”
林渡上前一步。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并且无畏于它当前的形态，抽屉里的“哈利·波特”开始剧烈扭曲、融化，像一团被搅动的黑色泥浆，迅速改变着形状。
眨眼间，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脏兮兮、不合身旧袍子的老头，头发稀疏灰白，胡乱支棱着，脸上布满皱纹和污垢。
他瘫坐在地，眼神涣散无神，嘴角歪斜，正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嘿嘿嘿”地傻笑着，涎水顺着嘴角流下，对近在咫尺的林渡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痴傻的世界里。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预料博格特会变出各种可怕的东西——阴尸、摄魂怪、甚至是伏地魔——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可怜的糟老头子。
他下意识看向林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以林渡的实力和性格，怎么会恐惧这种东西？
他不禁仔细打量起那个博格特变化的老人。
看着看着，他心头忽然一跳——
那老人的五官轮廓，尤其是眉宇间的某些特征，竟然和林渡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原来如此……
他几乎立刻在心里补全了一个悲剧的剧本：看来这位总是平静从容、深不可测的巫师，也并非天生如此。
这博格特变成的痴傻老人，多半是他童年阴影的根源——
一个虐待他的祖父，或者某个性情乖戾、最终自己也遭了报应变得疯癫的长辈。
难怪他恐惧的不是力量，而是这种代表着失败、屈辱和痛苦回忆的具体形象。
想到这里，小天狼星心里那点尖锐的对抗感，“噗”一下泄了大半。
好家伙，原来你小子过去也这么糟心。
一种“我懂”的恍然混着同病相怜的滋味冒了上来。
于是，就在林渡准备上前时，他伸出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对方肩上。
林渡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小天狼星站在他侧后方，脸上的讥讽和暴躁奇异地淡去了许多，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笨拙的、试图安慰的意味。
这表情出现在小天狼星·布莱克脸上，简直比博格特本身还稀奇。
林渡：“……？”
藏在他肩头的嘲风几乎要忍不住发出嗤笑，强行憋住了。
小天狼星却把他的沉默和那瞬间的“怔愣”当成了被触及伤痛的默认。
他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又用力按了按林渡的肩膀，然后收回了手，把空间完全让了出来，眼神里写着“你去处理吧，我不会多问”。
林渡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博格特映照出的是什么——
那并非某个具体的亲人，而是他内心深处对魔法研究走到尽头却一无所获、最终生命力与智慧一同枯竭，变成一个浑噩痴傻老朽的深层恐惧。
是对“虚度”与“无能”的终极厌恶。
不过，他懒得向小天狼星解释这些。
有些恐惧，根源比具体的创伤更抽象，也更难为外人所理解。
“滑稽滑稽！”
一道蓝光闪过。
博格特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瞬间变成了一只穿着粉色芭蕾舞裙、正在笨拙转圈的老鼠玩偶，掉落在抽屉里。
林渡变出一个准备好的小木箱，将老鼠玩偶塞进去，合上盖子，施加了几个禁锢和静音咒。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小天狼星：“东西拿到了。我也该告辞了。”
小天狼星已经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听到林渡要走，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博格特的事。
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去，他深有体会。
“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穿过依旧死寂而阴暗的门厅。
就在林渡准备踏出大门时，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那只老鼠，有什么一眼能认出的特征？”
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沉默像一道墙。
林渡等了两秒，有些不耐烦：“虽然现在进公共休息室是麻烦点，但我想进去，总有办法。我可以帮你把他带出来。”
“不。”
小天狼星的声音斩钉截铁，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我要亲手了结他。必须是我。”
林渡看着他脸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偏执，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面对叛逆期儿子的老父亲。
但紧接着，他想起了阿兹卡班那不见天日的十二年——
支撑这家伙从那种地狱里爬出来，维持理智没有彻底疯掉的，恐怕也就剩“杀了彼得·佩迪鲁”这唯一的执念了。
跟这种用仇恨浇筑的生存意义讲“效率”和“便利”，显然是徒劳的。
“.......随你。”
他没再多说，手腕一翻，一道折成三角的暗黄色符篆抛了过去。
小天狼星下意识接住，眉头立刻锁紧。
“这又是什么？牢不可破的誓言还不够？”
“城堡的警戒马上会提到最高级，”林渡淡淡地说，“如果你运气太差，真的被抓住了，握紧它，集中精神。我能感知到，或许来得及过来救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天狼星紧绷的下颌线。
“当然，用不用，随你。”
小天狼星闻言露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我不会用到它的。”
“你最好是。”
林渡最后看了他一眼，显然很怀疑。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向前迈出一步。
空气发出轻微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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