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交换
林渡听罢，笑着摆了摆手。
“您可别捧杀我，校长。魔法世界广袤无垠，我要学的还太多。”
邓布利多眼里闪过温和的笑意，白胡子随着笑声微微颤动：“过度谦虚可不是格兰芬多的风格，林渡。面对即将卷土重来的汤姆，你的存在举足轻重。”
“举足轻重？”
林渡摇了摇头。
“别，压力太大。天塌下来有您这位最高的顶着呢，我充其量……算个帮忙扶梯子的。”
这话说得轻松，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
即便如今他掌握了几分古代魔法的门道，有了些非常规的手段，自信伏地魔拿他没办法，可“击败”乃至“消灭”伏地魔，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难题。
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是对黑魔法令人悚然的精深造诣和庞大到不讲理的魔力。
拉文克劳女士当然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他“走上了岔路”，但对于林渡而言，伏地魔这条路本身，就是由绝顶天赋和极致偏执铺就的深渊。
把杀戮咒当普通魔咒用的巫师，无论走的是什么路，都简单不了。
邓布利多见他神色认真，便不再就此玩笑，转而将饶有兴致的目光投向那支造型奇特的狙击枪。
林渡见状，顺势将枪递了过去：“校长要是感兴趣，这实验品就送给您了。”
“哦？”邓布利多接过枪，略显讶异。
“它对我而言只是验证思路的产物。目前只有秘银弹头能稳定承载破魔符文，限制太大。”
林渡解释得很直接。
“您在炼金术上的造诣远胜于我，交给您来研究突破，再合适不过。”
邓布利多欣然点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冰冷流畅的线条与隐约发光的符文。
“一件精巧的破甲工具，”他缓缓说道。
“但在你我这个层次的交锋中，它至多只能制造一瞬的空当。若对手有所戒备，即便秘银子弹，也难真正击穿层层叠叠的防护。”
“确实如此。”林渡点头，对邓布利多的判断表示认同。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很自然地开口：“那么，那枚……独一无二的秘银子弹，能否也让我仔细看看？完整的‘武器系统’才更有研究价值。”
林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肉痛。
“……校长，秘银这玩意儿可不好弄，这么一小颗……”
他语气带着点无奈，“您这是要连锅端走啊？”
邓布利多笑容和蔼，眼神却不容拒绝：
“总要让我拿到基本完整的一套，研究才能顺利开展嘛。一颗子弹，换一个可能突破现有防御理念的武器系统未来，这投资很划算，不是吗？”
他伸出手掌，姿态从容淡定。
林渡看着他那副“为学术研究”而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将那枚珍贵的子弹轻轻放在对方掌心。
“……行吧，您说了算。”
邓布利多仔细端详着子弹上精细的魔力纹路，眼中闪过赞赏，随即连同枪一起妥善收好。
动作自然流畅，一点也没客气。
林渡抱起手臂，脸上那点佯装的不舍早已不见，只是好整以暇地看向邓布利多。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这么“贵重”的诚意都拿出来了，您老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了？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禁林边缘传来的微弱虫鸣。
邓布利多仿佛没看懂这无声的暗示，转而问道：
“说起来，林渡，这个暑假，你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话题转得有点远，但林渡还是顺着答道：“打算出去走走。有了点新想法，想去几个以前探索过的地方再看看。”
“一个人？”
“自然。”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月色在他半月形眼镜上掠过一道微光。
“那么，路上多带一个年轻人，如何？哈利需要一些课堂之外的磨练。”
林渡直接气笑了：“校长，我这可不开设暑期辅导班，我个人更不当保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明确的回绝，潜台词清晰：
您拿了这么实在的东西，不给等价回报就算了，怎么还带额外追加任务的？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别急。”
邓布利多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便签递过来。
林渡接过，展开。
上面是一个简洁的地址，字迹优雅。
他抬眼看邓布利多，面露疑惑。
“尼可·勒梅近期的居所。”邓布利多缓缓地说道，声音郑重起来，“他托我转告，若你有意，今年夏末之前，是最后与他交流的时机。”
林渡眉头微蹙：“最后？”
“魔法石已经销毁了。”
林渡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凝。
邓布利多的语气平静如旧：“是尼可自己的选择。他说……六个世纪，已经足够漫长，是时候平静地拥抱下一个旅程了。”
林渡沉默了片刻。
月光落在他骤然收紧的指节上，那张便签被捏出一道细微的折痕。
“我依旧不完全理解你对永生的追求，”邓布利多注视着他。
“但我想，在一位主动选择告别永恒的生命面前，你或许能获得一些特殊的感悟。这机会，确实是最后一次了。”
林渡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份无法拒绝的大礼，邓布利多给出了远超“子弹与枪”的报酬。
“看来，我的暑期行程得重新规划了。”他终于开口，将便签仔细收好。
“哦？”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问，“你打算带哈利去哪儿？”
“先绕道北海一趟。”林渡说得轻描淡写。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北海？阿兹卡班附近的海域……那里被施了魔法，终年飓风、浓雾，还有黑曜石粉末形成的暗礁区。”
“我知道。”
邓布利多皱眉：“林渡，那地方连成年巫师都——”
他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林渡平静的表情，猛然意识到那些对普通巫师而言堪称天堑的魔法屏障和恶劣环境，在这位掌握了古代魔法的教授眼中，恐怕完全是另一回事。
“……你能保证哈利的安全？”
他最终换了个问法，语气里是压下去的无奈。
林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既然是‘锤炼’，自然要去最像战场的地方，面对最接近黑暗的东西。放心吧校长，我有分寸。”
邓布利多看着他脸上那抹近乎愉快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
每当他觉得林渡应该会按常理出牌时，对方总会用行动提醒他：不，我不会。
“悠着点，林渡。”他揉了下额角，“别真把我的救世主给‘锤炼’没了。”
“他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林渡转身，朝城堡方向迈步，声音随风飘回来，“也会学到很多东西的——在他吐够之后。”
邓布利多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梅林啊……我是不是不该把哈利今年的暑假交给他……”
远处，林渡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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