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姜……暖……”

他身上还带着未化的冰雪，喉咙因激动而紧绷，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一字一字，用力地挤出她的名字：

“我……找到你了……”

大厅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英俊却满身狼狈的东方男人。

姜暖被他紧紧抱住，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个怀抱属于谁。

她猛地用力推开他。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瞬间冷得像莫斯科的寒冬。

霍砚辞后退一步，被她眼中的寒意刺得心口发痛。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她的手腕，姜暖侧身避开了。

他眼底漫上痛色：“姜暖，以前是我混蛋，我错了……我后悔了……”

“温莹莹做的那些事，我全查清了。是我眼瞎信她，委屈了你……”

“妈留给你的玉镯，我找人修好了，就在身上……”

“跟我回去好不好？回国我就给你建画室，最好的资源都给你。”

“这五年欠你的，我用一辈子来还……”

曾经目下无尘的天之骄子，此刻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前妻低下骄傲的头颅，语气卑微得像个乞求原谅的孩子。

“霍大使。”

姜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口中的那个姜暖已经死了。那个爱你五年、等你五年的姜暖，死了。”

霍砚辞僵在原地，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不……你别这么说……”

他上前一步，还想挽回，“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我真的知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没让你来。”

姜暖再次后退，拉开距离，“你的赎罪，只是自我安慰。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打扰。”

霍砚辞还要上前，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姜暖面前。

是威廉。

那个曾经来国内，就和姜暖有合作过多次的混血画家。

他用蹩脚的中文说：“她不想见你，请你离开。”

“这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霍砚辞红了眼眶，语气压着怒火。

“她是我的朋友。”威廉寸步不让，伸手就要架开他。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桌椅碰撞声四起。

姜暖蹙眉，转身用流利的俄语对闻声赶来的保安说明了情况。

两名高壮的保安迅速上前分开两人，随即架着霍砚辞，将他拦在了大门外。

霍砚辞踉跄站在风雪中，看着缓缓合拢的大门，对着里面嘶喊：

“姜暖！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真的放下了？！我不信——！”

寒风卷走了他的声音。

姜暖背对着大门，没有回头。

他看着大厅里恢复热闹，看着姜暖低头检查威廉手上的伤，看着威廉笨拙地比划滑稽动作逗她笑，看着她脸上露出那种他许久未见的、明媚又松弛的笑容。

那笑容像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他眼底。

心底的酸涩与嫉妒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像个被遗弃的冰雕，在风雪里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冻僵，才挪动脚步，在文工团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

屋内壁炉噼啪作响，他却觉得比外面更冷。

他不甘心。

跨越山海来到这里，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对别人笑？

她曾经……是他的啊。

霍砚辞攥紧拳头，眼底掠过偏执的暗光。

他要让她看到他的改变。

他一定要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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