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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盛宁房中藏了男人?


盛宁滞住,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自然一早就能看见,萧承珏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可,记得什么?她该记得什么?

出宫多年,宫里的那些事,盛宁等闲根本不会想起。想要刻意的遗忘。

毕竟,她能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宫女,一步步做成裴贵妃身边的女官,一路走来,多少艰难险阻?也不都是一帆风顺。

有些事,能忘了,最好。

尤其是,刚入宫那几年。

盛宁别过脸去,避开萧承珏的触碰,“王爷在说什么,臣妇听不懂。”

这种时候,还恭恭敬敬地自称臣妇。

她已决意要站到肃王这一边,为了钱,甚至愿意做他的妻。可盛宁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宫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

他们就算看起来再温和,再良善……

终究跟自己不一样。

他拿出银钱,娶自己三年,是为了不叫皇帝疑心、宗室再催促。不是因为所谓的真心。

重生一世,盛宁不可能再把希望寄在男人的真心上。

她只要自己过得好。

有些事,没必要让肃王知道,只会横生枝节。

盛宁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如常,“王爷的话,臣妇不懂。臣妇的眼睛,宫中的太医,醇王府的神医都看过,都说治不好了。”

她浅浅地笑,面上带了恰到好处的落寞,“臣妇想,这双眼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这是命,臣妇得认。”

这话,本是为了让肃王打消疑心。

却不想,放在自己腮边的手并没有移开,反而是微颤了一下。

虽是在黑暗中,盛宁因对人的情绪极为敏感,察觉到肃王的情绪,身子微微僵住。

他……

这是在可怜自己吗?

盛宁只觉有些别扭。

她眼睛刚怀的时候,身边不少人都可怜她。她是女官,最得贵妃看重,贵妃又得宠,风头极盛。

盛宁跟着她,将来定会有好前程!

可,她却瞎了。

对贵妃而言,盛宁已经全没有用了。

一开始,翊坤宫的众人心疼她,可怜她,处处都帮着她,照顾她。

后来,却传出了闲言碎语。

“一个瞎子,与你我一样,都不过是下人。却仗着自己有功,叫你我伺候。什么东西!”

盛宁性子本就好强,从前什么都要争做最好最拔尖的那一个,哪里受得住这种话?

当时便向贵妃,自请出宫。

可她眼睛已经废了,虽有皇帝的赏赐,可出了宫,能去哪儿?

贵妃不放心,不让她走。

这时候,林与霄出现了。

那时候的林与霄,对盛宁款款深情。怕她磕着碰着,只要他在她身边,端茶倒水,无不伺候周到。

这是盛宁出宫的唯一机会。

再不走,她知道自己的前路,只会渐渐暗淡下去。对贵妃的那点子恩情,迟早要在日复一日的些微小事中,消耗殆尽。

她要出宫,只能答应林与霄的求婚。

那时候,心里不是没庆幸过。

庆幸自己在深宫之中,瞎了眼睛之后,还能觅得如此良缘。

可现在……

盛宁只觉自己那半生,好笑得很。

哪里有什么真心?难道,盛黛如不出现,林与霄就一辈子不会变心?

盛宁不信。

她不信林与霄,自然也没那么信萧承珏。不过肃王人品称得上贵重,应该不至于像林与霄那般不堪。

答应的钱,一定会给的吧?

心中百转千回,盛宁面上却点滴不露,“王爷深夜来此,是有什么事儿吗?”

声音恭顺,却多少带着些疏离。

萧承珏听出来了。他鼻间哼唧了一声,却是没动。

“本王现在不方便,要借你的地方躲躲。”

盛宁愣住了,艰难道:“躲、躲在我这里?王爷只怕还知道,臣妇无能,被禁足了。”

“本王知道。”萧承珏眸色沉了沉,“关起门来,无人出入,这不是很好?本王要的,就是这个。”

饶是盛宁能言善辩,此刻也有点懵。“可是,王爷,禁足的日子不好过。我这芳菲苑里,今日连晚膳都不曾送来。岂不是要连累王爷挨饿?”

“那有什么?”

萧承珏哼笑了一声,从药膳摸出油纸包,“本王自带了吃食。你饿么,也吃些。”

这下,盛宁彻底没了话。

她和肃王的关系,归根结底,也是主子和幕僚。主子要做什么,下人岂有推三阻四不做的道理?

盛宁只得应下。

她可以摩挲着下榻,“既如此,王爷就歇在榻上吧。我自出去睡。这院中,如今还剩下的,都是我心腹,王爷不必担心她们。”

“本王知道,她们正睡得好。”

肃王身子一动,拦住盛宁,没让她双脚落地。

“外面冷,你好好儿在榻上就行。本王只要一席之地即可。”

说罢,姿态闲散地坐在了窗下。

“等等。”

“怎么?”萧承珏回头。

黑暗中,瞧着盛宁脸颊有些微红。她开口道:“王爷的手……很烫。”

“……嗯?”

盛宁:“王爷是不是,发热了?”

萧承珏身上本有些伤,还要背人,不能回自己王府。这才来找盛宁,本不想告诉她。

可她这样一问,声音中含着关切,萧承珏下意识开口:“是……不大舒服。”

其实他岂止不舒服?

中人暗算是真,跌落山崖也是真。

为了揪出身边醇王的内线,萧承珏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如今,还为竞全功。他还需要点时间。

盛宁:“王爷身子不适,还该王爷睡榻上。”

“不必……”

萧承珏话未说完,就见盛宁利落下榻,自妆盒里拿出一只檀木小盒,掀开盒盖。伸手进去,捻出一根银针。

“王爷既信得过臣妇的医术,不若让我试试?”

盛宁眼看着萧承珏身子有点发僵。

她疑惑,“王爷,不疼的。”

银针在暗室内闪过一道微光。

萧承珏只觉下意识地,脊背绷得有点紧。他不怕疼,可却……

怕针。

幼时记忆在眼前一幕幕闪过,萧承珏身子往后稍了稍,淡笑,“不必,这是小事,忍忍便过去了……”

盛宁微微一愣。

她眼睛能看见,把萧承珏脸上害怕、不甘又不愿的神情看在眼里。倒叫她想起了,刚入宫时……

差点害了她性命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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