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没一个好东西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卷着雨声灌进来。

外面，瓢泼大雨。

何岁岁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然后，她慢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奇。”她的声音发紧，“梁京鹤今天都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

“何小姐……”陆奇有些为难，“这几天梁总一直在联系姜瓷，想跟她见面，但好像一直没成功，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电话挂断。

何岁岁低头看着手机，指尖一点点收紧。

下一秒，她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姜瓷，果然又是你。”她低声说。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站在雨里，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姜瓷。

她一定要让姜瓷付出代价。

彻底毁掉那个女人！

大雨一连下了三天。

城市被洗得干干净净，天终于放晴，云层裂开，阳光重新落下来。

可姜瓷的心情，却没有跟着亮起来。

她照常出门、上班、处理案子，连迟到都没有过一次。

只是那种低落，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不是失魂落魄的崩溃，而是一种持续的、无声的消耗。

说话少了，笑意淡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重量。

黎欢看在眼里，心里发紧，却没有戳破。

她很清楚，有些难受，是不能被安慰的。

中午的时候，前台敲了敲门，说有人找。

黎欢刚抬头，就看见裴闻野晃进来，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哟，黎律师。”他笑得吊儿郎当，“中午有空吗？”

黎欢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

“我又怎么你了？”裴闻野一脸无辜，“我最近挺乖的吧？”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黎欢冷声丢下一句。

裴闻野被骂得一愣，随即啧了一声，刚想回嘴，目光却落到了旁边的姜瓷身上。

她正低头看文件，脸色明显不太好。

裴闻野顿了一下，语气反而收敛了几分。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他顺势说道，“男人确实没什么好东西。”

黎欢一挑眉：“你这是自我检讨？”

“不是。”裴闻野耸耸肩，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我是说梁京鹤。”

这名字一出来，空气明显一滞。

姜瓷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裴闻野像是没察觉到那点细微的变化，继续道：“听说他最近在家闹得挺狠的，婚也退了，公司也不去，整天在家喝酒，把家里折腾得天翻地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瓷的指尖慢慢收紧。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句——

他还好吗？

可那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那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既然要断，就不能再回头。

黎欢的反应却比她快。

“够了。”她冷声打断，“裴闻野，你以后别在我这儿提这个名字。”

裴闻野一怔：“我又不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顺嘴。”黎欢看着他，“不该说的，就别说。”

裴闻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姜瓷，终于意识到自己踩了雷。

“行行行，我错了。”他举手投降，“以后不提。”

“那现在可以吃饭了吗？”他又凑近黎欢，“我真饿了。”

黎欢本来想拒绝，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到姜瓷身上。

“你一个人行吗？”她低声问。

姜瓷抬头，对她笑了笑。

“我没事。”她说，“你去吧，不用管我。”

“真的？”

“真的。”姜瓷点头，“我一会儿也要忙。”

黎欢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被裴闻野拉着往外走。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姜瓷一眼。

姜瓷冲她挥了挥手。

很轻。

门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姜瓷坐在原地，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没听见。

只是不能听。

她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点惯常的平静。

窗外阳光很好。

姜瓷却忽然觉得，有些雨，好像并没有真的停。

可看着黎欢和裴闻野渐渐走远的背影，她还是轻轻笑了一下。

至少，有人正在变得幸福。

而她，也必须继续往前走。

哪怕这条路，比她想象中要孤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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