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先忙着自保

仲裁委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感。

周启明走在最前面，背脊依旧佝偻，却明显比来时要直了一点。他没有再反复低头看手机，也没有再追问“会不会输”，只是沉默地往外走。

出了大楼，他忽然停下脚步。

“黎律师，姜小姐。”他转过身，声音很低，“如果后面……真的出了事，你们别再为我撑了。”

黎欢还没说话，姜瓷已经开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周启明一怔。

“从他们开始造假合同那天起，就不是了。”姜瓷看着他，“你只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周启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车里，黎欢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踩油门。

“他们下一步，应该会冲我来。”她说。

姜瓷看向她。

“或者冲律所。”黎欢语气平静，“投诉，举报，舆论，甚至施压合伙人，都是常规操作。”

姜瓷没有意外，只是担心地问道：“那你后悔接这个案子吗？”

黎欢嗤笑了一声：“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没早点接。”

两人相视一笑，不用多言就明白了对方的坚定。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

当天下午，事情果然开始发酵。

律所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匿名投诉信，指控黎欢“恶意炒作劳动纠纷”，甚至暗示她“与媒体关系密切，意图制造舆论压力”。

看到邮件的时候，助理的脸色已经变了。

“黎律师，这封信……已经抄送给律协了。”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姜瓷站在一旁，看着那封措辞极其“规范”，却每一句都在埋雷的投诉信，心一点点沉下去。

“动作真快。”她说。

黎欢却很冷静，甚至有点意料之中。

“别慌。”她说，“这种信，写得越像那么回事，越说明他们急了。”

她把邮件转发给了自己私人邮箱，又吩咐助理：“把周启明案所有接案流程、沟通记录、证据来源整理成一份备忘，要最详细的。”

助理点头，立刻去做。

姜瓷站在原地，正要说话，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姜小姐，事情闹到这个程度，对谁都不好。】

【你还带着孩子，没必要把路走绝。】

姜瓷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递给了黎欢。

黎欢看了一眼，冷笑：“开始点你了，看来他们怕你，比怕我还多。”

姜瓷深吸了一口气，拿回手机，回了一条信息。

【如果你们觉得这是绝路，说明你们一直走的，本来就不是正路。】

信息发出的一瞬间，她心里反而轻松了一点。

傍晚，姜瓷去幼儿园接小望。

孩子一见到她就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画。

“妈妈你看！”

画上是三个人，小房子，歪歪扭扭的太阳。

“这是我，这是妈妈。”小望指了指，又指向第三个人，“这是梁叔叔。”

姜瓷的手指轻轻一顿。

她很快笑了笑，把画收进包里：“画得很好。”

小望被夸了，立刻开心起来，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往外走。

夕阳落在地面上，把一大一小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姜瓷忽然无比清楚，无论前面还有多少压力、多少威胁，

她都已经不能退了。

不是因为正义多么宏大。

而是因为，如果今天她选择沉默，

明天，她要怎么教孩子分辨对错。

而另一边。

何崇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色，脸色阴沉。

助理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何总，黎欢那边，没有退。”

“那女人，比我想的硬。”何崇山冷声道。

“那……要不要从别的地方入手？”

何崇山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既然她们不怕官司，”他说，“那就让她们，先忙着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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