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脱离掌控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是何岁岁。

她手里提着保温袋，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进门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

“京鹤，我买了点清淡的——”

话说到一半，她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别人。

“裴总？”她明显一怔。

裴闻野已经站起身来，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对她点了下头：“何小姐。”

算是打过招呼。

他看向梁京鹤，语气轻松：“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梁京鹤“嗯”了一声。

裴闻野没有多留，转身就走。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何岁岁站在原地，视线在梁京鹤和已经关上的门之间来回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怎么来了？”她试探着问。

“他刚回国不久，找我聊点工作上的事情，我随口说自己在医院，他就来看看我。”梁京鹤语气淡淡。

何岁岁没再多问，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他身上，她走到床边，把保温袋打开，一样样把饭菜摆出来。

“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医生说你要补充体力。”她语气温柔，“我喂你一点吧？”

她拿起勺子，递到他唇边。

梁京鹤看了一眼，轻轻偏开头。

“算了，我没胃口了。”

何岁岁的动作顿在半空。

“多少吃一点。”她勉强笑着，“你刚醒——”

“我有点累。”梁京鹤打断她，“想休息。”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堵墙。

何岁岁僵了两秒，才慢慢把勺子放下。

“好。”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那你先睡一会儿。”

她站起身，又补了一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

梁京鹤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明显的拒绝姿态。

何岁岁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再说，提着保温袋离开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的灯光比病房里亮得多。

何岁岁刚走出几步，脸上的温柔便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阴沉。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而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个名字，已经再次，站到了梁京鹤的世界里。

傍晚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姜瓷带着小望回到公寓的时候，楼道里已经亮起了感应灯，白光落在地面上，显得空而冷。

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小望察觉到了，却很乖，没有追问，只是自己换了拖鞋，把小恐龙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却也没认真看。

姜瓷站在玄关处，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给小望热了点吃的，又陪着他吃完，洗漱、哄睡，一套流程下来，她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走。

等小望终于睡着，她坐在床边，看着孩子安静的睡脸，胸口却一点点发紧。

白天发生的一切，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梁京鹤倒下去的瞬间。

急救室的红灯。

何岁岁那一巴掌。

她明明已经离开了，却像是还被困在那个场景里。

门口传来动静。

姜瓷回过神，起身走到客厅。

黎欢下班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黎欢把包随手放下，皱眉看着她，“一整天没出门？”

姜瓷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黎欢看她这个反应，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是不是出事了？”她声音放低了些。

姜瓷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梁京鹤今天来找我了。”

黎欢的动作一顿。

“来这儿？”她下意识问。

黎欢骂了一句，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姜瓷继续道：

“他在门口……晕倒了。”

黎欢猛地转头看她：“什么？”

“真的晕了。”姜瓷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夸张，“当着小望的面。”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黎欢坐到她对面，眉心拧得很紧：“然后呢？”

“我叫了救护车，送他去了医院。”姜瓷低声说，“何岁岁也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黎欢已经猜到了后半段：“她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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