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不能再等了

天刚亮。

酒店的窗帘还没完全拉开，灰白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渗进来，把房间照得冷而空。

梁京鹤站在床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已经重新系好，却迟迟没有离开。

他昨晚几乎没睡。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都是酒吧里那个画面。

姜瓷站在人群里，平静地看着他。

她看向他的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怨恨。

只有疏离。

这种疏离，比任何情绪都让人不舒服。

他终究还是走出了房间。

电梯一路下行，数字跳动得很快，他却觉得慢。

直到前台出现在视野里，那种隐隐的不安才忽然变得清晰。

“梁先生。”前台认得他，礼貌地抬头，“有什么可以帮您？”

梁京鹤顿了一下，问得很直接：“姜瓷住的那间房，现在什么情况？”

前台低头查看系统，敲了几下键盘。

“姜小姐已经退房了。”

“昨天早上。”

那一瞬间，梁京鹤的大脑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到一种不合时宜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同样是清晨，同样是空掉的房间，行李被带走，人不见了。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原地。

只是那一幕来得太快，太碎，像一段被强行截断的旧录像，还没来得及看清，就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炸开。

梁京鹤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

疼。

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钝钝地、持续地压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

这不是第一次。

“梁先生？”前台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梁京鹤缓了两秒，才松开手。

“没事。”他声音低而稳，“她退房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

前台摇头：“没有。姜小姐很早就离开了，看起来……很着急。”

这句话落下，梁京鹤心口更沉。

他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却没能让他清醒多少。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姜瓷。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梁京鹤的手指收紧，又拨了一次。

依旧没有回应。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是没看到，她是不想接。

这个判断，让他胸口那点不适骤然加重。

他站在路边，抬眼看向对面的街景，忽然想起昨晚的另一个细节。

姜瓷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她身边有黎欢。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的瞬间，逻辑线迅速连了起来。

她现在最安全，也最可能去的地方，是黎欢那里。

梁京鹤没有再犹豫，直接拨通了陆奇的电话。

“梁总。”陆奇接得很快。

“查黎欢。”梁京鹤语气冷静，“现在的住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却没有多问：“明白。”

梁京鹤挂断电话，坐进车里。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阵仍旧隐隐作痛的头疼。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受控，不完整，像是有人替他拿走了一部分记忆，却偏偏留下了情绪。

不到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陆奇发来一个地址。

梁京鹤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随后启动车子，方向盘打得很稳。

车子驶入早高峰前的城市主干道，街道还没完全苏醒，一切都显得过于平静。

而另一边。

陆奇在结束通话后，他看着屏幕上梁京鹤的行程轨迹，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开了另一个联系人。

何岁岁。

电话接通得很快。

“陆助理？”何岁岁的声音温柔，像是刚起床，“这么早，有事吗？”

“梁总已经离开酒店。”陆奇语气公事公办，“正在前往城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城东？”何岁岁轻声重复，“他去那边做什么？”

“具体目的不清楚。”陆奇说，“但看路线，应该是私事。”

何岁岁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柔和：“我知道了。”

“梁总今天下午原本有个行程——”

“我会处理。”何岁岁打断他，“你只要继续跟着就好。”

电话挂断。

何岁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指尖慢慢收紧。

她当然知道城东是谁的地盘。

也知道，姜瓷此刻大概率在那里。

梁京鹤失忆之后，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偏离既定路线。

这不是好兆头。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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