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总要有人去做

保安把人群强行隔开，有人还想拍，被直接挡住。

物业经理认出了姜瓷，脸色也变了，连声道歉，说已经报警，也叫了救护车。

姜瓷的手机掉在台阶旁，屏幕碎裂成蛛网状。

她看了一眼，却没有去捡。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明显发软，站不太稳，却还是第一时间蹲下去，把小望抱进怀里。

“没事了。”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妈妈没事，别怕。”

小望哭得抽噎，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小声地喊：“妈妈……疼不疼……”

那一瞬间，姜瓷喉咙猛地一紧。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孩子的发顶，用力吸了一口气，才稳住声音：“不疼，真的不疼。”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担架被推进来的时候，姜瓷才被要求躺下。

她本想拒绝，可在站直的那一刻，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脚下一软。

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被抬上担架时，她的手一直护在小望身前，直到医护人员保证孩子没受伤，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可那双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疼，而是后怕。

如果她刚才慢了一步。

如果她没有第一时间护住孩子。

如果台阶再高一点……

这些念头像是冷水，一遍遍往她心里浇。

救护车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喧闹被隔绝。

姜瓷躺在狭窄的空间里，闭上眼，胸腔起伏得很慢。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件事，已经不只是新闻了。

有人，真的开始不择手段了。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医生检查过后，确认姜瓷没有骨折，只是后背和手肘有明显的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几天，避免剧烈活动。

“这几天最好不要抱重物，也不要情绪起伏太大。”医生叮嘱完，视线落在缩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又放缓了语气，“孩子受了惊吓，多陪陪。”

姜瓷点了点头。

小望从头到尾都没松开她的手。

那只小手抓得很紧，像是只要一松开，她就会再次从楼梯上消失。

孩子的睫毛还湿着，眼眶通红，靠在她怀里，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姜瓷低声哄着，手臂却因为疼而微微发僵。

蒋时序赶到医院的时候，脸色几乎是阴沉的。

他是在走廊里听邻居把事情经过说完的。

偷拍视频、围堵、拉扯、摔下楼梯。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往他胸口砸。

他说不出当时是什么感觉，只记得自己手指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很慢，几乎是压着火气，才没有当场失控。

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他脚步顿住了。

姜瓷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贴着医用胶布。

小望蜷缩在她怀里睡着了，眉头还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那一幕让蒋时序心口猛地一紧。

他站在那里好几秒，才走进去，刻意放轻了脚步。

姜瓷抬头看到他，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蒋时序喉结动了动，才低声说：“我都听说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了。”姜瓷摇摇头，轻声说道。

蒋时序眉头紧皱，“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养伤，安置房的事情你别再查了。”

姜瓷抬眼看他，目光很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倔，“这是我的工作。”

蒋时序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工作也得有命在。你现在这个状态，连站都站不稳，还想继续往里查？”

姜瓷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小望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等孩子重新睡稳了，才重新抬头。

“如果我不查，”她语气很轻，却很清楚，“那些住在安置房里的人，谁替他们出声？”

蒋时序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天色阴沉，灰白的光线落在病床边，显得格外冷。

“姜瓷。”蒋时序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我不是不让你替他们发声，我是说，至少现在，你得先把自己保住。”

姜瓷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真笑出来：“你也觉得我是在逞强？”

“我觉得你是在硬扛。”蒋时序看着她。

姜瓷指尖一顿，目光移开，看向窗外：“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蒋时序喉头一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把一份折好的资料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托人查到的一点情况，不完整，但能帮你少走点弯路。”

姜瓷一怔，下意识看向那份资料：“你不是不让我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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