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可惜没有如果

花园里阳光正好，梅花开得正艳。梁奶奶拄着拐杖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他们两个。

“奶奶是真把你当亲孙媳妇。”梁京鹤忽然低声道，“你真的舍得？”

姜瓷顿住脚步，冷冷看着他：“她唯一的错，是生了你这么个孙子。”

梁京鹤面色一沉，还想说什么，梁奶奶回头招手：“阿瓷，快来看这枝腊梅，是你小时候种的。”

姜瓷收回目光，脸上瞬间切换出温柔的笑，走上前。

她知道这场婚姻迟早要结束，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也必须保护好唯一善待她的老人。

而梁京鹤，不管他如何伪装，终究是那个让她伤透心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梁奶奶仿佛真把他们当成了感情稳固的小夫妻，每天想尽办法撮合两人，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姜瓷虽不情愿，但看着梁奶奶脸上的笑容，也只能配合。她不想让这个在风雨中仍旧笑对人生的老人再多一分失望。

厨房里，姜瓷正低头洗菜，身后忽然多了一道身影，是梁京鹤。

他卷起袖子，动作熟练地开始择菜，像是多年前那个陪她搬进新家时，第一次下厨的模样。

姜瓷没说话，只是默默避开他伸手的方向，保持着最基本的距离。

“你还在生气？”他忽然开口。

“我没生气。”姜瓷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都像看见债主一样？”他语气似笑非笑，却藏着不容忽视的委屈。

姜瓷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因为你确实欠我。”

厨房的水声淅淅沥沥，热气氤氲中，她眉眼清冷，语气却带着锋利的钝痛：“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游戏，你拿我当道具，当挡箭牌，当维持你体面形象的工具，梁京鹤，你问我为什么冷淡，那我问你，你配让我热情吗？”

梁京鹤的动作微顿，眼神一瞬间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继续做着他手里的事。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没你想得那么冷血。”

“可你也从没让我觉得温暖过。”姜瓷丢下这句话，拧干手里的菜叶，转身离开厨房。

年夜饭桌上，梁家其他亲戚陆续到齐，姜瓷在这场家宴中安静得不像平日里那个镇得住整个演播厅的主播。她只是低头吃饭，不多言，偶尔配合梁奶奶说上几句。

但旁人却没察觉出这对夫妻之间的冰霜。因为梁京鹤演得太好，他时不时给姜瓷夹菜，还会贴心地递纸巾，语气温柔得让人怀疑这对是不是正要准备宣布怀孕的恩爱夫妻。

饭后，大家围着梁奶奶打牌守岁。

姜瓷觉得困了，起身回房。

临上楼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被围在人群中心，脸上带着假笑的男人。那笑容太熟悉了，她看了三年，从最初的欢喜到如今的厌倦。

她关上房门，换好睡衣，准备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死守沙发。

可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是梁奶奶，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慈爱却坚定：“瓷瓷，沙发睡不舒服的，我都知道。奶奶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陪你们过几年年，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俩能好好的。”

姜瓷一愣，眼眶顿时泛起一股酸意。

她不是没心的石头，老人的这番话，犹如一把刀轻轻划过心口，割开了一层厚厚的壳。

“好，我听奶奶的。”她低声道。

梁奶奶点点头，转身离开。

夜里，卧室的灯被姜瓷调到最暗。她躺在床的最边沿，仿佛与梁京鹤之间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却突然翻了个身，低声在她耳边说：“奶奶刚才找了我，说她听到你答应了留下来睡床。”

姜瓷闭着眼，没说话。

“谢谢你。”他又道。

“我不是为了你。”姜瓷冷冷道。

“我知道。”他语气低沉，“但我还是想谢谢你。”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梅枝的声音。

良久，姜瓷才听见他一声叹息：“如果时间能倒回，我一定好好对你。”

姜瓷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良久后轻声说：“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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