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用这种办法宣泄
身披一层金色的光晕，男孩女孩双手合十，在喷泉前许下愿望……
记忆里动作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相同的动作，拨动了心底同一根琴弦，慕繁星红唇微张，似乎有什么要脱口而出，但一眨眼，一切都随风而逝。
话都嘴边又全都从脑子里溜走，幕繁星愣了愣，好久没有过这种失神的感觉了。
双眼聚焦在眼前双手合十的祁凉身上，针织长袖的袖口因重力滑落，累在男人线条优美的小臂上，露出两截手腕，幕繁星嘴张了张，眸底划过一起讶异。
白的近乎透明手腕，有青紫色的血管，还有一道道边缘扭曲的疤痕，或浅或深，每一道都彰示出祁凉当时的绝望与悲凉。
“你的手腕……”
幕繁星欲言又止，眼底暗含的关心被祁凉精准的捕捉到，他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你说这个呀？有时候觉得撑不下去了，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这种方法宣泄一下。”
撑不下去……
不知为何，慕繁星直觉祁凉说的不是一直纠缠着好不了的心脏病，而是说思念的痛楚。
她能从那双寂寥如寒星的眸子里读出，祁凉对那个女孩深入骨髓的思念。
像是一种毒药蔓延至全身，越想越痛，越痛越忍不住去想。
思念的尽头依旧是求之不得的绝望，只能用身体的痛苦来抵抗。
想念到恨不得为她而死。
幕繁星心头微动，一股蓦然而生的念头突然自心底爬至大脑，她想拯救这个男人。
“这是我的名片。”
身体的动作近乎本能，快到幕繁星姗姗来迟的犹豫。后知后觉的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有自己如此自大的念头，居然妄想去拯救别人。
但名片已经递出，祁凉欣然收下，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态度。
“原来你是心理医生啊，真厉害。”
这声夸赞没有任何言不由衷，不像其他寻常的，害怕被人窥伺秘密的人。
幕繁星见过不少有心理隐疾的人，他们的表现各不相同，但究其根本，出发点只有两个。
一个是希望被人注意到，希望得到救赎；一个却是想掩盖掉所有的执念，死不悔改。
前者往往举止怪异，是人人都厌恶的“神经病”，只想畏而远之，但对幕繁星来说，他们是很好相处的病人。
至少比起后者精妙的伪装，他们还有强烈的被救赎的愿望。
与之相反，后者自然是人人都看不出端倪，身处黑暗已然放弃所有的希望。
面对这种病人，往往从第一步开始，就是悬崖绝壁，有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的艰难。
祁凉的表现隐有后者的趋势，但他面对幕繁星时，却有十分真诚的坦率，这太奇怪了。
不止幕繁星，祁凉自己也很奇怪，家里人不是没给他找过心理医生，但每一个都让他抵触得很。
他们是想摸去他唯一思念的恶魔，祁凉绝不会允许他们触碰自己的记忆。
但面对幕繁星，一切固执都被柔化，也许是相遇的开头太美好，如果当年的小女孩长大，大概就是这么一副模样吧。
注视着那双澄净的眸子，祁凉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冒出一句话。
今晚月色真美。
“哎呀，瞧我这记性，名片上是医院的公电，我给你我的私人号码吧。”
幕繁星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笔，垫着长椅把手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最末习惯性的划出一道笔痕，“好了，这就是我的电话了，有什么事你直接打这个号码。”
祁凉的视线顺着幕繁星的动作移动，倏地睫毛颤动了一下，号码下随手的一笔划痕，在祁凉心上划过一道白痕。
一模一样的习惯。
祁凉的目光再次描摹着慕繁星柔美的侧颜线条，心头涌上越来越熟悉的感觉。
你……
“少爷，你怎么在这？我总算找到你了。”
两个人循声看过去，一个身着唐装，发色泛灰的男人领着几名黑衣黑裤的精壮男人赶过来。
“管家，我没事。”祁凉起身安慰他。
慕繁星这才发现，祁凉身材修长，站姿笔直，仅仅一个背影就有着让人忽视的高贵气质。
此刻再看看找来的管家和保镖，祁凉的应对进退得宜，果然是高门豪户出来的少爷。
“少爷，你身体不好，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待这么久，我们快急死了。”
“哎呀少爷，风这么冷，您赶紧把外套穿上，免得冻着了。”
“好好，我知道了。”祁凉笑的无奈，管家是看他长大的，与他有关的事总是格外操心。
因为祁凉的病，他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陪在身边照看，对祁凉而言，他就是自己的亲人。
“这位是慕小姐，刚刚我突然发病多亏了慕小姐及时伸出援手，救我一命。”
“繁星，这是照顾我长大的祁管家。”
“您好，我叫慕繁星。”慕繁星从善如流的起身对祁管家点头示意。
“慕小姐，真是谢谢你了，少爷这病每次发作都来势汹汹，要不是遇到你，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祁管家一听祁凉的介绍，对慕繁星的态度也格外热络。少爷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但她还是能及时伸出援手的人，确实人美心善。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您不用客气的。”
慕繁星有些不好意思，她会帮助祁凉只是出自医生的职业本能，并不奢求任何感激。
“少爷，夜里温度低你快点跟我回去吧。”
祁管家没说两句话又转过头去，对着祁凉半是焦急半是担忧。
“好，我知道了。”祁凉摸摸鼻子，对着慕繁星眨了眨眼，一副做错事被长辈教育的乖孩子模样。
慕繁星捂住嘴，笑意从明亮的眸子里倾泻出来。
真好，她笑了。
笑意像是能传染一样，从慕繁星的眸底染上祁凉的眼角。
“我送你回去吧。”
面对祁凉的绅士之举，慕繁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祁凉还想挽留，慕繁星却利落的转身，伸直纤长的手臂冲着身后的祁凉摆了摆。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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