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小姐，他们请求你撤销名誉侵权的诉讼，并且愿意在还清所有欠款后，在‘江城在线’的同一个平台，发布公开道歉信。”
王律师问我：“你的决定呢？”
我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清澈而坚定。
“告诉他们，”我说，“欠款必须还，道歉必须发。至于名誉侵权的诉讼……”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继续。但最终的赔偿金额，取决于他们道歉的诚意，和还款的速度。”
我不会完全放过他们。
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恶行，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告诉所有像他们一样的人一个道理：
别人的善良和底线，不是你们可以肆意践踏的资本。
一旦越过，必将万劫不复。
16
第二天一早，周浩就带着他父亲周建国，直奔一家他们相熟的房产中介。
“卖房！越快越好！”周浩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中介老刘看着他们父子俩狼狈的模样，又想到昨天在本地新闻上看到的惊天反转，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叹了口气，没有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拿出了一份委托协议。
“周哥，按现在我们小区的市场价，您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大概能卖到一百八十万左右。但如果你们要得急……”
“一百五十万！”周建国打断了他，伸出五个颤抖的手指，“只要能马上拿到钱，一百五十万我们就卖！”
为了尽快凑钱，他直接自砍了三十万。
老刘吃了一惊，他知道这家人急，但没想到这么急。这个价格，几乎是捡漏了。
“爸！”周浩心疼得直抽气，“这也太低了！”
“低？再低能有莉莉的命重要吗？”周建-国瞪了他一眼，“昨晚那些人又来电话了，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前，看不到五十万定金，就先把莉莉的一根手指头寄过来！”
周浩的脸瞬间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老刘听着他们的对话，后背一阵发凉，赶紧在电脑上挂出了房源信息，标题直接打上“房主急售！挥泪甩卖！全款可谈！”
信息刚挂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有好几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看房的人络绎不绝，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他们把本就压抑的房子挤得更加拥挤，对着房子的装修和布局指指点点，挑三拣四，目的只有一个——把价格压到最低。
周建国和周浩像两件待售的商品，陪着笑脸，任由别人在自己的家里指点江山，那种屈辱感，比刀子割在身上还难受。
就在这时，周浩的手机响了，是张兰从医院打来的。
“浩浩……你在哪啊……我害怕……”张兰的声音虚弱又惊恐，昨天她醒来后，精神状态就一直很不稳定，时而哭喊，时而呆滞。
“妈，我在家卖房子呢，你别怕，有护工陪着你。”周浩压低声音，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卖房子？为什么要卖房子？”张兰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不能卖！那是我们的家啊！”
“不卖怎么办！等着他们把妹妹的手指头寄过来吗？等着沈月把我们告上法庭，让我们睡大马路吗？”周浩终于忍不住，对着电话吼了出来。
他这一吼，整个屋子都安静了。所有看房的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周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卧室，挂断了电话。
最终，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生意人，在看了一圈后，给出了一个最终报价。
“一百三十万，全款，今天就可以签合同，明天就能过户。你们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叫律师过来。要是不同意，我立马就走。”
一百三十万！
比周建国心里的一百五十万，又少了整整二十万！
周建国的心在滴血，他看着周浩。
周浩的嘴唇哆嗦着，他想拒绝，但脑海里浮现出妹妹惊恐的哭喊，和沈月冰冷的眼神。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他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签。”
合同很快被送了过来。
当周建国在那份房屋买卖合同上，颤抖着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个他奋斗了一辈子才换来的家，这个他原本打算留给儿子当婚房的家，就这么，以一种最耻辱的方式，被他亲手卖掉了。
拿到买家当场转过来的五十万定金，周浩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按照追债人的要求，把钱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
剩下的八十万房款，要等明天过户后才能到账。
晚上，我正和我爸妈一起吃饭。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笑着说：“多吃点，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我爸则打开电视，调到了本地新闻频道。
新闻里正在播放一个后续报道，主持人用一种带着批判的口吻，讲述了周家因为溺爱女儿，最终导致家庭破裂的悲剧，并呼吁社会大众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看着电视里周家那栋楼的远景，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妈看着新闻，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我平静地吃着饭，说：“妈，这不是悲剧，这是报应。他们今天的每一个结果，都是自己亲手种下的因。”
是啊，如果张兰没有那么贪婪自私，如果周浩能有一点担当，如果他们一家人能在犯错后及时悔改，而不是选择用更恶毒的方式去攻击别人，事情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选择了最错误的路，就必须承受最痛苦的果。
吃完饭，我收到了王律师发来的信息。
“沈小姐，周家那边已经联系我，说定金已凑齐，明天过户后，就会将三十八万六千元一次性打到您的账上。另外，他们的公开道歉信初稿也发过来了，我正在审核，会让他们修改到最有诚意为止。”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窗外夜色阑珊，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场闹剧，终于要落幕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翻开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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