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发条!
大殿中央,那口由无数根血管管道连接着的巨大血红色营养舱轰然炸裂开来。那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从内部向外部的、带着积压了无数个纪元的怨念和愤怒的、爆炸。玻璃碎片不是向四周飞溅,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捏碎、然后抛洒——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锋利如刀,在空气中旋转、切割,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的声响。漫天飞溅的玻璃碎片与粘稠的猩红色血水犹如泄洪般在黑色石板上肆意横流,血水的水位在一瞬间上升到了脚踝,浸湿了那些已经碎裂的石板,浸湿了那些还在冒烟的齿轮残渣,浸湿了教皇那已经化为焦黑干果的头颅。而那尊已经被时间反噬彻底融毁、化作了一堆生锈黄铜废渣与干枯骨灰的机械教皇遗骸,本该就此彻底化为虚无!
然而!
就在陈默倒提着【痛苦之笔】准备带走陈曦的千分之一秒内,一声根本不似人类、仿佛千万个破损风箱同时在深渊中拉扯、由教皇那颗尚未完全熄灭的残破机械大脑在电磁脉冲中强行扭曲出来的绝望咆哮声,极其突兀、极其疯狂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从声带发出的,不是从口腔发出的——因为教皇已经没有喉咙、没有声带、没有口腔了。他的肉体已经化为骨灰,他的机械已经化为废渣,他的大脑已经萎缩成干果。但那声音还在,它从那些还在发烫的齿轮缝隙中挤出,从那些还在冒烟的线缆断口中喷出,从那些还在滴落脓液的管道裂缝中渗出。它像一头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饥饿的、疯狂的、快要断气的野兽,在最后的、拼尽全力的、将所有剩余的空气都挤出肺部的、嚎叫。
“伟大的齿轮圣父啊……我的血肉归于尘土……但我的灵魂将化为最灼热的蒸汽……让这该死的世界……跟着我一起埋葬吧!!!”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渎神宣告,教皇那颗已经萎缩焦黑的巨大脑垂体深处,最后一丝疯狂燃烧的本源能量,瞬间通过那些刺入他头颅的光导纤维,化作了一串串猩红色的自毁祭祀代码,强行注入了整座大教堂乃至地底深处那座庞大“血肉熔炉”的最底层主控系统之中!那代码不是文字,不是符号,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息。它是“毁灭”的指令,是“同归于尽”的宣言,是“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诅咒。
“轰——!!!”
在代码写入的刹那,整座高达数千米、直插云霄的机械大教堂,在这一瞬间突然开始极其剧烈、极其疯狂地颤抖变形。那颤抖不是地震的颤抖,不是建筑的颤抖,而是“活物”在死亡前的抽搐——像一个被刺穿了心脏的巨人,在倒下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周围的空气、抓住天空、抓住大地,试图将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大殿两侧那无数根铜铁管道在巨大的内部蒸汽压力下纷纷爆裂、喷射出漫天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浓雾,那些管道的管壁厚度超过了一厘米,是铸铁的,是用来输送高压蒸汽的,但在那压力面前,它们像一根根被拧干的毛巾,从内部被撕裂、被撑破、被炸开。脚下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地砖开始犹如豆腐般大片大片地崩碎、塌陷,那地砖的材质是玄武岩的,是火成岩的,是能承受数百吨重压而不碎裂的。但此刻,它们像一层薄薄的、脆弱的、饼干,在巨兽的体重下被压碎、碾碎、化为粉末。露出了下方那口深不见底、正有滚烫岩浆与血水疯狂沸腾的地底深渊!
大教堂的钢铁穹顶在巨响中被一根根从地底刺出的巨大黄铜齿轮生生顶穿。那些齿轮的直径超过了十米,齿牙的厚度超过了半米,它们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和干涸的血迹,在从地底刺出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一根根从坟墓中伸出的、还在滴血的、骨刺。成百上千吨的合金构件在空气中剧烈撕扯,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像有一千只、一万只、一亿只手在同一时间用指甲刮过黑板,像有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女人在同一时间发出尖叫。整座大教堂的建筑结构,在这一刻,竟然犹如活着的血肉般,在某种极其恶心且狂暴的炼金法则驱使下,开始疯狂地向内坍缩、重组!
“咔咔咔……咔嚓!砰!”
那是地底深处,那座积攒了无数个纪元、吞噬了成百上千万交不起“呼吸税”的贫民血肉与灵魂的“血肉熔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引爆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一声,不是十声,不是一百声,而是无数声,像有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炸弹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点上、爆炸。它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尖锐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撕扯一张巨大的、湿漉漉的、正在腐烂的牛皮纸般的、噪音。
在陈默那收缩的异色瞳注视下,地裂谷的边缘轰然塌陷。那塌陷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从地底伸出,抓住地裂谷的边缘,然后用力地、残忍地、向下拉扯。一座高达数百米、由无数个疯狂转动且边缘沾满碎肉的黄铜齿轮、数不清的还在发出痛苦哀嚎的累累白骨、以及千百根喷吐着滚烫血红色生命蒸汽的钢铁管道,极其粗暴、极其野蛮地缝合拼凑在一起的恐怖人形巨怪,犹如一尊来自蒸汽地狱的灭世神明,狠狠地撕碎了这片大地的束缚,带着让空间都为之掉帧扭曲的恐怖序列0级神威,拔地而起,巍然矗立在了这座城市的中央!!!
【发条之神】!
这是这个774号平行宇宙的终极信仰凝聚体,是神教将无数底层人类作为燃料熬煮提炼出来的“鲜血神明”的投影。它不是被“制造”出来的,不是被“设计”出来的,而是“长”出来的——像一棵从尸山血海中长出的、还在滴血的、树。它的身体是由无数个还在运转的齿轮组成的,那些齿轮的大小不一,有的比人还高,有的只有拳头那么大,但它们都在转动,都在咬合,都在发出“咔咔咔”的、细密而清脆的、声响。它的骨骼是由无数根还在喷吐蒸汽的管道组成的,那些管道的直径超过了半米,长度超过了百米,它们从它的体内伸出,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棵巨大的、倒挂的、还在呼吸的、树的根系。它的皮肤是由无数块还在渗血的铁板组成的,那些铁板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是像干涸的血和生锈的铜混合在一起的颜色,它们的表面布满了铆钉、焊缝、划痕、凹坑,像一面被无数子弹击中过、却还没有倒下的、墙。哪怕仅仅只是一具不完整的投影,其散发出来的威压,也足以让方圆数十里内的物理法则在瞬间崩塌,将那蓝屏的天空都震荡出了一道道疯狂闪烁的猩红色警报乱码!
“吼——————!!!!!!!!!”
发条之神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凡人灵魂的恐怖咆哮。那咆哮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因为它没有喉咙——而是从它身体上那无数个还在运转的齿轮中、从那些还在喷吐蒸汽的管道中、从那些还在渗血的铁板中,同时发出的。它像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汽笛在同一时间鸣响,像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铁锤在同一时间砸在铁砧上。那声音中有着被囚禁了无数个纪元的愤怒,有着被当作燃料燃烧的怨念,有着被从地底强行拖出、被迫成为“神明”的、委屈。它那由无数颗痛苦哀嚎的人类头骨组成的巨大胸腔里,两排犹如绞肉机般高速旋转的黄铜排气轮,正疯狂地往外喷射着遮天蔽日的血红色高压蒸汽。那些蒸汽的温度高到能将空气中的灰尘瞬间蒸发成白烟,那白烟在它的胸腔中翻滚、膨胀、扩散,像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红色的、花。那两只由数百吨废铁和铆钉拼接而成的恐怖巨手,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猛地握紧成拳。那握紧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一台巨大的、精密的、液压机在关闭。拳头的表面积超过了一百平方米,重量超过了一千吨,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不是一条线,而是一道黑色的、还在燃烧的、弧。带着足以将整个第九区废墟瞬间砸扁的毁灭性风压,朝着大门处的陈默和陈曦,狠狠地砸了下去!!!
天塌了!
在那双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的黄铜铁拳投射而下的巨大阴影里,陈默那消瘦的身躯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他的身高不到两米,他的体重不到一百公斤,他的力量不到那巨拳的万分之一。在那巨拳面前,他像一只蚂蚁,面对着一只正在踩下的、还在滴落泥浆的、鞋底。那狂暴的风压甚至还没落地,就已经将他脚下的石板成片地压成粉末。那些石板的厚度超过了十厘米,是玄武岩的,是火成岩的,是能承受数百吨重压而不碎裂的。但在那风压面前,它们像一层薄薄的、脆弱的、饼干,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然后整个板面塌陷、崩碎、化为粉末。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爆响,那些骨骼不是钢铁的,不是机械的,是人骨。它们由钙和磷组成,它们的硬度比不上黄铜,比不上钢铁,比不上任何一种合金。它们在承受着超出设计极限的压力,在尖叫,在呻吟,在即将碎裂的边缘。
“序列0的威压投影吗……”
面对这尊几乎是不可战胜的钢铁神明,陈默站在那漫天坠落的废墟瓦砾之中。那些瓦砾是从穹顶上掉落的,是从墙壁上脱落的,是从那些还在运转的齿轮上崩裂的。它们的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那么大,有的像人头那么大,有的像汽车那么大。它们在他的周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闷的、巨响。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那喘息声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那些空气灌入自己的肺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痛,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摩擦,那是撕裂的肌肉在痉挛。他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风衣的布料是粗糙的,是磨损的,是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灰白色的像素尘埃的。它在风中飘荡,像一面残破的、黑色的、战旗。但他那双一黑一白、宛如神魔交织的异色瞳中,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与绝望!
相反,一种比这发条之神还要疯狂十倍、百倍的暴虐狂热,在他眼底的最深处,彻底点燃了一把黑色的深渊野火。那野火的颜色不是红色的,不是橙色的,不是任何已知的火焰的颜色,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可名状的黑色——是绝望被压到极致后的燃烧,是痛苦被碾碎后的爆炸,是一个人的灵魂在被撕碎后重新凝聚时发出的、比任何光芒都要刺目的、黑色的光。
如果是在一天前,面对这种级别的神明投影,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带着陈曦狼狈逃窜。他会计算路线,会计算时间,会计算那尊投影的移动速度和攻击范围,然后在他妹妹还在沉睡、还不能自己走路的时候,背着她,在废墟中狂奔,在黑暗中穿梭,在死亡的阴影中挣扎。逃到它追不到的地方,逃到它看不到的地方,逃到它遗忘的地方。
但现在,他的【世界锚点】已经突破了10%,他不仅完全夺回了【资深作家】的全部权柄,更是刚刚领悟了系统发布权限的底层代码!他的手里,有着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笔!那支笔不是金属的,不是塑料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材料。它是他的意志的延伸,是他的规则的手指,是他的因果的刀。它可以在虚空中画出裂缝,可以在空气中刻下文字,可以在任何维度、任何世界、任何规则下,对他想修改的东西说——“改”。
“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当神吗?!”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狂笑。那狂笑不是笑,那是一个人看透了死亡、接受了死亡、超越了死亡后,在死亡的面前,在神明的面前,在不可战胜的力量面前,发出的、最后的、不认输的、笑。他猛地抬起右手,【痛苦之笔】那锋利无匹的笔尖,在他的怒吼声中,毫无保留地直接扎入了他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刺入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犹豫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一把刀刺入一块豆腐。笔尖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刺穿了他的血管,刺穿了他的骨骼。滚烫的、蕴含着他本源精血的鲜血在瞬间喷涌而出,那鲜血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是粘稠的,是带着他的体温的,是在黑暗中发光的。将整支笔身染成了一片极其妖异的黑红色,那颜色不是红色,不是黑色,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比黑夜更暗的、颜色。
他没有去修改发条之神的设定,因为序列0的位格太高,以他目前10%的锚点权限强行修改,只会在瞬间遭受规则反噬而灵魂崩毁!那反噬不是来自发条之神,不是来自这个宇宙,而是来自“序列0”本身——来自那个“序列0不可被序列1修改”的、刻在多元宇宙底层逻辑中的、永恒的铁律。他如果去碰那条铁律,他的灵魂会被那条铁律从内部撕裂、烧毁、化为虚无。
他要用的,是作者在面对无法解决的死局时,最无赖、最不讲道理、也最狂暴的终极技能——【跨书召唤】(串台)!!!不是修改敌人的设定,不是增强自己的力量,不是寻找敌人的弱点。而是——叫一个比敌人更强的、来打架。
“给我……开!!!”
陈默仰天怒吼,他那满头雪白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那白发有的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一缕一缕的、暗红色的、正在干涸的、硬邦邦的细绳;有的还保持着干枯的白色,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残破的、白色的、战旗。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骨骼的力量,不是血液的力量,而是灵魂的力量——是在地心监狱中淬炼了无数次、在废稿世界中燃烧了无数次、在概念法庭上被撕碎又重新拼合了无数次、从每一次死亡中爬出来、从每一次绝望中站起来、从每一次失败中杀出来的、灵魂的力量。燃烧了体内刚刚吞噬林风系统得来的所有本源气运,那些气运的颜色是金色的,是温暖的,是像阳光一样的,是从林风的系统中榨取的、从那些被林风杀死的、被林风炼化的、被林风踩在脚下的、可怜人身上夺来的、还在哭泣的、光。甚至连同那一直伴随着他的百万级人气值的最后残渣,那些残渣是灰白色的,是像骨灰一样的,是那些在第九区中被当作电池、被当作燃料、被当作耗材的、底层人的、最后的一点、还留在世上的、证明。在一瞬间,全部注入了笔尖之中,对着面前那片被高温和蒸汽扭曲的空间,狠狠地、极其蛮横地画下了一道长达十数米的黑色十字裂缝!那裂缝的形状不是规则的,不是整齐的,而是参差的、锯齿状的、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还在滴血的、嘴。
他召唤的,不是这个平行宇宙的东西。他是要越过编辑部的防火墙,直接从他曾经写过、也是在第五卷里仅仅通过一次凝视就差点将他彻底抹杀的那本克苏鲁风格恐怖小说——《无声之海》的废弃剧本里,将那尊主宰了无尽深渊与黑暗的至高古神投影,强行跨维度抓过来!!!那本小说是他写的,是在第九区的出租屋里,在那台发黄的笔记本电脑上,在无数个深夜中,用两根手指笨拙地敲出来的。那本小说中有无尽的海,无尽的暗,无尽的恐惧,还有一个在深渊中沉睡的、不可名状的、古神。那个古神不是善良的,不是邪恶的,不是任何可以被人类道德标准定义的存在。它就是深渊本身,就是恐惧本身,就是“不可名状”这个词的具象化。
“轰隆隆隆——!!!”
在十字裂缝撕开的千分之一秒内,整座大教堂废墟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疯狂骤降!那降温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有人在那裂缝的背后、打开了冰箱的门。但那冰箱的门后,不是零下十八度的冷气,是零下二百度的、还在流动的、还在呼吸的、深海。原本充斥在大殿里的滚烫生命蒸汽、刺鼻的硫磺焦臭,竟然在眨眼间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带着无尽咸涩与死亡气息的深海极寒之气所彻底驱散!那极寒之气不是气,是“水”,是还没有被液化的、还在空气中的、水。它在空气中流动,在黑暗中飘荡,在每一个还在运转的齿轮上凝结成冰。
天空中的蓝屏报错代码在这一刻疯狂颤抖,那颤抖不是物理的颤抖,不是建筑的颤抖,而是“代码”在恐惧时的颤抖,是那些被刻在宇宙底层的、冰冷的、机械的、指令,在面对一个比它们更古老、更黑暗、更不可名状的存在时,那种从核心深处涌出的、无法控制的、本能的、恐惧。而伴随着一声低沉、空灵、仿佛从大洋最深处的黑暗海沟中传出、足以震碎人灵魂深处所有理智的幽冥鲸鸣声——
“呜——!!”
那道漆黑的十字裂缝瞬间向外扩张、炸裂开来,化作了一道高达百米、通体由无数深蓝色高压海水与难以名状的滑腻触手交织而成的恐怖高维通道!那通道的形状不是圆形的,不是方形的,不是任何规则的几何形状,而是不规则的,是像一头巨大的、看不见的、野兽,在那面墙上,用它的利爪,撕开了一道还在滴血的、伤口。
“哗啦——!!!”
亿万吨散发着幽绿色荧光、夹杂着腐烂海藻与远古巨兽尸骨的深海冷水,犹如绝堤的洪水般从通道中疯狂喷涌而出。那水的颜色不是蓝色的,不是绿色的,而是幽绿色的,是像在黑暗中存放了太久的、还在发光的、磷火。那水中有腐烂的海藻,那些海藻的叶子已经烂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还在滴落粘液的、纤维;那水中有远古巨兽的尸骨,那些尸骨的大小超过了鲸鱼,形状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种,像某种在寒武纪就已经灭绝的、连化石都没有留下的、不可名状的、古老的存在。将整个大殿瞬间淹没成了一片汪洋大海,那海的水位在一瞬间上升到了膝盖,上升到了腰部,上升到了胸部。而在那片沸腾的深蓝色水波之中,一尊由无尽海水凝聚而成、表面蠕动着成百上千根长达数百米、长满了狰狞吸盘与倒钩眼球的不可名状的水行巨兽虚影,缓缓在陈默的头顶显露出了它那足以让任何凡人当场发疯的绝望真容!!!
【深海之主】!
这是独属于陈默的“怪兽宇宙级”终极斗兽场!!!他曾经在那本小说中写下它的名字,写下它的形态,写下它的力量。它是他从深渊中召唤来的,它是他从废弃的剧本中拖出来的,它是他用笔、用血、用命、从另一个维度、硬生生拉过来的、打手。
“给老子……撕碎它!!!”
陈默单手撑着水晶棺的废墟,那水晶棺的碎片还在他的脚下,那些碎片的边缘是锋利的,是尖锐的,在他撑地的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血滴在水晶上,滴在石板上,滴在还在流动的海水中。他的异色瞳中闪烁着极致的疯狂,那疯狂不是失去理智的疯狂,不是没有逻辑的疯狂,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彻底的、更加不可名状的疯狂——那是一个人在被逼到绝境后,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后顾之忧都烧成灰烬后,剩下的那簇最纯粹、最炽热、最不可阻挡的、黑色的火。指尖在虚空中对着那尊高达数百米的发条之神狠狠一指!
“吼——!!”
“咕噜……咕噜噜……”
两尊代表着不同宇宙、不同体系、在各自的世界里都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高神明投影,在这一瞬间,在这片狭窄的深渊废墟里,悍然撞击在了一起!!!
那撞击的声音不是“砰”的一声,不是“咚”的一声,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声音——是“空间”在碎裂的声音,是“规则”在崩塌的声音,是“存在”在被否定的声音。两尊神明在撞击的瞬间,周围数百米内的空气被抽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的、绝对死寂的空间。在那片空间中,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物理现象。只有两尊神明,还在撞击,还在撕扯,还在杀死对方。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这无限回廊史册的绝世肉搏!
发条之神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咆哮,那咆哮声中有金属的尖锐,有齿轮的沉闷,有蒸汽的嘶哑,有骨头的碎裂。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的、全方位的、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声浪。那双由重型齿轮构成的巨臂疯狂挥舞,那挥舞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它们的残影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正在燃烧的、轨迹。每一下砸出,都会在深海之主的身体上激起滔天的水幕,那水幕的高度超过了百米,宽度超过了千米,在空气中散开,像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蓝色的、花。那高速旋转的黄铜齿轮在撕扯海水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尖锐而刺耳,频率极高,高到几乎要刺穿耳膜,高到那些还在运转的蒸汽管道在这声波中碎裂、爆开。
试图将这团无形的水流彻底绞杀成无害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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