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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干涉


昏暗逼仄的贫民窟小巷里,刺鼻的二氧化硫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发酵。

那味道不是一种,而是无数种腐烂、烧焦、发酵的气味叠加在一起——有废弃机油的刺鼻,有变质食物的酸臭,有腐败肉体的甜腻,有化学药剂泄漏后的辛辣。它们像一只只看不见的、黏腻的、湿滑的手,从每一个角落伸出来,捂住你的口鼻,扼住你的喉咙,让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那味道浓烈到几乎能用肉眼看见——在昏暗的灯光下,它像一层淡绿色的、正在蠕动的、薄雾。薄雾在空气中缓慢地流动,缠绕着每一根生锈的管道,填满每一条肮脏的裂缝,渗透进每一个还在呼吸的生命的肺里。

陈默犹如一只倒挂在生锈排污管道阴影里的黑色巨大蝙蝠。他的身体紧贴着管道的下方,双脚勾住管道的边缘,双手自然下垂,整个人像一件被晾在黑暗中、正在滴血的、破旧的风衣。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腔的起伏幅度极小,小到像是一台在待机状态下、只有指示灯还在闪烁的、机器。他那双一黑一白、透着无尽森寒的异色瞳,死死地锁定在下方那个正将活人炼化成丹药吞食的华丽青年身上。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像是一个法医在解剖台上看着一具即将被剖开的尸体时,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有对“接下来要做什么”的精确预判的冷静。

这就是这个第774号平行宇宙的气运之子,一个靠着所谓“最强反派掠夺系统”在这片蒸汽与血肉交织的废土上横行霸道的量产型外挂宿主!

林风吞下那颗用七八条人命炼制而成的下品气血丹。那颗丹药在他的喉咙中融化,像一块被扔进火炉的冰,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嗤嗤”声。丹药中蕴含的、从那七八个人身上榨取的生命精华,顺着他的食道流入胃中,被他的系统分解、提纯、吸收,化作一丝丝微弱的、温热的、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羽毛在他的经脉中轻轻划过的气流。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病态且满足的潮红。那潮红不是健康的红润,不是运动后的红晕,而是一种从内部燃烧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中燃烧、在他的皮肤下爬行、在他的灵魂中蠕动的、病态的红。他极其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在舒展中发出“咔咔咔”的、清脆的、像是竹节被折断般的声响。体内那属于“蒸汽炼金男爵”的白银级超凡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发出犹如活塞运动般的沉闷轰鸣。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他的体内传来的,从他的肌肉纤维之间、从他的骨骼关节之间、从他的血管内壁之间发出的,像一台被保养得极好的、正在全速运转的、精密的蒸汽引擎。

“太慢了,这种底层的垃圾就算杀上一万个,提炼出来的气血也不够系统升到下一级的。”

林风极其不屑地跨过地上那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那些脓血是从刚才那几个被他炼化成丹的路霸身上流出的,它们在地上流淌、汇聚、凝固,形成一滩滩暗红色的、带着诡异荧光的、还在冒泡的湖泊。他的靴子踩在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脚下被压扁、被碾碎、被踩进泥里。他那双闪烁着高傲与贪婪的眼睛,在这个破败的贫民窟里极其随意地扫视着,那视线像两把刷子,从他的脚下开始,向四周扫过,扫过堆满垃圾的墙角,扫过生锈的排污管,扫过摇摇欲坠的窝棚,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的、还在发抖的、活人。语气中透着一种将天下苍生皆视为蝼蚁的绝对冷酷,“系统,开启最高功率雷达扫描,给我把这附近所有带有气运波动的猎物统统标记出来,本少爷今天……”

然而!

他的话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滴滴滴滴——!!!”

悬浮在林风头顶上方、那个只有他自己以及拥有极高维视界的陈默才能看到的淡蓝色系统光幕,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极其疯狂的猩红色警报闪烁!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林风的大脑深处响起的,在他的听觉皮层中、在他的神经元之间、在他的突触间隙中直接生成的,像有一千只、一万只、一亿只蜜蜂在他的颅腔中同时振翅,像有一个人在他的脑浆中放了一颗炸弹,然后那颗炸弹在爆炸前发出了最后的、尖锐的、即将把你整个脑子都炸成碎片的尖叫。

【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其庞大、极其纯粹的高维本源气运波动!】

【目标锁定:正前方五百米,飞船残骸掩体后方!】

【气运评估等级:SSS级!!!】

【目标身份判定:跌落维度的高维气运之女!】

那块原本平静的系统面板在这一刻就像是闻到了绝世血肉的饿狼。它的光幕在疯狂闪烁,它的字符在疯狂跳动,它的边框在疯狂变形,像一头被饿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终于嗅到了猎物气息的、饥饿的、疯狂的、不可阻挡的野兽。疯狂地向林风的大脑皮层输送着代表着极致贪婪的电流刺激。那些电流不是温和的,不是平缓的,而是尖锐的、灼热的、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从他的大脑深处刺出,刺向他的每一个神经元,刺向他的每一个突触,刺向他的每一个决策中枢。紧接着,一行极其醒目、散发着刺目金光的终极强制任务,在面板的最中心轰然弹出!

【叮!触发终极主线强制任务:掠夺与征服!】

【任务要求:目标气运极度逆天,请宿主立刻前往目标地点,以最残酷、最碾压的姿态,当着其兄长的面,强行将该SSS级气运之女剥夺清白,并收为专属炼金炉鼎,彻底吞噬其所有高维气运!】

【任务成功奖励:直接晋升神级血肉炼金术士!获得当前位面绝对掌控权!】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宿主100点进化积分。】

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那足以让人瞬间陷入疯狂的终极奖励,林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僵硬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上按下了暂停键。他的肌肉停止了运动,他的血液停止了流动,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的思维停止了运转。他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那半秒中,他的肺部没有吸气,他的膈肌没有收缩,他的胸腔没有扩张——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等待,等待他的大脑处理完那行金光闪闪的文字,等待他的意识消化完那个“SSS级气运之女”的含义,等待他的灵魂接受完那个“直接晋升神级血肉炼金术士”的诱惑。随后,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与贪婪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的眼底轰然炸裂!那狂喜不是微笑,不是欢呼,不是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时的那种带着泪的笑,而是一种在粪坑中发现了宝藏的人、在垃圾堆中发现了钻石的人、在被世界遗忘了太久之后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报复世界的机会的人的那种扭曲的、疯狂的、丑陋的、带着恶臭的、笑。

“SSS级气运之女?!位面绝对掌控权?!!”

林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着。那颤抖不是寒冷的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个在赌桌上押上了全部身家、在看到骰子已经快要翻出他想要的那个数字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身体已经无法控制、声音已经无法稳定、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腔的颤抖。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形状,那贪婪不是他本来的样子,不是他生来就有的表情,而是那个系统在他的大脑中植入的、喂养的、培养的、最后长出来的、占据了整张脸的、恶性的、肿瘤。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连老天都在帮我林风称霸这个世界!只要拿下这个女人,这整个废土、那些高高在上的内城大领主,统统都要跪在我的脚下当狗!!!”

他的笑声在空荡的巷子中回荡,像一只在夜空中盘旋的、饥饿的、寻找腐肉的秃鹫的叫声。那声音尖锐而刺耳,频率极高,高到几乎要刺穿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的、还在发抖的、活人的耳膜。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已经被系统奖励刺激得彻底发红的眼睛,那红色不是血丝的红,不是充血的红,而是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全部爆裂后、血液渗入眼球玻璃体中、将整个眼球染成的暗红色的、不祥的红。犹如两把贪婪的钩子,那钩子的尖端是锋利的,是弯曲的,是带着倒刺的,一旦勾住猎物,就会越拉越紧,越拉越深,直到将猎物的血肉从骨架上剥离下来。死死地盯向了巷子尽头那座由巨大飞船残骸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那里,正是陈默将陷入重度昏迷的陈曦隐藏的地方!

“走!”

林风没有任何犹豫。他身上的暗金色炼金长袍在蒸汽动力的加持下猎猎作响,那长袍的材质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用某种高阶魔兽的皮革缝制的,在蒸汽动力的灌注下,它会变得坚硬、变得锋利、变得像一层薄薄的、贴在身上的、金属盔甲。猎猎作响的声音在巷子中回荡,像一面被狂风吹动的、残破的、战旗。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猪,那野猪不是年轻的、强壮的、充满力量的野猪,而是一头被饥饿和贪婪驱使的、不顾一切的、看不见悬崖的、正在向悬崖冲刺的、疯了的野猪。毫不掩饰自己身上那股嚣张跋扈的杀意,那杀意不是从内部涌出的、不是从他的意志中发出的、不是经过他的灵魂淬炼的,而是从外部灌入的、是被系统强行塞进他的意识中的、是一层薄薄的、贴在表面的、随时会剥落的、漆。朝着那座残骸掩体大步流星地狂飙而去!

而在那根高高的排污管道阴影里。

陈默将林风脸上的狂喜以及系统面板上刷出的那行恶心至极的任务要求,看得清清楚楚。

“当着我的面……把她收为炉鼎?”

陈默的喉咙里,极其缓慢、极其压抑地挤出了一声犹如两块生锈铁板疯狂摩擦般的诡异笑声。那笑声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看透了一个将死之人的全部愚蠢后,在最后的、短暂的、怜悯的、叹息。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轻得像是一个人在梦中对另一个人说的、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说出口的、飘忽的、转瞬即逝的字眼。那双一黑一白、代表着深渊与天宫极致权柄的异色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正在主动爬向绞肉机时的绝对冰冷!那冰冷不是冬天的冰冷,不是死亡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可怕的冰冷——是造物主在被造物触碰底线时的冰冷,是死神在看着将死之人走向死亡时的冰冷,是审判官在宣读死刑判决时的冰冷。

他原本还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悄无声息地剥离这个系统。他在想——是直接动手,用【因果篡改】将那团系统代码从林风的灵魂中剥离出来?还是先观察一下这个系统的运作规律,看看它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后门、隐藏的自毁程序、隐藏的与编辑部连接的信标?他在计算每一种方案的胜率、代价、风险、收益,像一个在赌桌上审视着骰子的、冷静的、老练的、赌徒。但现在,这只被劣质外挂养废了脑子的蠢狗,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陈曦的头上!

“你想死……老子这就成全你!!!”

就在林风距离那片飞船残骸只剩下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抬起双手、准备用炼金阵直接轰开那些挡路的钢铁垃圾时!

“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重锤砸在心脏上的落地声,毫无预兆地在林风的正前方轰然响起!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不是脚步声,不是任何物体落地的声音,而是“存在”这个动作本身在被执行时发出的、沉闷的、厚重的、像是一扇巨大的、生锈的、铁门被关上时的声响。

一道穿着破烂黑色风衣、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与极致煞气的消瘦身影,犹如一尊从九幽地狱里拔地而起的杀戮魔神,极其突兀地挡在了林风的去路上!那身影的出现不是“走”过来的,不是“跑”过来的,不是“飞”过来的,而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土壤中长出来,像一朵花从花苞中绽放出来,像一个胚胎从羊水中浮出来。

陈默微微低着头,凌乱的白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庞。那些白发有的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一缕一缕的、暗红色的、正在干涸的、硬邦邦的细绳;有的还保持着干枯的白色,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残破的、白色的、战旗。他没有拔出那把【痛苦之笔】,甚至连双手都极其随意地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那姿态不是放松的姿态,不是防御的姿态,而是一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在面对一只不自量力的、试图挑战自己的低级生物时,那种“你还不配让我拔刀”的、绝对的、不可一世的、傲慢。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叹息之墙。那墙的高度不是两米,不是三米,而是从地面到天空,从生到死,从存在到不存在,你无法绕过它,因为它在所有方向上无限延伸;你无法击穿它,因为它的材质是你的绝望。

“滚开!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叫花子,敢挡本少爷的路?!”

林风那被系统提示冲昏了头脑的神经根本没有察觉到陈默身上那股足以将他瞬间碾成肉泥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身上“溢”出来的,是从他那在废稿世界中燃烧了无数次、在地心监狱中淬炼了无数次、在概念法庭上被撕碎又重新拼合了无数次的灵魂中溢出的,像是一个装满了滚烫岩浆的玻璃瓶,表面已经有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随时都会炸裂,将周围的一切都烧成灰烬。在这个一向顺风顺水、靠着系统横推一切的气运之子眼里,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连一件像样的机械义肢都没有的落魄男人,不过是系统任务描述里那个即将被他无情碾碎的背景板“兄长”罢了!在那些被他杀死的、被他炼化的、被他踩在脚下的无数“背景板”中,有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壮的,有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强的,有比眼前这个男人更不怕死的。他们都在系统的力量面前倒下了,变成了他体内的一丝丝气血、一点点积分、一截截升级经验条上的进度。眼前的这个,也不会例外。

“你就是那个极品炉鼎的哥哥吧?”

林风极其傲慢地停下脚步,那停下的动作不是紧急的刹车,不是被吓到的停顿,而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后、在确认猎物没有威胁后、在决定如何下刀时的、从容的、从容的、从容的停顿。他微微扬起下巴,那扬起的角度大约有十五度,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高处向下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打量一件展品、一个标本、一件艺术品的审视。用一种居高临下、犹如神明俯视蝼蚁般的眼神蔑视着陈默,那种眼神不是一个平等的生命在看另一个生命时的眼神,它是一个自以为是神的、被系统灌输了太多“你是不一样的”的、可悲的、工具,在看一个它自以为可以随意处置的、同类时的眼神。指尖已经开始闪烁起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炼金光芒,那光芒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是像凝固的血的颜色,是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的颜色,是像在黑暗中燃烧的、不祥的、死亡的、光。

“看在你要为本少爷贡献出一个绝世炉鼎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跪下来,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免得脏了我的炼金阵!”

面对林风这嚣张到了极点的死刑宣判。

陈默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抬头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你能听到他的颈椎骨在旋转中发出的“咔咔”的、细密的、连续的、像是竹节在弯曲时的声响。慢到你能看到他的白发从他的额前滑落,露出他那张苍白的、布满伤痕的、削瘦的、冷峻的、脸。

那双一黑一白、根本不属于碳基生物应有形态的异色瞳,在昏暗的雾霾中犹如两盏刺目的探照灯。那左眼是黑色的,是深渊的黑,是黑洞的黑,是任何光都无法逃离的、永恒的、绝对的黑。那右眼是白色的,是天宫的白,是死亡的白,是任何生命都无法触及的、永恒的、绝对的白。极其冰冷、极其漠然地穿透了林风那引以为傲的暗金色炼金长袍,穿透了他那经过无数次强化的肉体,最终,死死地、毫无阻碍地钉在了他脑海深处那个正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最强反派掠夺系统】面板上!

降维打击般的极致窥视!

在重新夺回并升级了【序列1·资深作家】的全部权柄、甚至触摸到了序列0门槛的陈默眼中,这种不知道是哪个低阶造物主批量制造出来、用来收割低维世界气运的烂大街系统,根本就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神器!它像一颗被扔在地上的、发光的、假宝石。那些在贫民窟中挣扎求生的、从未见过真正宝石的拾荒者,会以为它是真的,会为了它拼命,会为了它杀人,会为了它出卖灵魂。但在一个真正见过宝石的人眼中,它只是一块玻璃,一块被切割得还算规整的、在光线下会发出彩色光芒的、却一摔就碎、一钱不值的、玻璃。

它就像是一段写满了错别字、漏洞百出、甚至连底层防火墙都破烂不堪的劣质代码,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一个掌握着世界底层修改权限的高级黑客面前!陈默看着它,就像你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文本文档,里面的代码没有任何加密,没有任何混淆,没有任何保护。你可以随意地修改、删除、覆盖、替换。你可以把它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因为它没有任何反抗你的能力。它只是在那里,因为被放在那里,所以在那里。

“扣除100积分?”

陈默没有去看林风那张极其嚣张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值得看了,因为在陈默的眼中,那已经不是一张活人的脸,那是一张死人的脸,脸上的表情已经固定在了死前的那一刻——嚣张、傲慢、不可一世、还有一丝即将转化为恐惧的、隐约的、他自己还没意识到的、疑惑。他那犹如刀锋般削薄的嘴唇微微开合,极其清晰地念出了系统面板上那条任务失败惩罚的代码。那代码不是“扣除100点积分”,那是它原来的样子,是它被伪装成“奖励”和“惩罚”的样子,是它被用来控制和操纵林风的工具。但在陈默的眼中,它只是一行“int  penaltyPoints  =  100;”,一行可以被随意修改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变量。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冻结的极致嘲弄与荒谬。那嘲弄不是对林风的嘲弄,不是对系统的嘲弄,而是对这个世界的嘲弄——嘲弄它即使是一个被废弃的、被遗忘的、被扔进草稿箱的废稿,却依然逃不出“有一个被系统喂养的蠢货自以为自己是主角”的俗套。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林风的脸色猛地一变。那变化的幅度不大,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收缩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种突然的、瞬间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球后方猛地拉了一下线的、本能的、生理性的反应。他的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那预感不是来自于理智的分析,不是来自于经验的判断,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是猎物在遇到捕食者时的预感,是蝼蚁在看到巨兽时的预感,是将死之人在看到死神时的预感。对方不仅没有被他的气场吓跪,竟然还极其诡异地说出了他系统面板上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惩罚条款!

这怎么可能?!这个连一点超凡波动都没有的废土叫花子,怎么可能看得到他脑海里的系统?!

“装神弄鬼!既然你不肯自己死,那本少爷就亲手把你炼成一滩脓水!!!”

一种源自未知恐惧的本能让林风彻底失去了耐心。那恐惧不是对陈默的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我的系统不再是我的专属了”这个事实的恐惧。就像你在黑暗中行走了一辈子,手里一直有一盏灯,那盏灯虽然不大、不亮,但它只属于你,它只为你照明,它只听你的话。然后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人,那盏灯也为他照亮了。你突然发现,你的灯不是你的灯,你只是一个拿着灯的人,而那盏灯,谁都可以拿。

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那怒吼声中有着被触碰到逆鳞的愤怒,有着被看穿底牌的恐惧,有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轰——!!!”

一股极其狂暴、散发着刺鼻血腥味与滚烫蒸汽的庞大血肉炼金阵,在林风的脚下轰然成型!那炼金阵的形状是圆形的,是完美的,是像一朵正在盛开的、暗红色的、还在滴血的花。它的花瓣是由无数条燃烧的、发光的、流动的线条构成的,那些线条在空气中游走、交织、分叉,形成一个复杂的、精密的、充满了数学美感的几何图案。图案的中心是林风,他的脚下是花的蕊,他的双手是花的茎,他的意志是花的根,深深地扎入地下,从那些死去的、被炼化的、还在哀嚎的灵魂中汲取养分。

无数由高温蒸汽和腐蚀性强酸混合而成的暗红色长矛,犹如一场密集的暴雨,带着足以将一艘重型装甲飞艇瞬间洞穿的恐怖破坏力,朝着陈默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去!那些长矛的形状不是直的,不是光滑的,而是扭曲的、粗糙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还在流动的、气泡的。它们的温度极高,高到在空气中划过时,会在身后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正在蒸发的、水汽的痕迹。它们的酸性极强,强到在空气中飞行时,会在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正在冒烟的、腐蚀的痕迹。

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换做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同级别强者,都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将自己瞬间融化成渣的恐怖攻击,陈默竟然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弹!

他不仅没有拔刀,没有撑开防御领域,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站立的姿态是放松的,是慵懒的,是漫不经心的——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微微前伸,膝盖微曲,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一个在等红绿灯的路人,像是一个在公园里看风景的游客,像是一个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的退休老人。那双异色瞳中爆射出一种足以看穿维度壁垒的深邃光芒,那光芒不是反射的,不是外来的,而是从他的瞳孔中自己发出的,是他作为【序列1·资深作家】的权柄在被全力催动时,从他那燃烧的灵魂中溢出的、黑色的、白色的、正在燃烧的、光芒。他的视线宛如世上最尖锐、最不讲道理的高维手术刀,那手术刀的刀锋是看不见的,因为它切开的不是皮肤,不是肌肉,不是骨骼,而是“防御”这个概念本身。直接极其粗暴地剖开了林风周身所有的炼金防御,那些暗金色的炼金长袍、那些在空气中流动的符文、那些在皮肤下涌动的能量,在他的视线面前像一层被水浸泡过的薄纸,一捅就破,一撕就碎。硬生生地、毫不讲理地强行切入了那个【最强反派掠夺系统】的最底层控制台界面!

“篡改。”

陈默的嘴唇轻轻蠕动,那蠕动不是说话,不是发声,而是一个动作,一个执行,一个指令的发出。像是一个在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在切开皮肤后,对他的助手说——“止血钳”。那两个字很短,很轻,很随意,像一个在办公室里对下属说“把那份文件拿来”的上司,像一个在家里对智能音箱说“播放音乐”的主人。但那两个字背后,是他在废稿世界中烧掉半条命换来的权限,是他在概念法庭上撕碎审判官夺回的权柄,是他用林清歌的牺牲、用0号的觉醒、用他所有的一切换来的,可以在任何维度、任何世界、任何规则下,对任何他想修改的东西说——“改”的权力。

他那修长苍白的十指,在空气中极其快速、极其疯狂地虚空敲击起来!那些手指不是他的手指,而是他的意志的延伸,是他的规则的手指,是他的因果的手指。它们在空气中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银白色的、正在燃烧的、转瞬即逝的轨迹。那些轨迹在空气中交织、重叠、叠加,形成一幅复杂的、精密的、不可名状的图案——那图案不是文字,不是符号,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修改”这个动作本身被具现化后的形状,是“权力”这个东西被可视化后的颜色,是“陈默”这个名字被书写成的高维文字。

伴随着他手指的每一次跳动,一股无形且霸道到了极点的逆向逻辑数据流,顺着他视线的锚点,犹如一柄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疯狂地刺入林风脑海中的那个系统面板之中!那些利剑的剑刃是看不见的,因为它们不是金属,不是能量,而是“逻辑”。它们不需要刺穿任何东西,因为逻辑没有防御。你要修改一行代码,你不需要打败那段代码,你只需要在它后面加上你自己的指令。你要覆盖一个规则,你不需要破坏那个规则,你只需要在它上面写上你的规则。

这种烂大街的量产型系统,在【资深作家】的【因果篡改】权柄面前,简直比一层薄纸还要脆弱!那不是一个战士在面对另一个战士时的战斗,不是一个程序员在面对另一个程序员时的编程竞赛。而是一个站在高维的存在,在低头看着一个低维的、简陋的、粗糙的、连基本加密都没有的、玩具。你不需要去“破解”它,因为你站着的地方,就比它的最高权限还要高。你只需要伸出手,把它捡起来,然后把它拆开,看看它里面是什么结构,然后把它装回去——当然,你也可以不装回去。

“咔哒!”

就在林风那漫天的暗红色炼金长矛即将触碰到陈默风衣衣角的千分之一秒内!

陈默在虚空中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底层逻辑覆写完成!】

【剧情改写——强制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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