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请求登船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壮汉惊恐到了极点。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在颤抖。他猛地扣动扳机,那扳机的感觉不再是金属的、冰冷的、沉重的,而是塑料的、轻飘飘的、一按就到底的。喷出来的却不是足以融化钢铁的等离子火焰,而是一道极其可笑的彩色水柱!那水柱的颜色是七彩的,是明亮的,是在黑暗中发光的,是像彩虹一样的。它喷在猎犬的身上,猎犬没有受伤,猎犬没有倒下,猎犬甚至没有注意到它。它只是一个笑话。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那原本因为被腰斩而不断往外喷涌着猩红鲜血的恐怖伤口,那伤口曾经是红色的,是滚烫的,是带着生命的温度的。在被马赛克光芒笼罩的瞬间,那些刺目的鲜血竟然被强行替换成了一种散发着诡异甜味的绿色粘液!那绿色是亮绿色的,是荧光色的,是像某种碳酸饮料的颜色。它从他的伤口中涌出,不像是血液,像是糖浆。它的气味不是铁锈味,而是甜腻的、人工合成的、像廉价糖果的味道。
就连他那因为极度痛苦而发出的惨叫声,那惨叫声中有一个战士在临死前的所有不甘、愤怒、恐惧和绝望,也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消音程序给强行屏蔽,变成了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嘶嘶声!那嘶嘶声是微弱的,是可笑的,是没有力量的。像你在电视上看一部恐怖片,把声音关掉,只剩画面。画面中的人在尖叫,在哭泣,在死亡,但你没有感觉,因为声音是情绪,声音是共情,声音是“他是和我一样的人”的证明。而当声音被删除时,你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段无声的画面。
这不是在战斗!这是在直接从概念的源头,阉割掉你所有的攻击力、所有的血腥属性、甚至是你作为暴力主角的存在意义!
只要被它的规则判定为“少儿不宜”或者是“血腥暴力”,你的武器就会变成玩具,你的鲜血就会变成绿色,你的杀意就会被强行转化为极其可笑的滑稽戏。你不再是主角,你不再是一个战士,你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只是一个被和谐过的、干净的、无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无害的数据。
“这就是……编辑部的终极底牌吗……”
陈默看着这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那断臂修仙者的血还在空气中飘散,那绿色粘液还在壮汉的伤口中涌出,那彩色水柱还在玩具枪的枪口中喷出。那些画面像一帧帧被慢放的幻灯片,在他的视网膜上定格、烙印、燃烧。眼底的疯狂终于被一股极其沉重的极致冷静所取代。那冷静不是放弃的冷静,不是认输的冷静,而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风暴的中心,终于知道风暴从哪里来,终于知道如何走进风暴、穿过风暴、站在风暴的另一边时的冷静。
他猛地抬起右手,试图在虚空中具现出那把锋利无匹、陪伴他杀穿了十八层地狱的【痛苦之笔】!那支笔曾经在第九区的解剖室里解剖过尸体,曾经在极乐天宫的宴席上斩杀过权贵,曾经在荒野的血牙客栈中屠戮过暴徒,曾经在饥饿地狱中刺穿过饿死鬼,曾经在镜像地狱中劈开过倒影,曾经在第十七层的暴动中杀穿过数万狱卒,曾经在废稿世界的第一天写过“火”,曾经在波塞冬科研站的心脏中写过“死”。它是他的武器,是他的伙伴,是他的意志的延伸,是他的灵魂的形状。
“嗡——滋啦啦啦!!!”
然而,就在他指尖刚刚触碰到虚空、那把黑色短刃的虚影刚刚浮现出不到一寸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高维阻力犹如泰山压顶般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手腕上!那股阻力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敌人来的,不是从环境中来的,而是从“定义”本身来的——是“武器”这个概念在被“不允许”的命令否决后,产生的逻辑冲突,是“杀”这个字在被“不可以”的规则覆盖后,产生的语义断裂,是“存在”这个事实在被“不存在”的判决宣判后,产生的现实矛盾。
【警告!!!】
【您试图具现的物品被判定为‘致命凶器’!】
【该物品触发‘和谐’规则审查!已被强制拦截!具现失败!!!】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陈默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每一个字都在尖叫,每一条线都在燃烧,每一寸屏幕都在流血。陈默只觉得胸口一闷,那闷不是被重物撞击的闷,不是被气流冲击的闷,而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冰冷的手,伸进了他的胸腔,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地、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挤压。一口鲜血涌上喉咙,那血是滚烫的,是咸的,是带着铁锈味的。但在喷出嘴角的瞬间,被那股诡异的规则强行转化成了毫无生气的绿色液体!那绿色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细微的、像是水龙头没拧紧的声音。他没有去擦,因为他知道擦了还会再流。
无法具现武器!无法使用带有杀伤性的超凡能力!
在面对这种直接修改了整个维度“内容展现方式”的无赖机制面前,任何硬拼的举动都显得极其可笑和徒劳!因为你的拳头在击中它之前,就已经被定义成了“不存在”;你的杀意在触碰到它之前,就已经被定义成了“不存在”;你的存在在靠近它之前,就已经被定义成了“不存在”。
“哥……它的概念层级太高了……我们现在的锚点权限根本无法突破它的审查网!”陈曦在陈默背上焦急地喊道,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乖巧和温暖,只有一种在计算了所有可能性、发现每一个都是死路时,那种绝望的、冰冷的、放弃的、平静。右眼的数据流已经因为过载而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那些数据在流淌中断裂、消失、变成雪花点,像一条正在干涸的河流,像一片正在枯萎的森林。“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那张‘404’网格还有三十秒就会彻底完成闭合收网!!!”
三十秒!
陈默那双异色瞳犹如两道闪电般在周围那正在疯狂崩溃的城市废墟中快速扫视,寻找着哪怕千万分之一的生机!他的眼球在疯狂移动,他的瞳孔在快速缩放,他的大脑在超频运转。他的视线从倒塌的灯塔扫到崩塌的神殿,从碎裂的星港扫到死寂的虚空。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生机,没有退路,没有可能。在那张覆盖一切的巨网面前,在这位无面执行官的注视之下,所有的出口都是死路,所有的道路都是绝境,所有的选择都是同样一种结局——不存在。
在这座连空间都在不断被马赛克化的绝境中,物理逃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普通的传送阵和飞船在触碰到那张网格的瞬间就会化为乌有。他需要一艘能够强行撞碎维度壁垒、并且拥有着极高权限的超级载具!一艘不属于这个枢纽站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不属于任何被“和谐”规则覆盖的区域的、独立的、自由的、不可被任何网格覆盖、不可被任何执行官注视、不可被任何规则定义的船。
突然!
陈默的视线犹如鹰隼般死死地锁定了距离他们不足三公里外的那座庞大太空港!
在那里,在一片正在疯狂逃窜的星际难民上方,停靠着一艘体型极其庞大、通体由某种流线型高维金属打造、表面散发着极其耀眼的空间曲率蓝光的巨型飞船!那飞船的体型大到遮天蔽日,大到它的阴影覆盖了半个太空港,大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言——我在这里,我是不可忽视的,我是不可被忽略的。它的表面不是平滑的,不是光滑的,而是由无数个流动的、发光的、正在呼吸的几何曲面拼接而成的,像一个活的、有机的、还在生长的、还在进化的生命体。
那飞船的侧面,用极其醒目的星际通用语喷涂着几个大字——【利维坦方舟】!
这绝对不是那些用来走私或者逃荒的破铜烂铁。从那艘飞船上散发出来的极其稳定、甚至能够隐隐排斥周围马赛克规则的能量护盾来看,这是一艘属于某个高阶文明、甚至是用来撤离那些拥有着极高权限的“官方人员”的顶级维度方舟!那护盾的颜色是半透明的,是银白色的,是像一层薄薄的、发光的、正在流动的水膜。它覆盖在飞船的表面,在那些马赛克规则的侵蚀下,不但没有碎裂、没有消失,反而在微微发光、微微震动、微微抵抗。它在那张铺天盖地的巨网面前,是唯一一个还在说“不”的存在。
此刻,这艘方舟的尾部引擎已经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那光芒的亮度超过了太阳,超过了恒星,超过了超新星。它的温度在飙升,它的功率在拉满,它的声音在咆哮。前方的空间正在被强行撕裂出一个通往未知平行宇宙的巨大虫洞,那虫洞的形状是圆形的,是完美的,是像一面被砸碎了又重新拼好的镜子——边缘是参差的,是锋利的,是带着裂纹的,但中心是黑暗的,是深邃的,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它正在进行紧急跃迁的前置充能,随时准备逃离这片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死地!
“就是它了!”
陈默的眼底爆射出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极致决绝。那决绝不是犹豫后的选择,不是计算后的决定,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决绝——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背水一战的决绝,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是将自己的命、自己的魂、自己的一切都押在最后一搏上的、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遗憾的决绝。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个悬浮在半空中、正在用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死死锁定自己的马赛克怪物。那怪物在看他,他知道。那怪物在审判他,他知道。那怪物在宣判他的死刑,他知道。他不在乎。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之上,那力量从他的丹田涌出,从他的脊椎涌出,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涌出。在他的血管中奔涌,在他的肌肉中燃烧,在他的骨骼中震荡。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黑色猎豹,背着陈曦,朝着那座太空港的方向疯狂地狂飙而去!
“轰!轰!轰!”
陈默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街道就会在他的巨力下轰然碎裂。那碎裂的声音是“咔嚓咔嚓”的,是密集而清脆的,是像一串鞭炮在他的脚下炸响,是像一长串爆竹在黑夜中被点燃。裂纹从他的脚下向四周蔓延,每一条都有手指那么宽,深不见底,边缘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而微微翘起。他不仅要在那些不断坠落的建筑残骸中闪转腾挪,还要时刻躲避着头顶那不断下压的“404”抹除网格。那些网格离他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它们的冰冷,它们的不可抗拒。它们像一座正在下坠的天花板,压在他的头顶,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上。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着一曲必死的狂舞!
“发现……核心违规数据……陈默……”
悬浮在半空中的黑名单执行官【和谐】,那被马赛克包裹的头颅极其机械地转向了正在狂奔的陈默。那转向的动作不是平滑的,不是流畅的,而是一帧一帧的、像是一个卡顿的视频、像是一台过时的电脑在播放高清电影时的、跳帧。它的身体没有动,只有它的头颅在转动,转动到极限,转动到超过了人类颈椎能够承受的极限角度,转动到那层马赛克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正在渗血的裂纹。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拒绝接受净化……执行强制抹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只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完全由黑色马赛克方块构成的恐怖巨手,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极其突兀地从陈默头顶那片血红色的苍穹中探了出来!那只手的形状是人类的——有五根手指,有手掌,有手腕。但它的材质不是血肉,不是骨骼,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它是黑色的,是方块的,是在不断跳动的、变形的、重塑的。手指的关节处没有皱纹,没有褶皱,只有一道道正在流动的、发光的、黑色的线。它的大小超过了一栋楼,超过了十栋楼,超过了一座山。它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太空港,笼罩了所有的逃难者,笼罩了陈默。带着一股足以将整个星球都捏成碎末的毁灭威压,朝着陈默和陈曦狠狠地抓了下来!!!
“快啊!!!”
陈默仰起头,看着那只犹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马赛克巨手。那巨手的下落速度不快,但它每下降一寸,空间就在它的压迫下扭曲一分,光线就在它的阴影中暗淡一分,时间就在它的重压下迟缓一分。它像整个天空在塌陷,像整个宇宙在收缩,像所有的存在在向一个点凝聚——然后消失。他距离那艘【利维坦方舟】的舱门只剩下最后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但这五百米,在此刻却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飞船的跃迁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五秒钟。那倒计时在飞船的舰桥屏幕上显示,数字是红色的,是跳动的,是闪着光的。五,四,三——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陈默的心脏上,敲在他的灵魂上,敲在他的命上。前方的虫洞已经彻底成型,那虫洞的边缘是旋转的,是发光的,是像一颗正在吞噬一切的、紫色的、眼睛。舱门正在极其无情地缓缓闭合,那闭合的速度不快,但它每闭合一寸,陈默的希望就减少一分,他的绝望就增加一分,他的死亡就靠近一步。那些站在舱门内、穿着华丽制服的高阶存在,他们的制服是笔挺的,是闪亮的,是没有任何褶皱的。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同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正用一种极其冷漠、犹如看死人般的眼神,注视着这个试图冲上来的落魄男人。那种眼神不是一个有生命的、有温度的、有心跳的存在看另一个同类时的眼神。它是上帝看蚂蚁时的眼神,是读者看书中的角色时的眼神,是作者看他笔下将死的人物时的眼神。
“关闭舱门,跃迁启动,不要让这种下等宇宙的违规垃圾污染了我们的甲板。”飞船内,一个极其傲慢的声音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想甩掉老子?!你他妈做梦!!!”
陈默在狂奔中发出了一声犹如泣血般的嘶吼。那嘶吼声沙哑而嘶裂,像是用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近乎疯狂的愤怒。他的喉咙在震动,他的声带在撕裂,他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了不到十米就被巨手落下的风声吞噬。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在巨手落下前冲进舱门。他猛地停下了脚步,那停下的动作快而猛,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冒着青烟的、焦黑的沟壑。他整个人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了几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他没有。他站稳了,然后,他极其疯狂地、将自己刚刚夺回的【序列1·资深作家】的全部权限,毫无保留地朝着那艘巨大的飞船轰然释放!
他没有去具现武器,也没有去攻击那个不可战胜的执行官!他在虚空中,用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艘飞船的底层控制系统。那飞船的控制系统在他的视线中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和复杂的线路,而是一行行正在跳动的、发光的、彩色的代码。那些代码在流动,在呼吸,在运算。他能看到它们,能读懂它们,能触摸它们。左手犹如幻影般在空气中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那键盘不是物理的,不是触摸的,而是由他想象出来的、由他意志凝聚而成的、由他规则定义的、无形的、发光的、在黑暗中燃烧的键盘。他的手指在那上面飞舞,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黑色的、模糊的、正在燃烧的残影。
“给老子……改!!!”
【因果篡改】权限全开!!!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蛮横的逆向逻辑数据流,瞬间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利剑,狠狠地刺入了【利维坦方舟】那号称绝对安全的中央主控系统之中!那利剑的剑刃是锋利的,是灼热的,是能切开一切防火墙、加密、权限的。它在系统中游走,在代码中穿梭,在逻辑中杀伐。它在寻找那个最关键的核心,那个控制一切的心脏,那个定义了这艘飞船“是谁”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主控芯片。
“滴滴滴——警告!警告!!!遭受未知高维逻辑入侵!!!”
飞船内部的红灯瞬间疯狂闪烁。那红灯的闪烁不是有规律的,不是平稳的,而是剧烈的、失控的、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锤子敲打着那些灯泡,每敲一下,它们就亮一下,每敲一下,它们就尖叫一声。那个傲慢的指挥官惊恐地看着控制台上的代码犹如瀑布般崩溃。那些代码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整齐的、有序的、可以被阅读的文字,而是变成了疯狂跳动的、杂乱无章的、不可理解的乱码。它们在屏幕上翻滚、扭曲、碎裂,像是在尖叫,像是在哭泣,像是在求饶。
陈默在那电光火石的零点一秒内,强行用作家的权柄,将这艘方舟的底层控制代码从“官方疏散”,极其粗暴地篡改成了——“被劫持”!!!
不是“请求登船”,不是“求助”,不是“交易”。而是“被劫持”。是我在控制你,不是你在决定我的去留。是我在上你的船,不是你邀请我上你的船。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那三个字不是用墨水写的,不是用代码写的,而是用权力写的。是陈默从那场概念审判中赢回来的、从那个被撕碎的审判官手中夺回来的、从那张血红色的宣判书上剥离下来的、权力的字。
【篡改成功!】
【目标载具:利维坦方舟!】
【当前状态:已被宿主陈默强行接管!】
【跃迁坐标修改:强制抛弃原定目标,随机导向未知平行宇宙!】
“开门!给我吸进去!!!”
陈默在改写完代码的瞬间,猛地向那艘飞船下达了绝对的强行指令!那指令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事实”——是“你必须这样做”的事实,是“你没有第二种选择”的事实,是“从这一刻起,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的事实。
“嗡——!!!”
利维坦方舟那原本正在闭合的舱门,在陈默那霸道的控制下,竟然极其诡异地猛然向外大开!那大开的动作不是机械的,不是液压的,而是像一个人在被掐住脖子后,无法控制地张开了嘴。舱门的铰链在反转,齿轮在倒转,程序在逆行。它的每一寸张开都在尖叫,都在抗议,都在拒绝。但它没有选择。因为它已经不再是它自己的主人了。
紧接着,一股极其恐怖、原本用来进行空间跃迁的内部引力场,被陈默强行反转,化作了一股极其强悍的牵引吸力。那吸力的方向是反的,是向内的,是将一切靠近它的东西拉向它、拖向它、拽向它的。它不再是将飞船推入虫洞的力量,而是将虫洞外的存在拉入飞船的力量。直接锁定了站在五百米开外的陈默和陈曦!
“嗖——!!!”
陈默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那轻不是物理的轻,不是重量的减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轻——是“重力”这个物理概念被暂时从他的身体上剥离后的轻,是“质量”这个物理属性被暂时从他的存在中抽离后的轻,是“重量”这个物理感觉被暂时从他的感知中删除后的轻。整个人犹如被一颗无形的炮弹击中,背着妹妹,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极其粗暴地拽向了飞船那大开的舱门!
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脱离地面的那一刹那!
那只庞大无比的马赛克巨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砸在了陈默刚刚站立的位置上!
“轰隆!!!”
整个太空港在那一巴掌之下,瞬间化作了一片虚无的马赛克乱码。那乱码的颜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透明的、发光的、正在融化、正在蒸发、正在消失的灰色。连同周围数以万计的难民,那些还在奔跑的、还在尖叫的、还在哭泣的、还在祈祷的、还在诅咒的、还在哀求的生命,统统在瞬间被抹除得干干净净!没有尸体,没有鲜血,没有痕迹。只有一种无尽的、死寂的、虚无的、空。
陈默的后背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只巨手擦过时所带来的那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和谐”死气。那死气的温度不是冷的,不是热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可怕的——无。是“温度”这个定义不存在时的无,是“感觉”这个功能被关闭时的无,是“活”这个状态被否定时的无。他身上的风衣下摆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直接变成了一堆色彩鲜艳的塑料碎片!那些碎片的颜色是明快的,是鲜艳的,是像儿童玩具的配色——红色、黄色、蓝色、绿色。它们在黑暗中发光,在风中飘散,在死亡中绽放。
“砰!!!”
在千钧一发之际,陈默抱着陈曦,犹如两颗流星般,重重地砸进了利维坦方舟那冰冷的金属甲板上。那金属的温度是冰凉的,是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像是在绝对零度中浸泡了太久的、彻骨的冰凉。他们的身体在甲板上翻滚了数圈,撞翻了几个满脸惊恐的高阶船员。那些船员的制服被他们的血迹弄脏,那些船员的优雅被他们的闯入打破,那些船员的高高在上被他们的存在碾碎。
“跃迁……启动!!!”
陈默根本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那痛从脚趾传到脚踝,从脚踝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髋部,从髋部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每一根肋骨,从每一根肋骨传到心脏。他趴在甲板上,那甲板是冰凉的,是光滑的,是带着金属的腥味的。他的脸贴在甲板上,他的血滴在甲板上,他的呼吸凝结在甲板上。冲着头顶的广播系统发出了一声极其嘶哑的咆哮!
“嗡——————!!!”
利维坦方舟的引擎爆发出了极其刺目的幽蓝色强光。那强光的亮度超过了太阳,超过了恒星,超过了超新星。它在黑暗中燃烧,在虚空中绽放,在死亡中诞生。整个庞大的舰身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狠狠地撞入了一旁那个已经彻底成型的时空虫洞之中!那虫洞的边缘在旋转,在发光,在咆哮。它在吞噬着这艘飞船,在吞噬着陈默,在吞噬着陈曦,在吞噬着他们所有的过去、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伤痕、所有的绝望。然后,虫洞的边缘开始收缩,开始闭合,开始消失。
而在飞船冲入虫洞的最后一个画面里。
陈默透过那尚未完全闭合的舱门,死死地盯向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那张遮天蔽日的“404”抹除网格,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收网。那些字符的光芒在最后的瞬间变得刺目,变得灼热,变得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烧成灰烬。它们开始收缩,开始凝聚,开始向中心的一个点坍缩。整个庞大的无限回廊枢纽站,连同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无面执行官【和谐】,都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中,犹如被关掉电源的电视机般,瞬间化作了一片无尽的漆黑虚无。那虚无的颜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透明的。是你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法感知到的、绝对的、永恒的、虚无。
他们逃出来了。
在神明那足以抹杀一切的最高指令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路,遁入了那充满着未知与疯狂的无尽平行宇宙之中!
陈默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那甲板的温度是冰凉的,是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像是在绝对零度中浸泡了太久的、彻骨的冰凉。他的身体在甲板上摊开,像一个被拧干了水分的、皱巴巴的、被人随手丢弃的、破布。看着周围那些举起武器、满脸惊恐与敌意的高阶船员。他们的武器在颤抖,他们的手在颤抖,他们的心在颤抖。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不该存在的、不可理解的、不可战胜的、怪物。他那双一黑一白、布满血丝的异色瞳中,缓缓流露出一抹犹如恶鬼般极其疲惫、却又嚣张到了极点的狞笑。
“各位,这艘船,现在被老子劫持了。”
“不想死的……就都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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