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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深海电梯争夺战


深海货运电梯是基地最后的希望。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能够承受深海压力的、未知材料组成的升降机。

它的体积太大了。

大到足以容纳一辆装满了货物的重型卡车。

大到可以同时装载几十个人,还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站立。

电梯井向上延伸,穿透了三千米深的海水,穿透了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穿透了那些正在涌入的海水,一直通向黑礁港的地面。

整个升降机的内部被分为多个隔间。

每一个隔间都有独立的安全系统。

每一道门都有独立的密封装置。

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摄像头。

但现在,这台电梯成为了三方势力的争夺目标。

林清歌第一个到达电梯口。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极限的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是崩溃。

她的皮肤上满是海水的灼伤——那些灼伤不是普通的烫伤,而是被那种诡异的、会发光的绿色液体腐蚀后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在她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她的衣服早就破了。

破得不成样子。

那些布片挂在身上,勉强遮住一些部位,但大部分皮肤都裸露在外,暴露在那种混合了海水和诡异气体的空气里。

但她的眼睛仍然很清醒。

清醒得像一把刀。

她的手仍然握得很稳。

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看向了电梯的控制面板。

那面板上布满了各种按钮和指示灯。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

每一个灯都在闪烁,代表不同的状态。

绿色的灯亮着。

亮得很稳定。

表示电梯已经处于待命状态。

表示它正在等待指令。

表示它随时可以启动。

林清歌只需要做一件事——

按下上升的按钮。

那个按钮是最大的,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用发光的字体写着“↑”。

她的手伸了过去。

手指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那一瞬间——

某个身影从走廊的另一侧冲了出来。

不是走。

是冲。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像一道残影。

快到让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一个救赎会的狂信徒。

那个人的身上穿着某种很奇怪的服装。

那服装是由生物质和金属混合组成的。

有些部位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皮革,有些部位看起来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鳞片,还有一些部位是银白色的、闪着冷光的金属板。

那些部分被缝合在一起,用某种发光的线。

整件衣服看起来不像是人类做出来的东西,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来自于古老祭祀的服装。

他的脸上布满了符号和纹路。

那些符号不是画上去的。

是刻上去的。

是用刀,一划一划刻进皮肤里的。

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愈合之后留下了深深的疤痕。那些疤痕在发光——不是反射光,是它们本身在发光。一种暗红色的、像是血在燃烧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闪烁。

随着他的心跳在闪烁。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大到不正常。

那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黑暗。

但那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爬。

“电梯要被封闭!”

那个狂信徒用一种很高亢的、充满了狂热的语调尖叫。

那声音太尖锐了。

尖锐到让人耳朵疼。

“献祭池要和陆地断开连接!”

“我们的神不允许任何人逃脱!”

他的手里握着某个装置。

那装置看起来像是某种炸弹。

但它不是普通的炸弹。

它是由某种诡异的肉质物体包裹着的。

那些肉质是活的。

它们在蠕动。

在收缩。

在膨胀。

肉质的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一种绿色的、诡异的、让人看了就头晕的光。

透过那些半透明的肉质,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在发出能量。

那能量太强了。

强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强到让林清歌手里的激光枪都开始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你想炸了这里?”

林清歌问。

但她没有等待对方回答。

她直接举起激光枪,对准了那个狂信徒。

扣动扳机。

一道蓝色的激光射线从枪口射出。

那射线太快了。

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快到只能看到一道光闪过。

那道激光穿过了狂信徒的胸膛。

但没有击中他的心脏。

因为他的心脏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的胸膛被某种东西烤得焦黑——那是之前无数次释放诡异能量留下的痕迹。

内部的器官已经被那些诡异的能量改造成了某种无法定义的形状。

有的器官融化了。

有的器官扭曲了。

有的器官干脆消失了,被某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取代了。

但激光击中的是他手里的那个炸弹。

那个被肉质包裹着的、充满了能量的东西。

炸弹引爆了。

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没有火光。

没有冲击波。

没有碎片飞溅。

是某种能量的释放。

那能量是绿色的。

很绿。

绿得发亮。

绿得刺眼。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从那个炸弹里涌出来。

不是喷发。

是蠕动。

是爬行。

是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冲向了林清歌。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林清歌根本来不及躲。

那股能量击中了她的身体。

她被推飞了。

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撞在了电梯的门框上。

“砰——!”

那撞击太狠了。

狠到让她的脊椎都发出一声脆响。

狠到让她的视野瞬间一片模糊。

她感觉到了某种很深的疼痛。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

是来自于灵魂本身的疼痛。

那是诡异能量对灵魂的直接作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钻。

在她心里钻。

在她灵魂最深处钻。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实。

那些光线开始扭曲。

那些声音开始变形。

那些人的脸开始变得像怪物。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某个很强的力量突然介入了。

那力量来自于身后。

来自于某个她熟悉的人。

许砚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他的身体仍然闪烁着那种很亮的、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亮到刺眼。

亮到让那些绿色的诡异能量都开始退缩。

他的手伸向了虚空。

做出了某个很复杂的、像是在调整什么很精细的东西的手势。

那手势太复杂了。

复杂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那些手指的动作。

但那手势里有一种美感。

一种古老的、像是祭祀一样的美感。

“【黄金天平】——”

他用一种很低沉的、充满了某种压倒性的权威的语调说。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是从他身体里每一个发光的部位发出来的。

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

“激活。”

虚空中出现了某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平。

由某种金色的、会发光的物质组成的。

那天平太大了。

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

大到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渺小。

它的结构很简单——一个支点,一根横梁,两个托盘。

但那简单的结构里,蕴含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那两个托盘不是空的。

它们分别悬浮着某些无形的、但足以改变现实的东西。

在天平的一端,是那个救赎会狂信徒释放出来的诡异能量。

那股能量在托盘上翻涌、挣扎、试图逃脱。

但它逃不掉。

被死死地锁在那里。

在天平的另一端,是来自于许砚身体内的、那个古老存在释放出来的力量。

那力量很平静。

平静地悬浮在托盘上。

像一个沉睡的神。

天平开始运作。

不是左右摇摆。

是悬停。

是平衡。

它在衡量。

不是在衡量重量。

是在衡量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可能是灵魂的重量。

可能是怨念的浓度。

可能是诡异本身的等级。

两股力量在天平的调节下,开始相互抵消。

不是战斗。

是抵消。

像正负电荷相遇。

像物质和反物质碰撞。

那个救赎会狂信徒仍然站在那里。

仍然试图继续释放能量。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开始变形。

那些刻在脸上的符号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但天平的重力调节系统被激活了。

那个狂信徒所在的位置,重力突然增加了。

不是增加一点。

是几千倍。

是几万倍。

那种重力太强了。

强到让空气都开始塌陷。

强到让光线都开始弯曲。

那个狂信徒的身体,在瞬间被压成了某种无法定义的东西。

扁平的。

流动的。

像是一滩被碾碎的肉泥。

那曾经是一个人的生物材料。

现在变成了某种覆盖在地面上的、微微蠕动的污渍。

那污渍还在发光。

还在蠕动。

还在试图挣扎。

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走。”

许砚用一种很急促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透着某种压力。

某种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压力。

“天平不能维持太久。”

林清歌没有任何迟疑。

她挣扎着站起来。

她的身体还在疼。

但那种疼已经可以忍受了。

她冲向了电梯的控制面板。

手指按下了那个上升的按钮。

“嘀——”

电梯开始运作。

那些巨大的机械部分开始转动。

发出了某种很沉闷的、表示着压力释放的声音。

那是液压系统启动的声音。

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那是电梯开始上升的前奏。

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

那门很厚。

厚得能承受深海的巨大压力。

它移动得很慢。

但很稳。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刻——

又有人到达了。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是波塞冬残党的某个成员。

一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人。

那外骨骼装甲是某种很高级的东西。

由多层合金和诡异物质混合组成的。

那合金不是普通的钢铁。

是某种在深海中开采的、极其稀有的金属。

那些诡异物质也不是普通的东西。

是从那些被改造的怪物身上提取出来的、还保留着活性的组织。

它们被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

用某种极其复杂的技术缝合、融合、强化。

最终形成了这个三米高的、看起来像是某个金属怪物的装甲。

它的每一个关节上都装备了武器系统。

手臂上有激光炮。

肩膀上有导弹发射器。

膝盖上有切割刃。

背后还有某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东西。

装甲的驾驶舱在胸口的位置。

被多层防弹玻璃保护着。

驾驶舱内坐着的,是崔丽。

她的脸透过那层玻璃,看得很清楚。

那脸上满是愤怒。

满是执念。

满是某种疯狂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东西。

“想要逃脱吗?”

她的声音通过装甲的扩音器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大。

大得像打雷。

震得人耳朵疼。

那语调里充满了某种很冷的东西。

“不可能。”

“波塞冬的秘密不能被暴露在阳光下。”

“你们都必须死在这里。”

她控制着外骨骼装甲,直接冲向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某种无法用正常的反应速度追上的程度。

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三米高的金属怪物,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来。

每一步都踏碎地面。

每一步都发出巨响。

林清歌早就有所准备。

她的手握着那把激光枪。

握得很稳。

她没有瞄准装甲的身体。

那装甲太厚了。

厚到激光都射不穿。

她没有瞄准装甲的关节。

那些关节都被重重保护着。

她瞄准的是那个驾驶舱的面罩。

那个能够让崔丽看到外面世界的、透明的、被某种高级防弹玻璃保护的面罩。

她开枪了。

一道蓝色的激光射线从枪口射出。

那射线的角度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计算了无数遍。

它精准地击中了面罩的正中央。

那道激光的威力足以击穿坦克的装甲。

但它在面罩上停留了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

那一瞬间,面罩的表面开始发红。

开始融化。

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然后——

“砰——!”

面罩爆裂了。

玻璃碎片四处飞散。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像一场诡异的雨。

驾驶舱内的压力瞬间失衡。

一阵刺骨的寒风从驾驶舱内吹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

是来自于深海的、充满了高压和极低温的风。

那风速太快了。

快到让崔丽的头发瞬间被吹得笔直。

快到让她的脸开始结冰。

她的尖叫声在风中变得扭曲。

变得变形。

变得不像人的声音。

她的身体被吸出了驾驶舱。

被那阵风吹向了某个黑暗的、无底的地方。

她挣扎着。

挥舞着手臂。

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但什么都抓不住。

她消失了。

消失在那片黑暗里。

只有那尖叫声还在回荡。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

外骨骼装甲失去了控制。

它的身体因为失去了驾驶手的动作变得呆滞。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它直直地撞向了电梯的框架。

那撞击力太大了。

大到让整个电梯井都开始震动。

大到让电梯门都开始晃动。

但就在电梯门彻底关闭的前一刻——

那个装甲被甩了出去。

被某种无形的力量。

被那种惯性。

它坠入了深渊。

坠入了那片黑暗。

坠入了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里。

电梯门关闭了。

“咔哒——”

密封装置启动的声音。

升降机开始向上运动。

开始很慢。

然后越来越快。

基地在继续崩塌。

那些海水在继续涌入。

那些结构在继续塌陷。

但现在,电梯已经离开了基地最核心的区域。

崩塌的速度对它的影响变小了。

变小了很多。

但并没有消失。

林清歌、许砚和几个幸存的敢死队队员站在电梯的内部。

他们靠着墙壁。

或者靠着彼此。

他们的身体都满是伤口。

那些伤口在流血。

在发疼。

在告诉他们,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空洞感。

那是刚刚逃脱死亡阴影后,人都会有的空洞感。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一种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的恍惚。

“我们活下来了。”

一个队员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没有喜悦。

只有疑问。

只有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事实的疑问。

“还没有。”

许砚开口了。

用那种不属于他的、古老的语调说。

那语调很低沉。

很沉重。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还没有活下来。”

他看向了电梯井的上方。

那目光穿透了电梯的金属顶棚。

穿透了正在上升的海水。

穿透了那些黑暗。

看向了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东西还在追。”

就在这一刻——

电梯井的顶部传来了某个声音。

那声音很沉闷。

很重。

像是某个巨大的东西在摩擦金属。

“嘎——吱——嘎——吱——”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然后,电梯井的顶端开始变形。

不是普通的破损。

是某个东西从上面强行扒开了电梯井。

像撕开一张纸一样。

金属在扭曲。

在断裂。

在哀鸣。

一只手出现了。

但那不是人类的手。

是一只苍白的、巨大的手。

那手太大了。

大到足有电梯本身的一半大小。

大到五个手指张开,能覆盖整个电梯的顶部。

那手的皮肤是苍白的。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白得像尸体的颜色。

皮肤上布满了某种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深。

像是刻进去的。

它们在发光。

一种暗红色的、像是血在燃烧的光。

那只手直接穿破了电梯井的金属外壳。

伸向了下方正在上升的电梯。

伸向了电梯里的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手。

所有人都明白了——

有什么东西,来自于更深处的、比献祭池本身还要古老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那东西不想让他们离开。

那东西想把他们全部留下。

永远留下。

“加速。”

林清歌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

她的手按在了电梯的速度调节器上。

那是一个红色的旋钮。

上面标着刻度。

从1到10。

10是最高速度。

但那个刻度旁边有一行小字:“危险——超过安全范围可能导致系统失效”。

林清歌没有犹豫。

她把旋钮直接拧到了底。

10。

“会坏的。”

一个队员说。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只有对事实的陈述。

“那比较好。”

林清歌说。

“至少我们会在坏之前到达地面。”

电梯的速度开始上升。

快速上升。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人的身体都开始失重。

快到让墙壁都开始颤抖。

整个升降机开始发出了某种很不稳定的声音。

“嘎——嘎——嘎——”

那是金属在承受超出设计极限的压力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那是要散架的前兆。

那只苍白的手在追。

它的速度比电梯还要快。

就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精准地计算着一切。

在调整着追逐的速度。

在确保猎物永远逃不出手掌心。

电梯内部开始出现某些很奇怪的现象。

光线开始扭曲。

那些本来应该直射的灯光,开始弯曲。

开始变形。

开始呈现某种不可能的几何形状。

重力开始变得不稳定。

有时候突然加重,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有时候突然消失,让人飘在半空中。

时间似乎也出现了某种微妙的扭曲。

一秒钟变得很长。

长得像一分钟。

一分钟又变得很短。

短得像一眨眼。

林清歌感觉到了。

那只手不仅仅是在追。

它还在试图改写电梯周围的规则。

它在试图让电梯降速。

让升降机失效。

让所有人都成为它的猎物。

让所有人都永远留在这里。

但林清歌在抵抗。

她用【记录者】的能力,快速地记录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那能力在疯狂地运转。

捕捉每一丝光线。

捕捉每一声震动。

捕捉每一次重力的变化。

然后,她用某种很复杂的方式,试图固定这些规则。

那方式太复杂了。

复杂到她自己也说不清。

那不是理性的行为。

那只是某种直觉。

某种出于求生本能的反抗。

某种“不能死在这里”的执念。

但它似乎在起作用。

电梯的速度稳定了。

那些扭曲的光线开始恢复正常。

那些不稳定的重力开始变得平稳。

那只手停止了它的改写。

黑暗中传来了某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语言。

是某种纯粹的、充满了压倒性压力的东西。

那声音里只有一种情绪——

不满。

强烈的不满。

电梯继续向上升去。

升得更高。

升得更快。

越来越快。

前方,阳光开始出现。

那阳光很弱。

被海水过滤了无数次,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

但那就是阳光。

那就是来自地面的光。

那就是生的希望。

电梯冲出了深海。

“哗——!”

巨大的水花四溅。

电梯冲破了海面。

冲向了陆地。

阳光洒了进来。

很温暖。

很刺眼。

很真实。

所有幸存者都感受到了那种温暖。

那种来自于阳光的、来自于生存的温暖。

但那温暖很短暂。

因为在电梯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

整个黑礁港都开始震动了。

那震动太剧烈了。

剧烈到让人站不稳。

剧烈到让那些建筑物开始倒塌。

大地在裂开。

裂缝越来越大。

越来越深。

海水在上升。

从那些裂缝里涌出来。

倒灌进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筑里。

那只苍白的手,穿破了海面。

穿破了陆地。

伸向了天空。

那只手的大小已经足以遮挡太阳。

那只手的形状开始变化。

开始显露出了某种更加复杂的、更加不可名状的轮廓。

那不是一只手了。

那是某种东西的一部分。

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的一部分。

电梯停止了。

它到达了终点。

门打开了。

“哗啦——”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外面是黑礁港的码头。

是那些被废弃的建筑。

是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

是那些正在涌入的海水。

是那些正在尖叫的人。

所有幸存者都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回头看。

因为回头意味着死亡。

因为回头意味着被那种恐惧吞噬。

因为回头意味着再也迈不动腿。

他们只是一直跑。

一直跑。

拼命地跑。

跑向了某个他们不知道是否安全的地方。

跑向了某个可能存在的、生还的机会。

而在他们的身后——

在深海的最深处。

在献祭池的最深层。

在那些他们永远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某个东西正在苏醒。

某个东西正在展开它的全貌。

某个东西正在准备改写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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