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母子情谊彻底断掉了
秦颂的话让盛曼凝的脸色再一次凝滞,三个人就这么彼此无言地又沉默了许久,直到盛曼凝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她的目光落在秦时愿脸上,抬起胳膊,食指指着他:“那他呢,秦颂,你我母子一场,那我跟他呢?”
“我哥不会承担任何关于你的一切。”秦颂说。
秦时愿眉尾轻动,侧头看了秦颂一眼。
“凭什么?”盛曼凝冷笑着,语气凌厉,“他秦时愿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再怎么恨我,都得和你一样养着我,供着我!”
“我会这样,但他不会。”
秦颂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拿着那个枕头,一步步朝着盛曼凝走过去,目光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办法偏移,“秦时愿欠你的,早就还完了,剩下的,都是你和秦国豪欠他的,你们这两口子,就一个在阴间,一个在阳间给他赎罪吧,所以妈,你得好好活着,我也会让你好好活着。”
秦时愿没有在意盛曼凝突如其来的盛怒,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秦颂身上。
“什么意思,秦颂,你什么意思!”盛曼凝捞起被子就往他身上扔过去,她抓狂一般嘶吼,“我盛曼凝哪里对不住他,我十月怀胎!我怀了他十个月!是我!是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把他带到这世上的!”
“你要是不把他带到这世上多好啊。”
秦颂慢条斯理地去捡地上的被子,“你别把他带到这世上,他就遇不到我这么个累赘的弟弟,他就不用那么小的年纪就要面对父母不爱自己的真相,他就不用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放弃,亲手掐断他的生路,亲手……心知肚明的将一个连十岁都没有的孩子推入一个你们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地狱。”
盛曼凝目光一滞,她死死地盯着秦颂,眼里除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外,还有一种叫做恐惧和心虚的东西,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声音都有些扭曲,“你在说什么,我问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她忽然指向秦时愿,脸色狰狞,“他是假的!他不是秦时愿,他就是个冒牌货,我没有说错,他就是个冒牌货!”
她说着,突然从床上跳下来,狠狠推开秦颂朝着秦时愿冲过去,指尖似乎要戳到他脸上去:“你这个冒牌货!你是假的!你不是秦时愿!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这个假货!”
在她推开秦颂朝着秦时愿冲过去的时候,秦颂是担忧的,他条件反射地想冲过去挡在秦时愿身前,但意识到盛曼凝根本伤害不到他的时候,他忽然松了口气,停下了动作。
“你在怕吗?”
那根手指就在他咫尺的距离,稍微再近一点就能戳到他的鼻子,但秦时愿没有向后退半步,他盯着那双眼睛,“你害怕我是秦时愿,还是害怕我不是秦时愿?”
盛曼凝眸光晃动。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秦时愿看到她的指尖在抖,两颊的肌肉也在抖。
“你得养我!”在无法控制两颊肌肉抖动的情况下,她一把攥住秦时愿的衣领,因为身高不够甚至踮起脚尖,威胁里透着无法忽略的颤抖,“我是你妈!你恨我,厌我!你都得养我!”
“你不是。”秦颂走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压下去,他的脸色平静得有些悲伤,“秦时愿死了,死在八年前,死在走投无路下,死在一场爆炸中了。”
盛曼凝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过了很久,她才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秦颂:“你放屁。”
“妈,你在装什么呢?”
他甚至连质问都没有,平缓的语气让秦时愿心头发紧,他看着盛曼凝说,“你知道那些年他是怎么过的吗,你不知道,但可以想象到,我哥……那个叫秦时愿的孩子,他其实比你想象的过得还要惨。”
“你放屁。”盛曼凝又僵硬地说。
“他真的死了。”秦时愿开了口,“他的肉身死在八年前的一个深秋里,魂魄死在十几年前的那场绑架案里。”
盛曼凝的目光犹如一把刀钉过来。
“你没认错,我是假的。”秦时愿又说,“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你满意了吗?”
盛曼凝的巴掌要打过去的时候,被秦颂挡住了。
“爸爸妈妈这两个称呼多么神圣啊,可是你们怎么能那么糟蹋呢。”秦颂叹了口气,“我们真真切切是你们的孩子,是你们自愿生下来的孩子,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致我们于死地呢?”
“我恨你们啊。”盛曼凝再开口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她说,“因为我恨你们啊,你们断了我所有的后路啊……我能不恨你们吗,我生养了你们,你们吸收了我的精血,你们是我的孩子,你们就得受着。”
这一次秦时愿终于忍无可忍,他强忍着怒意,压着秦颂的肩膀:“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们该受的……”盛曼凝自言自语。
“不,不是这样的。”秦颂上前一步,横在盛曼凝和秦时愿之间,他盯着盛曼凝,“不是我们应该,而是你的报复,你对秦国豪的报复,可不仅仅如此,不是吗,不仅仅是为了报复。”
盛曼凝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小儿子的脸,她竟然觉得无比陌生,看着那双眼睛,她甚至都觉得有些恐惧了。
“你放屁!小兔崽子,你放屁!你懂什么!”
她的巴掌朝着秦颂的脸抡过来,但秦颂轻而易举就挡住了,他抓着她的手腕,如同刚才一样看着她,“因为刘铮,是吗?”
听到刘铮这个名字的时候盛曼凝脸色大变,她脸上抽动的幅度像是收不住一样剧烈了起来,紧接着就是身体的抽动,从刘铮这两个字从秦颂嘴里说出来之后,她的身体就没办法受自己掌控一样,像个僵硬的木偶一样抖动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她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杀意,两只掐住秦颂脖子,手上的力道紧得要生生掐死眼前的人。
秦颂感受着脖子上的束缚越来越紧,他制止了第一时间就想制伏盛曼凝的秦时愿,明明脸色涨红,呼吸也开始艰难,但他嘴角却浮起笑意,任凭多痛苦,他都对着盛曼凝保持这个微笑不变。
“刘铮的父亲应该很恨你吧。”
他艰难地对自己的母亲说,“无论你有意还是无意,那个你最爱的男人的孩子,比我的哥哥死得早,他早早的就死了,尸体被人丢在路上,被车子压得面目全非,妈啊,为了别人的孩子,你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贩子把我哥哥带走了吗?”
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情绪,愤怒、委屈、悲伤、痛苦和质问全部蕴含在他发颤嘶哑的话音里,“那是我哥哥啊,他叫你一声妈妈啊……他……他……他何其无辜!”
这一刻,秦时愿才猛然意识到,秦颂瞒着所有人,早就查到了真相。
这些年来,他瞒着所有人,不断回忆,重复着他们兄弟俩生离死别的场景,将每个细枝末节在脑海中千万次放大,从中找到点点滴滴的线索,一步步深入,独自一个人,探索哥哥失踪的真相。
所有的真相,他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一个人装在心里,不愿意告诉任何一个人。
所以他才一次次地逃离这个地方,所以他身上总有那些自残的狰狞伤痕,所以他明明一直都是笑着的,却比任何一个人看起来都要悲伤。
他终于忍无可忍,甩开秦颂挡着他的胳膊,一把扯开盛曼凝,紧接着右手卡住她的脖子往后推,直到将她推到墙边,但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少。
“你知道吗,只要我的大拇指和食指稍微用点力,你就没命活了。”
他的眼眸红了起来,同样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是冒牌货,赤条条的来,我为我的朋友讨个公道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多活了这么久。”
盛曼凝喘不过气来,秦时愿的力道快要将她举起来了,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的!”盛曼凝的情绪越发激动,脸色也越发狰狞,她的双手捶打着秦时愿的胳膊,但目光却始终盯着他背后的秦颂,“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秦国豪不知道的事,我哥不知道的事……”秦颂笑的苦涩,“我知道了。”
他走上来,看盛曼凝的目光里带着令人惶恐和愤怒的同情,“刘铮的父亲刘鸿远才是你心里一直念着的那个人,即便他从未把你放在心里,妈,他那个人他甚至连你到底是谁都不怎么清楚。”
他拍了拍秦时愿的胳膊,“哥,放开她吧。”
秦时愿松手,盛曼凝瘫倒在地上,痛苦而又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她的身体不断抽动着,看秦颂的目光里露着癫狂的恨意,她想开口,但又呼吸不顺畅,整个人透出一种滑稽的可笑。
秦时愿抓住秦颂的肩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秦颂笑了一下,但眼里全是苦涩,嘴角很快就落了下去,他不敢看秦时愿的眼睛,生怕委屈会倾泻而出,“你回来的半年后吧,那几年你太忙了。”
那时候秦时愿的确太忙了,秦国豪扔下的烂摊子太多了,盯着他们兄弟俩的豺狼虎豹也太多了,秦时愿身边唯一信得过的只有三个人,秦颂,苏沁,培风。
培风的主要精力还得放在保护秦颂身上。
他身上还有为了保护秦颂留下的数条无法愈合的伤痕,所以很长时间里,秦时愿都腾不出手去调查失踪的真相。
“或者说,在我哥给你的版本里,关于他失踪的真相已经很明了了,说到底就是秦国豪的仇家为了报复他而策划的一场阴谋,根本没有去找真相的必要。”
秦颂嘴角的抽动和眼里的悲伤证明着他此刻的委屈,“可是哥,只有我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就背着我一个人去查吗,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你为什么……”
“你已经够累了。”秦颂想笑,但怎么都扯不起嘴角,“也算是我的执念吧,这个真相,我只有自己亲自挖出来才行,哥,你明白我的,是吗?你以前对我说过,只有直面伤痕和真相,才有跨过他们的机会,我……我现在已经跨过去了。”
秦时愿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臭小子。”
地上的盛曼凝终于缓过气来了,她猛地朝秦颂扑过来:“兔崽子,兔崽子,你算计我!”
刚才那一出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力气,这一扑对秦颂来说无伤大雅,他甚至俯身扶起盛曼凝,控制着她的胳膊,“ 刘铮之所以被绑架,也跟你有关,你爱刘鸿远,爱到深处,就恨他,恨他家庭美满,恨他真心实意爱他的妻儿,恨他活得平稳安乐,甚至连你到底是谁都记不清了,所以你让那些人把刘铮也绑了,你要那个你永远得不到的家破碎。”
“你闭嘴!你闭嘴!不是这样的,你放屁!不是这样!”盛曼凝抽动着,声音里已然透上了几分无力。
“在那场你自己都玩脱了的游戏里,秦国豪后来者居上,你们夫妻俩玩起了一场看谁谁忍得住的游戏,把自己亲身骨肉的性命当做游戏的筹码,你们想过结局会那么惨烈吗?”
秦颂冷眼看她:“作为这个游戏的发起者,你知道我哥带着那些孩子逃出来了,但是你没想到刘铮死了,这是你这个游戏里的变故,那一刻你在想什么,你在恨我哥吗,或者说,你恨死在那里的不是我和我哥任意一个?刘鸿远要是知道真相,你说他该怎么办啊好好一个家,只是因为有人喜欢他,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结果……”
“不行……不行……”秦颂后半句话刺激到了盛曼凝,她爬起来,癫狂中带着威胁朝秦颂扑过去,“他不能知道,不可以,我告诉你,不可以,我杀了你!”
秦时愿抬起胳膊就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她。
秦颂看着她,说出这个真相的最后一句话:“盛曼凝,那一天你是跟着他们的,你原本可以救了那些孩子的,我哥哥可以活下来的,可是刘铮病了,他被丢下了,你没救他,你也没救我哥哥,你眼睁睁的,亲手把我哥哥送进了地狱。”
“我没有,我没有,你撒谎!”盛曼凝像受到了刺激,浑身不自然的抽动着,她猛地转过去又指着秦时愿,“假的!你是假的!你是个冒牌货!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她眼里已经没有半分清醒,彻底陷入混乱了。
“走吧,哥。”秦颂说,“我们的母子情谊,这辈子到这儿,就算是彻底没了。”
“好。”秦时愿抓住他的手,带着他离开,“秦颂,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秦颂看着那只牵着他的手,仿佛回到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哥哥就是这么牵着他,去了很多地方,也护了他一次又一次。
“好。”他擦掉眼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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