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端亲王薨
“因为他取不走。”
夏禹摇头，“孤府中有太祖当年布下的禁制，专门针对他。他若强闯，必惊动京城大阵。他不敢。”
“但他可以派人。”
“不错。”
夏禹点头，“所以他派了玄真子，以屠村为饵，引开孤的注意。可惜，玄真子被你杀了。”
陈曦沉默。
又是青石村。
又是那三百条人命。
“王爷，”他忽然道，“那夜孤潜入您府中，您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夏禹看着他，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轻叹一声。
“陈曦，你可知道，这世间有些事，知道了，便再也回不了头？”
陈曦点头：“知道。”
“那你还问？”
“问。”
夏禹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将他看透。
许久，他缓缓开口：
“那个人……”
话刚出口，异变陡生！
窗外骤然阴风大作，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那气息之强，比那夜皇陵地宫中玄机子现身时，竟还要浓郁三分！
陈曦霍然起身，文宫之中，十条龙魂齐声长吟，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将他与吴霜笼罩其中！
吴霜拔剑出鞘，霜华剑意如霜雪倾泻，护在陈曦身前！
夏禹面色骤变，一掌拍在案上，一道金色光罩瞬间升起，将整座偏厅笼罩！
但那阴冷气息，竟穿透光罩，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玄机子！”
夏禹厉喝，“你敢在孤府中动手？！”
“呵呵。”
一声轻笑，自窗外传来。
那笑声低沉而幽深，如古井回音，又如九幽之下传来的叹息。
一道身影，缓缓自阴风中凝聚。
玄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白玉拂尘。
正是玄机子。
但陈曦仔细看去，却发现不对。
这道身影，比那夜地宫中的玄机子，要虚幻得多，也淡薄得多。
不是真身，是分身。
“端亲王，”玄机子分身立于窗外，那双阴冷的眸子望向夏禹，“贫道说过，那块玉佩，贫道志在必得。你守了三百年，也够了。”
夏禹冷笑：“玄机子，你休想！”
玄机子分身摇头，轻叹一声：“端亲王，你何必如此固执？那块玉佩，本就是贫道之物。
太祖当年借走，便该归还。他私留一半龙魂，已是失信于人。你如今替他守着，又是何苦？”
夏禹面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陈曦上前一步，挡在夏禹身前，与玄机子分身对视。
“前辈，”他沉声道，“那夜在皇陵，您说放过龙魂。如今又来取玉佩，岂不是出尔反尔？”
玄机子分身看向他，那双阴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兴味。
“小娃娃，你又来了。”
他轻笑，“贫道说的是放过龙魂，可没说过放过玉佩。龙魂在你体内，贫道不取。但玉佩，贫道必须拿到。”
“为何？”
“因为，”玄机子分身缓缓道，“那玉佩中，不止有龙魂封印之法。还有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玄机子分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诡异。
“你猜。”
陈曦心头一沉。
这老怪物，在戏弄他。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那玉佩，您今日是取不走的。”
“哦？”玄机子分身眉梢微挑，“为何？”
陈曦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的龙纹玉佩，高高举起。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九条蟠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因为，”他一字一顿，“玉佩在晚辈手中。”
玄机子分身看着那玉佩，那双阴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波澜。
那是贪婪，是渴望，是一千三百年的执念。
“小娃娃，”他缓缓道，“你以为，你护得住？”
陈曦摇头：“护不护得住，总要试试。”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抬手，裁天笔虚影在掌中凝聚。
笔锋所向，浩然正气如山岳般压下！
虽只是大儒境，但那正气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那是太祖龙魂的力量！
玄机子分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龙魂……你竟已融合至此？”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罢了。”
他一挥手，阴风消散，那道虚幻的身影渐渐淡化。
“今日便到此为止。但小娃娃，你记住！”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阴冷而幽深。
“三月之后，贫道会再来。届时，你若能接下贫道三招，玉佩之事，一笔勾销。若接不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很明显。
阴风彻底消散，偏厅中重归寂静。
夏禹长长呼出一口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
陈曦收笔，转身看向他。
“王爷，您没事吧？”
夏禹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抬头看向陈曦，目光复杂得难以描摹。
“陈曦，”他哑声道，“你方才……为何要护孤？”
陈曦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您是太祖血脉，是大乾的亲王。玄机子要对付您，便是要对付大乾。”
夏禹看着他，良久无言。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而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陈曦，”他说，“那个人，孤现在告诉你。”
陈曦心头一震。
夏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那个人，是……”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意，自窗外骤然袭来！
那剑意之强，比玄机子的阴冷气息，竟还要快三分！
直取夏禹咽喉！
陈曦早有防备，裁天笔横斩，浩然正气化作一道光墙，挡在夏禹身前！
剑意斩在光墙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偏厅的墙壁轰然倒塌，碎石四溅！
陈曦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却被他硬生生咽下。
吴霜一剑斩出，霜华剑意如霜雪倾泻，直追那道剑意来源！
但窗外空空如也，只有山风吹过，带动古木枝叶沙沙作响。
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陈曦扶住夏禹，急声道：“王爷！”
夏禹面色惨白，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看着那倒塌的墙壁，看着那空荡荡的窗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悲哀。
“陈曦，”他轻声道，“孤知道是谁了。”
陈曦看着他。
夏禹转头，与他对视，一字一顿：
“那个人，是孤的……”
话音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然收缩，身子一僵，直直向后倒去！
陈曦连忙扶住他，只见他眉心处，一道极细的黑线，正疯狂扭动！
控魂禁制！
而且是比钱文广、程文渊身上那种，更浓烈十倍、更狠辣百倍的禁制！
那黑线感应到夏禹要说出真相，竟直接绞杀他的神魂！
“王爷！”
陈曦厉喝，浩然正气疯狂涌入夏禹眉心，想要阻止那黑线！
但那黑线太快，太狠。
夏禹的神魂，在那黑线的绞杀下，寸寸碎裂。
他看着陈曦，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丝……托付。
“陈曦……”他艰难开口，声音微弱如蚊蚋，“玉佩……交给你……那个人……是……”
话未说完，他的手无力垂下。
瞳孔涣散。
端亲王夏禹，太祖嫡系血脉，大乾唯一一位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就此薨逝。
陈曦抱着他的遗体，久久不语。
吴霜立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窗外，山风呼啸。
那暗处的敌人，终究还是抢先一步。
而那真相，随着端亲王的死，再次沉入深渊。
肩头，小雪探出脑袋，看着陈曦，金瞳中满是担忧。
她轻轻叫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陈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已恢复平静。
他将夏禹的遗体轻轻放下，起身，望向窗外。
西山依旧青翠，古木依旧参天。
但那份静谧之下，藏着多少暗流，藏着多少杀机？
“公子，”吴霜轻声道，“现在怎么办？”
陈曦沉默片刻，缓缓道：
“回京，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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