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幕后黑手

“指点什么，”桃夭摆手，“本仙只是觉得，你这小子的命，越来越有意思了。本仙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她起身，飘向书房。

“对了，”她忽然停住，回头看向陈曦，“那丫头青萝，本仙收她做侍女，不只是看她可怜。她根骨不错，心性也坚毅，稍加调教，可成大器。你若有心，不妨多关照些。”

陈曦点头：“晚辈明白。”

桃夭不再多言，飘入书房，没入画卷之中。

院中重归寂静。

陈曦独坐片刻，起身走向前厅。

今日还有公务。

户部的账目，新政的推行，边军的换防……这些事，不会因为他刚从云顶山归来就停下。

而他，也不能停。

前厅中，七卫已到齐。

铁横江见他进来，躬身行礼：“王爷，户部库房清点完毕。历年账目，共查出十三处亏空，合计银两三百七十万两。涉及官员二十三人，名单在此。”

陈曦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二十三个名字，有一半是他熟悉的。

那些在朝会上阳奉阴违的面孔，那些暗中串联的世家子弟。

“证据确凿？”

“确凿。”铁横江点头，“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人证物证俱全。”

陈曦点头，将名单收起。

“何方，”他看向斩卫统领，“你那日发现的据点，可有进展？”

何方上前一步，枯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凝重：

“王爷，那据点……属下查清了。是西山那边的人设的暗桩，专门刺探京城动向。”

西山。

陈曦眯起眼睛。

端亲王的地盘。

“可抓到活口？”

“抓到一个，”何方道，“但那人嘴硬，至今不肯吐露半个字。属下用了些手段，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何方顿了顿，“‘你们查不到的，那位大人，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厅中一时寂静。

陈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又是这句话。”

他起身，走到厅门边，望向西山方向。

晨光已完全照亮天际，那座远山在晴空下清晰可见，郁郁葱葱，静谧如常。

但陈曦知道，那静谧之下，藏着多少暗流。

“传令听风阁，”他缓缓道，“盯紧西山。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

他又看向柳轻眉：“你那日说，愿做我的剑？”

柳轻眉一怔，随即单膝跪地，郑重道：“属下愿为王爷效死。”

陈曦走到她面前，俯身扶起她。

“不用效死，”他说，“只需做好一件事。”

“王爷请讲。”

“三月之内，”陈曦看着她，“入七境。”

柳轻眉怔住。

七境。

她如今不过是六境中期，三月之内入七境，谈何容易？

但陈曦的目光平静，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剑道初解》你已参透三成，”他说，“剩下的七成，需要你自己去悟。三月之后，我要看到你的剑，能斩开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

柳轻眉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属下，遵命。”

陈曦点头，又看向众人。

“这三月，是最后的准备时间。三月之后，我要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届时，你们中有些人，要随我同去。”

他没有说去哪里，做什么。

但七卫都知道，能让王爷这般郑重其事的事，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散了吧。”

七卫领命，鱼贯退出。

厅中只剩陈曦一人。

他站在门边，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雀鸟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人间烟火，岁月静好。

但陈曦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终有一日会浮出水面。

届时，必是一场生死之战。

而他，要在此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吴霜。

她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院中。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陈曦侧头看她。

阳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映着满院的阳光，温暖得不像她。

“吴姑娘，”他忽然道。

吴霜转头看他。

陈曦与她对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午膳吃什么？”

吴霜怔了怔，随即唇角微微弯起。

“膳房今日备了清蒸鲈鱼，还有公子爱吃的糖醋排骨。”

陈曦点头：“好。”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院中那片阳光。

肩头，小雪探出脑袋，看看陈曦，又看看吴霜，忽然嘤咛一声，用爪子捂住眼睛。

陈曦失笑，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走，用膳去。”

他转身，向膳厅走去。

身后，吴霜紧随其后。

小雪趴在他肩头，九条尾巴轻轻摇晃。

阳光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声——那是京城最寻常的烟火气，是小贩的叫卖，是孩童的嬉闹，是人间最朴素的温暖。

陈曦听着那声音，脚步顿了顿。

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

这就是他愿意继续拼死守护的。

他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西山方向，某处幽深的院落中。

一道身影立在窗前，望着京城方向。

那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年纪，只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有意思。”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幽深，如古井回音，“三月之内做准备……陈曦，你果然察觉到了。”

身后，一道灰袍身影躬身而立，恭谨道：“大人，要不要属下……”

“不必。”

那人抬手打断，“让他查。查得越深，越好。”

“可是……”

“你不懂。”那人转过身，月光终于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清癯而苍老的面容，眉眼间竟与端亲王有几分相似，“有些事，总要有人揭开。他若能查到那一步，倒省了我许多力气。”

灰袍身影不敢再言。

那人重新望向窗外，望着京城方向，望着那片万家灯火。

“陈曦……”

他喃喃道，“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走多远。”

月光下，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如寒夜中的一缕幽火，阴冷而诡异。

远处，京城的方向，灯火依旧璀璨。

谁也不知道，那璀璨之下，藏着多少暗流。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夜，究竟孕育着怎样的风暴。

只有月色，依旧如水，静静洒落。

照着京城，照着西山，照着这广袤天地间，每一个在暗流中挣扎的

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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