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此去神州
陈曦摸了摸她的脑袋：“厉害。不过别怕，你家公子也不是吃素的。”
小雪用力点头，金瞳中燃起小小的斗志：“小雪也不怕！小雪会保护公子！”
陈曦笑了笑，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曹正淳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躬身道：“王爷，陛下急召。请您即刻入宫。”
陈曦眉头微挑。
这个时辰，急召？
他没有多问，只点头道：“备马。”
乌云踏雪在午门前停住。
陈曦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禁军。
抬头望去，午门城楼在朝阳下巍峨耸立，琉璃瓦泛着璀璨金光。
只是今日，那金光中似带着几分肃杀。
曹正淳已在门内等候，见他到来，快步迎上：
“王爷，陛下在御书房，请您速去。”
陈曦随他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御书房前。
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除了夏恒，还有两人。
一人是国师洛天梦，依旧那袭月白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面容清俊出尘。
另一人则是个身着绯红官服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此刻正跪在地上，神色惶恐。
陈曦认出此人，户部侍郎钱文广，新政推行后被他查出的贪腐官员之一，本已停职待审。
“臣陈曦，参见陛下。”
“免礼。”夏恒抬手，面色沉凝，“曦儿，你来看看这个。”
他递过一封信笺。
陈曦接过，展开。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但每看一行，他瞳孔便收缩一分。
信上写道！
“钱侍郎台鉴：
闻君近日处境艰难，余心甚忧。镇国王陈曦，名为新政，实为揽权，排除异己，荼毒忠良。
君若能弃暗投明，揭露其真面目，余可保君无恙，且许以更高之位。
若君执迷不悟，则三日后，君之家眷恐有不测。
望君三思。
知名不具。”
落款处，是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陈曦看完，抬眸看向钱文广。
钱文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王……王爷，下官真的不知是谁送来的！今晨起床，这信便压在枕边！下官惶恐，即刻入宫禀报，绝无二心！”
陈曦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夏恒：“陛下以为？”
“朕以为是有人在挑拨离间。”夏恒沉声道，“想借钱文广之事，往你身上泼脏水。”
陈曦点头，又看向那封信。
血色符文……
他忽然心头一动，文气灌注双眼。
刹那间，那血色符文在他眼中骤然放大，化作无数扭曲的细线。细线交织，竟隐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头戴道冠，身披道袍。
道门。
陈曦眯起眼睛，神识沉入信笺。
就在他神识触及符文的刹那！
“嗡！”
一道极淡的神念自符文中射出，直刺他眉心！
那神念微弱至极，若非他早有防备，根本察觉不到。
但一旦察觉，便能清晰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恶意。
陈曦没有躲。
他任由那道神念刺入眉心。
文宫之中，龙珠骤然亮起！
九条小龙齐声长吟，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道神念淹没！
神念在正气中挣扎、消融，最终彻底湮灭。
但湮灭前的最后一瞬，一道信息传入陈曦识海！
“三月三，云顶山。老夫等你。”
陈曦睁开眼，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
“曦儿？”夏恒察觉异常。
“无事。”
陈曦摇头，看向钱文广，“这封信，我会查。你回去后，约束家人，莫要轻举妄动。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钱文广大喜，连连叩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夏恒挥手让他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三人。
洛天梦上前一步，看向陈曦：“那道神念……”
“是太上忘情宗的人。”陈曦没有隐瞒，“约我三月三去云顶山。”
洛天梦瞳孔微缩。
夏恒面色沉凝：“太上忘情宗？就是玄冥子所在的宗门？”
“是。”陈曦点头，“他们来寻仇了。”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
良久，夏恒缓缓开口：“你打算如何？”
陈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陛下，”他看向夏恒，目光澄澈，“臣请旨，三月三，往中央神洲一行。”
夏恒盯着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可知那是龙潭虎穴？”
“知道。”
“你可知一旦去了，可能回不来？”
“知道。”
“那你还去？”
陈曦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御书房外，是一片开阔的庭院，阳光明媚，草木葱茏。远处，隐约可见宫墙之外，京城的万家炊烟。
“陛下，”他缓缓道，“臣这一路走来，从余杭到京城，从书生到镇国王，遇过无数凶险。世家、皇子、北周、妖族……每一次，都有人说臣必死无疑。”
他回头，看向夏恒，目光平静如水。
“可臣还活着。”
“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臣从不退缩。”
“玄冥子也好，太上忘情宗也罢，他们要来，臣接着。他们约战，臣赴约。”
“这天下，没有只许他们挑衅、不许臣还手的道理。”
夏恒听完，沉默良久。
最终，他笑了。
笑容疲惫而欣慰，像看着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
“好。”他说，“朕准了。”
他起身，走到陈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
陈曦郑重躬身：“臣，遵旨。”
御书房外，日光正盛。
陈曦踏出宫门时，洛天梦从身后跟来。
“陈曦。”他唤道。
陈曦停步。
洛天梦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远方。许久，他缓缓开口：
“三月三，云顶山论道大会，届时中央神洲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参加。太上忘情宗若要在会上动你，必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什么理由？”
“比如……说你窃取了太上忘情宗的宝物，或是勾结了妖邪，或是玷污了他们的名声。”
洛天梦看向他，“你杀了玄冥子，便是打了他们的脸。这个理由，够了。”
陈曦点头。
“所以，你要小心。”洛天梦道，“届时他们可能会设下圈套，引你入瓮。你若应战，便中了计。若不应战，便落了口实。”
陈曦沉默片刻，忽然问：“国师可曾去过云顶山？”
“去过一次。”洛天梦点头，“那是五十年前，贫道尚在道门修行时，随师尊前往论道。”
“那里如何？”
洛天梦想了想，缓缓吐出四个字：
“步步惊心。”
他看向陈曦，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陈曦，你要记住，中央神洲不比东南一隅。那里的修士，动辄活了几百上千年，个个老谋深算。你在大乾所向披靡的手段，在那里，可能只是小儿科。”
陈曦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多谢国师提醒。”他拱手，“晚辈记下了。”
他转身，大步向宫门走去。
身后，洛天梦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少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究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有那般底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少年，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午门外，乌云踏雪已在等候。
吴霜立于马侧，见他出来，快步迎上。
“公子？”
陈曦翻身上马，低头看向她。
日光下，她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那双沉静的眸子望着他，像在问，又像只是看着。
“吴姑娘。”他忽然道。
吴霜抬眸。
“三月三，随我去中央神洲可好？”
吴霜怔了怔。
随即，她垂眸，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陈曦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近乎于笑的表情。
“好。”她说。
声音很轻，却像承诺。
陈曦也笑了。
他一扯缰绳，乌云踏雪长嘶一声，踏碎满地日光，向镇国王府奔去。
身后，吴霜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紧随其后。
两骑并行，在御道上渐行渐远。
午门城楼上，夏恒负手而立，望着那两道渐渐消失的身影。
“陛下，”曹正淳在身后轻声道，“王爷此去……”
“他会回来的。”夏恒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答应过朕，会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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