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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听月楼宴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曦在院中站桩。

气血如龙,文气似泉,在体内缓缓交融。

“公子。”

雷俊从门外进来,低声禀报:

“外头来了几位士子,说是您的同年,想邀您去听月楼一聚。”

陈曦缓缓收势。

“同年?”

“是,今科进士,都算同年。”

雷俊顿了顿:

“领头的那位说,此局是探花李飞鸿牵头,特地为同年们设的。”

“还专门请了京城第一花魁,柳如烟姑娘献艺。”

“请您无论如何,也要赏光。”

陈曦挑眉。

李飞鸿?

这名字,他有些印象。

殿试第三名,探花。

传闻此人出身寒微,却天赋异禀,善剑术,有江湖气。

在士子中风评不错。

“公子,去吗?”

雷俊小声问。

陈曦沉吟片刻。

点头。

“去。”

他虽自傲,但也懂人情世故。

同年之谊,在官场上至关重要。

何况李飞鸿此人,值得一见。

“备车。”

“是!”

……

辰时三刻。

听月楼前,车马如龙。

这座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今日被包了场。

三楼雅间,数十名今科进士齐聚。

按惯例,殿试放榜后,同年们都会设宴相庆。

今日这局,由探花李飞鸿牵头,自然格外隆重。

“陈状元还没到?”

一名蓝衫士子低声问道。

“还没。”

另一人摇头:

“毕竟是状元,架子大些也正常。”

“哼。”

角落里,一名锦衣公子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江南商贾之子,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

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默然,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今科三百进士,出身各异。

有寒门,有世家,有勋贵。

陈曦这个状元,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耀眼。

自然招人嫉恨。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

他们寒窗苦读多年,家族倾力培养,却败给一个商贾之子。

心中怎能服气?

“张兄慎言。”

一名中年士子劝道:

“陈状元是陛下钦点,才华必然过人。”

“才华?”

锦衣公子张显冷笑:

“殿试策论都没公开,谁知道他写了什么?”

“说不定……是走了什么门路呢?”

话音落下。

雅间内,瞬间安静。

这话太重了。

重到没人敢接。

“张显!”

一声低喝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一名青衫男子大步走进。

年约二十五六,眉目英挺,腰间佩剑。

正是探花李飞鸿。

“李兄。”

张显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

“我说错了吗?”

“大错特错。”

李飞鸿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剑:

“陈曦的才华,我亲眼见过。”

“诗会那晚,他连作《水调歌头》《浣溪沙》两首千古绝唱。”

“苏婉儿大家甘愿追随,白鹿书院诸位夫子争相邀约。”

“这样的人,需要走门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张显,嫉妒可以,但别污人清白。”

“否则……”

李飞鸿按了按腰间剑柄。

“我这把剑,可不认什么世家子弟。”

张显脸色涨红。

想反驳,却不敢。

李飞鸿虽出身寒微,但剑术高超,性格豪爽,在士子中威望极高。

更关键的是,此人真敢动手。

去年在京城,就有个勋贵子弟欺辱寒门士子,被李飞鸿当众打断三根肋骨。

事后,那勋贵世家竟没敢追究。

据说,是李飞鸿背后有高人。

“好了好了。”

中年士子连忙打圆场:

“都是同年,何必伤了和气?”

“李兄,陈状元何时到?”

李飞鸿收回目光。

“已派人去请了。”

“应该快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楼下街景。

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

陈曦此人,名声太大。

陛下亲点状元,宫中车驾接送,御前留膳……

这等殊荣,古今罕见。

今日这宴,他牵头设下,就是想结交陈曦。

但对方会不会来,他也没把握。

正想着。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陈状元来了!”

李飞鸿精神一振。

探头望去。

只见一辆青蓬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一道青衫身影从容步出。

月白儒衫,木簪束发。

面容清俊,神色平静。

正是陈曦。

“好!”

李飞鸿眼中闪过赞赏。

此人气度,果然不凡。

他转身,快步下楼相迎。

……

听月楼前。

陈曦刚下车,便见一名青衫男子大步迎来。

“陈兄!”

李飞鸿拱手,笑容爽朗:

“在下李飞鸿,今科探花。”

“久仰陈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陈曦还礼:

“李兄客气。”

他打量李飞鸿。

此人眉宇间有股英气,步伐沉稳,呼吸绵长。

果然是练家子。

“陈兄请!”

李飞鸿侧身引路:

“同年们都在三楼,就等陈兄了。”

两人并肩入楼。

沿楼梯而上。

三楼雅间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好奇,有敬佩,有审视,也有……隐晦的敌意。

陈曦恍若未闻。

步入雅间。

“诸位。”

李飞鸿朗声道:

“陈状元到了!”

雅间内,众人纷纷起身。

“见过陈状元。”

声音参差不齐,心思各异。

陈曦拱手:

“诸位同年,有礼了。”

态度从容,不卑不亢。

李飞鸿引他至主位旁坐下。

“陈兄,我给你介绍。”

他指向那名中年士子:

“这位是赵文举,今科第五名,擅长经义。”

又指向另一人:

“这位是……”

一一介绍。

陈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轮到张显时,李飞鸿顿了顿。

“这位是张显,今科第二十七名,出身清河张氏。”

张显勉强起身,拱了拱手。

“陈状元。”

声音干涩。

陈曦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张显心中一慌,连忙低头。

李飞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继续介绍。

一圈下来,陈曦已记下大半。

这些同年,有寒门,有世家,有勋贵。

性格各异,心思不同。

“陈兄。”

介绍完毕,李飞鸿举杯:

“今日这宴,一是为同年相聚,二是为恭贺陈兄高中状元。”

“我敬你一杯!”

陈曦举杯:

“谢李兄。”

两人对饮。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清冽甘醇。

一杯下肚,气氛稍稍活跃。

几名寒门士子凑过来,向陈曦请教诗文。

陈曦随口指点几句,便让他们茅塞顿开。

“陈兄大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众人纷纷赞叹。

张显坐在角落,脸色越发难看。

他本想看陈曦出丑,一个商贾之子,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可刚才那几句指点,分明是大家风范。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陈曦确实有才。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商贾之子,能压过他们这些世家子弟?

酒一杯接一杯。

张显渐渐有了醉意。

终于。

在陈曦又指点完一名士子后,张显忍不住了。

“陈状元。”

他起身,摇摇晃晃走过来:

“听说你文武双全?”

陈曦抬眼。

“略懂。”

“略懂?”

张显冷笑:

“陈状元太谦虚了吧?”

“诗会上连作两首千古绝唱,殿试被陛下钦点为状元。”

“这若是略懂,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连略懂都不如?”

话音落下。

雅间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张显。

李飞鸿皱眉,正要开口。

陈曦却摆了摆手。

“张兄过誉了。”

他语气平静:

“诗词小道,科举亦只是敲门砖。”

“真正的大才,当在治国安邦,经世济民。”

“我等年轻,尚需磨砺。”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谦虚,又暗藏锋芒。

张显被噎住,半晌说不出话。

李飞鸿眼中赞赏更浓。

“说得好!”

他举杯:

“陈兄心怀天下,这才是真丈夫!”

众人纷纷附和。

张显脸色涨红,咬牙道:

“既然陈状元文武双全,那想必剑术也是极好的?”

“不如……”

他看向李飞鸿:

“李兄剑术高超,不如与陈状元切磋一番?”

“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切磋剑术?

张显这是存心要让陈曦难堪啊!

谁不知道李飞鸿剑术高超,曾一人一剑挑翻三名江湖好手?

陈曦虽传闻文武双修,但毕竟年轻,怎可能是李飞鸿的对手?

李飞鸿脸色一沉。

“张显,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张显梗着脖子:

“陈状元不是文武双全吗?难道连切磋都不敢?”

他看向陈曦,眼中满是挑衅:

“陈状元,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曦身上。

陈曦放下酒杯。

抬眼。

看向张显。

目光平静,却让张显心中一寒。

“张兄想看我与李兄切磋?”

“是、是又如何?”

“不如何。”

陈曦微微一笑:

“只是觉得,刀剑无眼,伤了和气不好。”

他顿了顿:

“不如……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陈曦抬手。

并指如笔。

凌空一划。

一个剑字,凭空浮现!

字成刹那,金光大盛!

磅礴文气化作一柄金色小剑,悬浮半空!

剑身凝实,锋芒毕露!

“这……”

众人瞪大眼睛。

文气化形?!

而且是如此凝实的剑形?

这得何等精纯的文气?

张显更是脸色煞白。

他虽不修儒道,但也知道

文气化形,至少是君子境!

陈曦才多大?

竟然已是君子境?!

“去。”

陈曦轻喝。

金色小剑嗖地飞出!

绕着雅间盘旋一圈!

所过之处,烛火摇曳,杯盏轻颤!

最终,停在张显面前。

剑尖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三寸。

张显浑身僵硬,冷汗涔涔。

他毫不怀疑,只要陈曦心念一动,这柄文气之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张兄。”

陈曦开口,声音温和:

“你看我这剑术……可还入眼?”

张显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

李飞鸿眼中精光爆闪!

好一手文气化剑!

不仅形似,更有剑意!

这位陈状元,当真了得!

“好了。”

陈曦抬手。

金色小剑散去,化作点点金光。

“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

他举杯,朝张显示意:

“张兄,饮酒。”

张显如梦初醒。

连忙端起酒杯,手还在颤抖。

“陈、陈状元……我敬你……”

一杯饮尽,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李飞鸿哈哈大笑。

“陈兄好手段!”

“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举杯:

“来!大家共饮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看向陈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文气化剑,君子境修为。

这位陈状元,不仅才华横溢,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张显缩在角落,再不敢出头。

李飞鸿与陈曦对饮数杯,越聊越投机。

“陈兄,你这文气化剑的手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自己琢磨的。”

陈曦微笑:

“文气如水,可柔可刚。”

“化剑只是其一,若能化万物,那才有趣。”

李飞鸿眼中闪过异色。

“陈兄志向,果然不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今日张显之事,陈兄还需小心。”

“哦?”

“清河张氏,虽不是顶级世家,但也颇有势力。”

李飞鸿正色道:

“张显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今日你让他当众难堪,他必会记恨。”

陈曦不在意:

“跳梁小丑罢了。”

“不可大意。”

李飞鸿摇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陈兄初入朝堂,根基未稳,还需多加小心。”

陈曦看了他一眼。

“谢李兄提醒。”

李飞鸿笑道:

“都是同年,理应互相照应。”

他举杯:

“日后陈兄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李某虽不才,但一把剑,还是能挥动的。”

陈曦举杯。

两人对饮。

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琴声。

如清泉流石,如珠落玉盘。

“来了。”

李飞鸿眼睛一亮:

“柳姑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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