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蝴蝶胎记
“她说,那天被救下的孩子肋下,没有蝴蝶胎记。”
沈微澜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旁的裴静却已经失态地打翻了手边的烟灰缸。
“什么?”
裴静看着沈微澜,目光落在她的肋处。
“什么叫被救下的孩子身上没有蝴蝶胎记?”
沈微澜捂着脑袋一阵眩晕,恍惚中看见裴静审视的目光,更加浑身冷汗淋漓。
“妈妈说,周岁宴之前,她帮沈微澜洗过澡,那个孩子身上有蝴蝶胎记。”
“闭嘴!我从微澜出生就看着她长大,从没有看见什么蝴蝶胎记。”
裴静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忽然厉声打断了裴灵彤。
她的手掩藏在袖子里,忍不住发抖。
可沈微澜却什么都明白了,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妈妈会因为一场火宅就得了疯病。
也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已经好转的妈妈,会被龙凤胎几句话便刺激得发疯跳河。
这一刻,真正的真相让她几乎站不住,整个人摇摇欲晃。
“微澜......”
裴静担忧地从身后扶住了她。
“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从来没有看见什么胎记,你爸妈也从未说过。”
沈微澜看着她担心的模样,惨然一笑。
“姑姑,我先回去了,麻烦你将他们暂时关起来,等我消息。”
说罢,她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片黑暗之中。
沈微澜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夏天的午后。
她似乎在家里玩着娃娃,手里的梳子不断梳着娃娃金色的头发,手边还有许多小小迷你的发夹和衣服。
“小丫!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玩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听到声音回头。
门口逆光中,站着一个小女孩子,穿着公主裙,不高兴地嘟着嘴。
她好像是笑了?
“微澜,你终于来啦,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你了呢。”
“嘿嘿,我偷跑出来的,我妈妈睡午觉啦。”
两个小女孩子很快又开心地玩作一块,连浓烟什么时候冒进来的都不知道。
等她们反应过来,呛人的浓烟已经将整个屋子都快包围了。
门外依稀传来人们惊恐的呼叫声,
“着火了!”
“快救火!”
她牵着女孩子的手,拼命捂着嘴想要跑出去。
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死,高温将门锁变得烫手,她哭着喊着,吸入了更多的浓烟。
身边的女孩子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她只剩下一丝意识,依然拖着她的身体没有放弃。
她是孤儿,死了没关系。
但沈微澜还有爸爸妈妈,如果她死了,她的爸爸妈妈该有多伤心啊。
抱着这个念头,她将湿住口鼻,艰难摸索着屋子角落的地窖铁门。
在房梁倒塌下来的那一刻,她终于将沈微澜拖进了地窖,关上了那道小小的铁门。
最后一同滚下了台阶。
巨大的失重感席卷了大脑,沈微澜猛地惊醒。
她愣愣地坐在流芳院自己的床上,和梦里的大火形成反差,一切恍如隔世。
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她终于想起了一切。
鸠占鹊巢。
真正的沈微澜死了,活下来的是她这个孤儿。
她占据了沈微澜的爸爸和妈妈,享受着他们全部的爱。
或许是接受不了女儿死去的现实,妈妈才在打击下精神失常,又因为精神失常,将她当成了女儿沈微澜。
爸爸裴家鸣为了妻子,便将错就错,认下了她这个女儿。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封遗嘱,会让她嫁给裴云辞。
而为什么裴昌松会同意,并且让裴云辞娶了她。
他们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她不是爸爸妈妈真正的孩子。
她只是一个连大名都没有的孤儿。
小丫。
这一刻她极度迷茫又无措,甚至不知道该和谁去诉说,那熊熊的大火烧死的为什么不是她?
手指无意中摸到手机,她下意识拨通了厉寒渊的电话。
“嘟嘟......”
铃声响起,厉寒渊看见了电话上的名字,本该挂断,却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裴赫,呜呜......我......”
电话那头的沈微澜泣不成声,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让他心脏忍不住缩紧。
可笑,这个女人真的把他当好用的工具人了吗?
明明把他用完了就冷落,却又在需要他的时候给他哭着打电话。
厉寒渊听着她的她的哭声心烦意乱,还是忍不住开口,
声音极轻:“......别哭了,到底怎么了?”
沈微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想不停地哭,将胸口那股窒息悲痛哭出来。
“你别挂,我现在立刻来找你。”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她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知道,”厉寒渊打开车门,“流芳院。”
见到厉寒渊的那一刻,沈微澜仿佛找到了唯一的依靠,他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裴赫。”
最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厉寒渊的怀里沉沉睡去。
厉寒渊也没想到她一见面,刚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倒在了自己怀里。
好在,她只是睡着了。
“王妈,我带她去医院。”
在王妈担忧的神色中,厉寒渊将人一把横抱而起,小心放平在后座。
这是库里南开的最急促又平稳的一次。
“没事,只是伤心过度,哭累了。”
医生检查一番之后说道,确认人没事他便离开了。
厉寒渊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她时不时皱起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手不安分地挥动着,在摸到他放在床边的手时,像是找到了什么安心的存在,这才睡得愈发沉了。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沈微澜才再次醒来。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的环境,这里装修简单到几乎空白,带着熟悉的冰冷气息。
“你醒了?”
厉寒渊轻声道。
沈微澜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厉寒渊的怀里,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我怎么在这?”
她的嗓音已经全然哭哑了,一说话就疼。
趁着她终于松开手,厉寒渊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你突然晕倒,我本来想送你去医院,但你怎么也不同意。”
竟然还有这段吗?
沈微澜微微睁大眼睛,已经没有丝毫记忆。
但她还是记得她如何在给厉寒渊的电话中嚎啕大哭,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说吧,到底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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