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成残废,我看你还能不能人淡如菊?
卫朔这般说,王明只好不再多言。
只是心中颇为焦急,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
这时候,王御史已被卫朔带来的将士,从御史府给架出出来,他清癯俊朗有棱的面庞上尽是气急败坏,一身长袍也多是凌乱。
显然这发生的一切,彻底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当他一出来,看到卫朔后,先是一愣,旋即喊道:“卫朔,你居然能站起来了?”
“那可真好。”
“都知道带着将士亲自来给我道歉,看来跟着长公主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很有长进的嘛。”
“来吧,今天,本御史倒是要好好看看你的诚意。”
这话一出,全场皆寂。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明,都忍不住的心头沸腾了起来。
不是,这特么的又是一人才啊!
什么时候听说过带重兵来道歉的?
坐在踏雪乌骓上的卫朔,面容却一片冷然,双眸中更是射出极度仇恨的光芒,冷冷道:“你忝为御史,本该就差百官,谈何步伐,掌管文书。”
“可这些年,你不愤于当年老子抢走长公主,处处对我使绊子,连我在北疆和蛮人作战时,你都因为我乃一军之帅,威胁朝臣,不给我粮草,差点儿酿成大祸。”
“姓王的,你可知罪?”
王御史愣了一下。
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四下看了看,发现兵卒强盛,刀锋林立,一颗原本打算嚣张的心,忽然就落到了肚子里。
再一看卫朔,却发现卫朔手中长枪一摆,森冷的枪尖凌厉的指着他,好似要索命一般。
顿时一哆嗦,看清了局面。
赶紧道:“这,这,这虽是本官做的,但本宫做这些事,陛下都知道,陛下都默认了,本官也只能照做。”
“你现在来威胁我,不过是因为陛下和拓跋公子在御宸府中恩爱,没有约束你罢了,你难道真敢动手?”
“不怕陛下从御宸府出来后,治你罪?”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卫朔心中更是怒意沸腾了,不过是因为王御史对女帝说他这一切,都是为了爱情。
都是因为他卫朔阻挡了王御史和长公主本该有爱情,所以,女帝就彻底的站在了王御史那一边,让他这些年来,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如果说,长公主是令他痛不欲生的刽子手,那么,王御史就是扔下杀令的主使者,而女帝则是明知他没错,却因为王御史和长公主之间的狗屁爱情,必须让他人头落地。
当即,怒吼一声:“那你更该死了!”
话音未落,座下踏雪乌骓猛冲而出,手中的寒铁吞脊虎头枪,猛然刺出。
在王御史瞪大的不可思议的双目中,猛然刺入了王御史胸前,将王御史直接给刺了个透心凉!
长枪这才缓缓回收,血迹被一点点带出,卫朔脸上变的毫无表情,冷冷命令道:“王御史府,无视王法,险令北疆将士陷入绝地,此乃大罪,不可饶恕!”
“来人,将王御史府一家老小,上下满门,全部处斩!”
什么?
旁边的王明差点儿跳起来。
不是,这除了要干掉王御史外,还要屠灭王御史府满门?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下?
不是吧兄弟,大将军是考验你,但满分才一百分,你特么的怎么就奔着一百二十分去了?
这要是真让你干了,大将军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形象,可就得衰落不少啊!
刚要劝,奈何卫朔手下的人,摆明了更听卫朔的命令,何况卫朔手中还有任天野和陆庆联合签发的手令?!
于是,在王明焦慌中,一场屠府当即展开。
一时间,只杀的惨叫声连连!
王御史府一家老小,全部被上了西天去见佛祖去了。
王明呆立在原地。
“王明将军……”卫朔冲王明一抱拳,姿态仍旧一如既往的相当恭敬,毕竟,这是任天野最信任之人,不凭王明的立下的军功,就凭这一点,卫朔也得恭敬对待。
“某还是那句话,等一切事了,会向大将军说明,这大虞的天下,该进行一场大开杀戒了,非刀血,不能止住这已惨烈的大虞。”
卫朔明显是比王明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仍旧没有多说,而是让人快速灭了王御史府后,带人直奔武场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任天野就带人后脚到了,看着王御史府已成一片废墟,再从王明留下的亲兵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是卫朔干的,任天野的嘴型变成了“o”型。
不是吧,还以为卫朔通不过他的考核呢,没想到,卫朔这么狠?
将王御史府直接给灭了?
上百口人啊!
这是憋了多大的恨意?!
“大,大将军……”旁边的亲兵有些战战兢兢:“您下令,不许在京城大开杀戒,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对您……”
任天野瞪了他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本将军忠诚爱国,最是拥护陛下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不明摆着是从御宸府出来的圣旨,卫朔将军也是奉命而行而已。”
“至于为什么出这样的圣旨,那得问陛下了,天知道陛下和拓拔翔太又在玩什么游戏,毕竟,满朝文武,京城百姓,谁又不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亲兵没听明白任天野口中的“play”到底是啥意思,但任天野的话是明白了。
哦,原来是御宸府出来的圣旨!
至于圣旨?
御宸府的旨意,都得先到太尉府过一遍,那还不是大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实在不行,就模仿拓拔翔太的笔迹写一份好了。
又不是没有干过。
还在愣怔呢,任天野已一挥手:“走,去上林苑濯龙园校武场!”
任天野快马而去,但卫朔先行,速度更快,不大一会儿,就带着满身是血的一千将士,到了校武场。
那儿,长公主萧如意已被请到。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长公主萧如意首次以凄厉的声音喊了起来:“卫朔,你要干什么?”
“本宫乃长公主,如今大虞的托孤大臣,你居然敢让人将本宫挟持到这校武场,你莫非是要作乱造反不成?”
这声音凌厉,和长公主往常人淡如菊的形象,完全不同,想来她这一生,从未遭遇过这等兵祸之事,永远端坐高位,眉头微皱,便有人将一切为她处理好,再由她挑肥拣瘦便是。
眼下,士兵闯入长公主府,将她挟持而来,算是彻底的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卫朔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翻身下马,大踏步走向长公主萧如意,这只有短短几步,卫朔心中却涌起来了奇怪的感觉。
这一幕,好生熟悉。
就像当年,他在比武招亲中,战胜四方对手,被先帝亲自赐婚,他也是这般大步走了长公主萧如意,那时候的萧如意白皙面容上荡着盈盈笑意,令他心跳不止,只觉得此生已不负。
却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多年来,就因为那个无可取代的笑容,他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发现,此生大错特错。
庸庸碌碌的几十年,临死之前的回望中,也唯有在北疆的记忆,能令他觉得他活的像个人,其余的全部是关于长公主萧如意的。
却都是一片灰暗,天色阴沉,风雨大作!
卫朔微微吐了口气,将一切杂念摒弃。
握着挎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任将军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机会也是他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的,他不会愧对任将军,更不会愧对自己。
“原来,长公主你也知道,你是托孤大臣啊,身为托孤大臣,陛下在御宸府数月不出,裴敬之大人求到了你府上,拿出陛下血诏给你,他都急的快跪下去了,你却能丝毫不理会。”
“你,配这个托孤大臣的名号吗?”
说到这些,长公主萧如意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她平静淡然的模样:“本宫从来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怎能为朝堂之事所累?”
“很好,很好!”不像之前那般,卫朔气的怒火中烧,现在一切皆在掌控之中,他反而也平静淡然,甚至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非常好!”
“只是,我很好奇,若巴掌打在你身上,又没有我肯为你挡,你还能不能……”
“人淡如菊?”
“能不能……不争不抢?”
萧如意面色微微一变:“卫朔,你什么意思?”
卫朔没有理会她,反而看向四周,都是他的亲信,对他有相当程度的忠诚,便大声喊道:“兄弟们,这个女人,是我大虞长公主,是我大虞托孤重臣。”
“可她托孤重臣的位置,是我卫朔推上去的,我耗费了无数心血,可事后,她却骂我不择手段,吃相太难看。”
“兄弟们,你们说,我该当如何?”
四周的士兵,包括王明都是一怔。
没想到卫朔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之间,王明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追随卫朔的士兵们,却已经喊了起来。
“杀,杀了她!”
“好!”卫朔大声肯定:“我的女儿,我的掌上明珠,是我的命根子,我挖空了心思,为她寻了一门当户对的青年俊彦,可事后,这个女人,却骂我趋炎附势,没有半分风骨。”
“兄弟们,我该怎么办?”
这下,没有丝毫犹豫,众人齐声大喊:“杀,杀,杀!”
卫朔点头,又喊道:“我征战北疆,为大虞守边疆,可这个女人,却说我双手沾满血腥,应该以死赎罪,而且,死后也不让我安生,她要捧着我的骨灰,代我向她的姘头道歉。”
“兄弟们,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几乎在瞬间,便响起如雷般的齐鸣声。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这个妖妇!”
一千人的声浪,震动屋瓦,甚至连王明都忍不住喊了起来。
这事情他当初已听过一番,心头深为之恨,现在又重听一遍,心中恨意,丝毫不减。
这事情之前,任凭他穷尽想象力,都想不到,一个妻子,能对其丈夫如此心狠,还偏偏自我标榜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实在是……该杀!
“好,刹了她!”
卫朔再度肯定,目光已转向了长公主萧如意。
萧如意的脸色也已狂变,哪里还有半分平静的样子,颤抖着道:“卫朔,我和你可是夫妻,我们恩爱这么多年,你,你现在要干吗?”
卫朔看着她。
胸中风雪次第落下,恨意汹涌而起。
猛然刀光一亮。
许是刀光太亮,令这天地都黯淡一瞬。
长公主萧如意被晃的睁不开眼睛,旋即便感觉心口一热,低头去看时,刀锋已刺入了她的肋骨。
卫朔拔刀而出,冷冷道:“这一刀,是为自己!”
话音未落,沾血的刀光再度刺出。
一刀又落在长公主身上。
“这一刀,是为我女儿!”
卫朔多年征战大将,手中的刀是相当有分寸的,这两刀下去,已令长公主萧如意受了极重的伤,却并不致命。
然后,卫朔又抬起了刀。
“这一刀,斩断你我之间,这半生牵扯不断的孽缘!”
刀要落下,长公主萧如意猛然嘶喊了起来:“不要,不要,卫朔,不要,我,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杀我,你别杀我……”
卫朔刀锋一顿,淡淡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想让你残废。”
“我倒是想知道,这刀子落在你身上,你后半生要躺在病榻上度过,和曾经的我一样时,你还能不能……”
“人淡如菊?”
“不争不抢?”
第三刀落下。
萧如意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卫朔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听不出是悲是喜,缓缓道:“萧如意,你的一切,由我而起,现在,你的一切,也该当由我而终了。”
说完,卫朔似乎有些感慨。
他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还是朗朗晴空,不知什么时候起,已阴云密布,似有大雪即将飘落而下,忽然感觉脸颊一凉,却是一片雪花浸透了皮肤。
又笑了一下。
笑容中藏着无尽的沧桑,只是眸子中的清明,甚至比他年轻时征战北疆,还要来的干净。
他和萧如意,相爱于花开漫夏,终结于凛冽寒冬!
此后余生,只有恨,再无半分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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