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从桥上俯瞰,是三镇分野的起点。龟山和蛇山隔江对峙,是这座城市难得的绿色制高点,但山体轮廓中,已可见电视台铁塔和些苏式建筑的身影。

城市的轮廓线是低矮而厚重的,除了少数几座地标,如武汉饭店、水塔,几乎没有高楼。

主宰天际的是无数根冒着白烟或黑烟的工厂烟囱,它们从汉阳的工业区、武昌的青山蔓延开来,成为城市背景中永恒的、缓慢移动的云柱。

红砖砌成的苏式厂房、巨大的水塔、绵延的铁路货场,构成了城市坚实的肌体。空气里常带着一丝淡淡的煤烟和金属的味道,这是“工业重镇”的气息。

沿着江汉路、中山大道,还能看到租界时期留下的西式建筑,但墙面斑驳,挂着单位牌子,成为银行、百货公司和政府机关。

民众乐园是热闹的去处,但娱乐项目单纯。街巷里,是密集的里份,红瓦坡顶,晾衣竿如林,万国旗般挂着衣服。这里是武汉最“活”的地方,充满市声与人气。

珞珈山、东湖一带,风景迥异,武汉大学的民国建筑群掩映在苍松翠柏中,东湖水清澈得多,湖边有疗养院和渔场,显得宁静。

但与此同时,武重、武钢等巨型企业的生产和建设,又给这片土地带来持续的震动与喧嚣,珞瑜路两边还是农田和村庄,但大学和科研院所已开始改变这里的风貌。

汉阳,是工业的粗粝与自然的野趣,这里是“中国工业的摇篮”之一,国棉厂、汉阳钢铁厂的厂房连绵,上下班时,蓝色工装的人流蔚为壮观。

归元寺藏在一片灰调中,香火静续。而墨水湖、莲花湖等水域,尚未被完全开发,带着几分野趣,是工人和居民闲暇时难得的休憩地。

这里的色彩主色调是灰、黄、绿、蓝。天空常有烟霾、江水、大部分建筑、水泥马路。夏天的梧桐、法桐落叶,老建筑的墙皮,江滩的泥土。

行道树,主要是法国梧桐和悬铃木,它们浓密的荫蔽,公园和校园里倔强的植被。

人们身上最常见的“涤卡”或“的确良”衣服的颜色,一片蓝灰色的人潮,是街道流动的底色。

永恒的背景音是长江的流水声,轮船的汽笛,火车进站的轰鸣,工厂有节奏的机器震动。

市井之声是自行车潮的“叮铃”声,公交电车的“辫子”划过电线的嘶响,码头工人的号子,菜市场的喧嚣,高音喇叭里传来的新闻和革命歌曲。

自然之声便是夏季震耳欲聋的蝉鸣,东湖边的蛙声,掠过江面的风声。

秦墨白指了指前面道:“夏天,是武汉的‘淬火’,酷热难当,阳光白得刺眼。男人们在长江、汉水里‘扑通’下水游泳、纳凉,成为一景。”

“街边竹床阵延绵,人们摇着蒲扇,在星空下入睡。空气里是栀子花浓烈的甜香和马路柏油被晒化的焦味。”

“到了秋天,便是最好的季节,天高云淡,法国梧桐的叶子变得金黄,纷纷落下。东湖的残荷别有意境。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焦香。”

“而冬天,则是阴冷刺骨,没有暖气,室内室外一样冷。人们穿着臃肿的棉袄,袖着手。长江水位下降,露出宽阔的金色沙滩。江面雾气茫茫。”

“春天,短暂而珍贵,樱花在武大和东湖悄然绽放,但赏花还未成全民热潮,春雨绵绵,城市在湿润中萌发新绿。”

朱曼彤和秦语秋两人在车里,还没下车,就已经沉醉在他描述的景色之中了。

70年代的武汉风景,是一位筋骨强健、不修边幅、正在挥汗如雨劳动的巨人。

它既有“大河奔腾,大桥如虹”的豪迈,也有烟囱林立、厂房轰鸣的粗犷;既有街巷里弄间鲜活滚烫的市井烟火,也有东湖珞珈山下的那一抹宁静书香。

它不精致,不便捷,甚至有些脏和乱,但充满了一种勃发的、向上的生命力,一种在朴素甚至艰苦条件下,依然顽强、乐观生活的质感。

这风景里,深深烙印着计划经济时代的集体主义秩序,也孕育着即将到来的躁动。它是理解中国那个特殊年代工业城市的绝佳样本。

傍晚,秦墨白带着两人回到招待所,秦语秋还十分兴奋的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而此时,朱曼彤却是慢慢地走着。

第二天早上,秦墨白起床了,他下了床,洗漱了一遍,又下去看了看有啥早餐,再上来的时候,旁边的朱曼彤和秦语秋已经好了。

“走吧,咱们先下去吃早餐,再去开会。”秦墨白说道。

“嗯,走吧!”朱曼彤揽住秦语秋的手,笑着对秦语秋说道:“昨天咱们吃了这里的特色早餐,今天咱们就换了一下吧!”

秦语秋笑道:“好啊,咱们今天换一下口味!”

一旁的秦墨白无奈道:“我下去看了,这里的是有豆皮和常见的豆浆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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