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陈情令 75
云层沉寂的片刻，像暴风雨前的窒息。仙门百家的修士们屏着呼吸，目光死死钉在结界中央——
蓝曦臣正闭目调息，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功德光虽薄，却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让魏婴心头莫名一安。
“第四道要来了。”宴清低声道，看上去在酝酿更惊人的声势。
话音刚落，天际突然裂开一道巨缝，紫金色的雷光不再是龙形，而是化作一柄巨大的剑，带着斩裂天地的气势劈下！
那剑刃上流转着细碎的符文，竟是天道模拟出的“审判之剑”，专斩心魔与执念。
“这是……诛心雷！”奶糕失声惊呼，“据说只有心怀执念者渡劫，才会引来此雷！”
蓝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兄长的执念——当年父亲闭关不出，母亲早逝，兄长少年时便撑起蓝氏，心里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重压？
结界内的蓝曦臣猛地睁眼，眼底映出那柄雷剑的虚影。
他没有躲闪，只是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那道雷光。
天界基石在他身前旋转，银白色的光芒中渐渐浮现出蓝氏的家规条文，一笔一划，正是他多年来恪守的正道。
“轰隆——”
雷剑劈在结界上，却没有炸开，而是化作无数光丝，顺着结界的缝隙钻了进去，缠向蓝曦臣的眉心。
那是在试探他的心魔——若他有半分动摇，光丝便会化作利刃，绞碎神魂。
蓝曦臣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青筋隐现。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射日之争时的尸山血海，
想起蓝湛被戒鞭抽打的伤痕……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与自责，此刻都被雷剑勾起，在他识海里翻涌。
“兄长……”蓝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按在避尘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冲进去。
魏婴按住他的肩，目光灼灼：“相信蓝大哥。”
就在光丝即将触到眉心的瞬间，蓝曦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轻声道：“过往种种，皆为序章。”
话音落，周身的功德光骤然明亮，将那些光丝一一弹开。
雷剑在半空顿了顿，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结界内——它承认了这份释然。
“竟……竟化解了？”金麟台的修士张大了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蓝启仁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松开，指尖微微颤抖。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把心事藏在温和笑容后的侄子，竟已能如此通透。
第五道雷劫来得更快。
这一次，云层中落下的不是雷光，而是无数冰锥，锥尖泛着幽蓝的光，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人冻成冰雕。
“是淬骨冰！”聂怀桑的扇子差点掉在地上，“这是要考验肉身强度！”
这种冰在他们修仙界是有的，聂怀桑自然是认识的，仙门百家都认识。
修士修炼多注重灵力，肉身本就脆弱，这淬骨冰专破灵力防御，直接攻击经脉骨骼，端的是阴毒。
蓝曦臣却不慌不忙，将天界基石抱在怀中。
银白色的光芒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玉石般的光泽。
冰锥落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天界基石的灵力不仅护着他的神魂，更在淬炼他的肉身，为将来飞升天界做准备。
“我的天……”有修士忍不住低呼，“这哪是渡劫，简直是天道在给蓝宗主送礼！”
这话虽夸张，却道出了实情。
旁人渡劫是九死一生，蓝曦臣这雷劫虽凶险，却步步都在为他铺路，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护着他。
第六道雷劫在众人的惊叹中落下。
这一次，云层里滚出的是黑色的雷球，球表面爬满了扭曲的黑气，
正是修士最忌惮的“心魔劫”——会勾起人最深的恐惧，让人在幻境中崩溃。
雷球落在结界上，炸开无数黑雾，顺着裂缝弥漫开来。蓝曦臣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仿佛陷入了幻境。
“兄长！！”蓝湛再也按捺不住，往前冲了两步。
魏婴死死拉住他，声音发沉：“别去！这是他必须过的关！”
黑雾中，蓝曦臣仿佛看到了不夜天的血色，看到了魏婴坠崖的背影，看到了蓝湛满身伤痕跪在那里，甚至看到了金光瑶利用他害死了聂明玦的画面……
那些他曾无力阻止的悲剧，此刻都化作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心神。
“不……”他低声呢喃，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此时，天界基石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银白色的光芒穿透黑雾，在他识海里炸开。
幻境中的血色褪去，魏婴的笑脸、蓝湛的眼神、蓝氏弟子的身影……那些温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恐惧。
蓝曦臣猛地回神，眼底清明如洗。
他抬手一挥，灵力卷起黑雾，竟将那些心魔之力尽数纳入天界基石——那晶石仿佛有吞噬之力，将黑雾消化得一干二净。
第六道雷劫，破了。
云层再次沉寂，这一次，连风声都停了。
仙门百家彻底哑了火。
先前还有人质疑蓝曦臣不配当天君，此刻却只剩下敬畏。
雷劫道道凶险，却被他以功德、释然、坚韧、清明一一化解，这般心性与福泽，除了天定之人，还能有谁？
蓝启仁转过身，不想让人看到他满眼的为这个侄子担心与心疼。
聂怀桑收起扇子，望着结界内的蓝曦臣，眼底闪过一丝敬佩。
魏婴松开蓝湛的胳膊，发现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却笑着打趣：“你看，我就说蓝大哥厉害吧。”
蓝湛没说话，只是望着结界内那个温润却坚韧的身影，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与有荣焉的光芒。
而云层深处，小天道的光团兴奋地蹦跶着，她果然没有选错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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