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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陈情令 67


魏婴和蓝湛在终南山盘桓了半月,山间的晨雾沾湿过他们的衣袍,跳舞草的叶片抚过他们的指尖,终究还是到了该启程的时候。

魏婴将四块阴铁与阴虎符合拢,黑沉沉的金属块在掌心泛着冷光,他最后看了眼窝在干草堆里打盹的烬羽——

这半月来,小家伙通过麒麟真火的能量,已经长到魏婴肩膀,青羽间的火星越发旺盛,正歪着头用白啄蹭他的手腕。

“我们该走了。”魏婴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点不舍。

蓝湛早已收拾好,站在院门口等他,白衣在晨光里像融了雪。

“干爹再见,等你回来”这半个来月,魏婴有很多新奇的点子,跟奶糖的灵感碰撞。

奶糖都迫不及待要钻进他的研究室了。

奶糕扒着门框,一脸不忿地瞪着魏婴:“干爹你真不带我?我能帮你照顾烬羽!”

“火山太危险,你留着陪你哥捣鼓枪。”魏婴弯腰捏了捏他的脸,“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火山石玩。”

奶糕气鼓鼓地扭过头,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小声嘟囔:“什么嘛,就是嫌我碍事,一点都不仗义……”

而奶糖早在魏婴出发后,就抱着新画的枪械图纸钻进了实验室,嘴里还念叨着“干爹说的连发装置,或许能加个聚灵阵试试”,倒比谁都看得开。

魏婴与蓝湛一路往东南去,那处火山终年喷吐着赤红岩浆,阳气旺盛得能灼穿阴气。

烬羽第一次见到那般汹涌的火焰,兴奋得扑腾着翅膀冲进火流里,青羽在烈焰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倒比在终南山时更显精神。

魏婴便将阴铁置于火山口,任由那纯粹的阳气涤荡其上的戾气,自己则盘膝坐于火边,一点点引阴铁中的怨气入体。

蓝湛就在一旁守着,白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寂。

他为魏婴挡过飞溅的火星,拂去过落在肩头的火山灰,日复一日,沉默得像块亘古不变的玉。

这一守,便是六年。

火山的烟霞染白了蓝湛的发梢,却没能冲淡他眼底的专注。

而魏婴周身的怨气在第六年深秋终于散尽,皮肉骨骼在金光中渐渐虚化,最终凝成一袭玄色长袍——

衣袂上绣着暗金色的彼岸花纹,领口垂落的玉佩泛着冥府特有的幽光,周身气度沉稳如渊,竟已有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仪。

蓝湛望着他站起身的模样,恍惚间竟有些陌生。

直到魏婴转过头,眉眼弯起,还是那副熟悉的笑模样:“蓝湛,我成了。”

他这才回过神,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触到那冰凉的衣料,轻声道:“嗯。”

六年光阴,足够改变许多事。

烬羽已长得比魏婴高出一倍,青绿色的羽翼展开时遮天蔽日,独足立在火山岩上,活脱脱一尊神鸟雕像。

魏婴拍了拍它的背,忽然生出归意:“蓝湛,我们回终南山吧,看看那两个臭小子。”

算算日子,奶糕和奶糖该有十六岁了,早已不是当年围着他转的小不点,可在他心里,终究还是那个需要惦记的干儿子。

蓝湛颔首:“好。”

“烬羽,认得回终南山的路吗?”魏婴俯身凑近神鸟的耳朵,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烬羽抖了抖脖颈,青羽间窜出一串火星,像是在点头。

终南山是它破壳的地方,第一口麒麟真火的味道,早已刻进骨血里,怎么会忘?

它乖乖俯下身,翅膀在地面扫出两道浅痕,喉咙里发出低柔的啾鸣——

这六年吃够了火山火,早就想念张知安那纯粹的麒麟真火了,又甜又烈,比岩浆合口多了。

魏婴与蓝湛并肩坐上皮毛顺滑的脊背,烬羽猛地振翅而起,青绿色的身影划破火山上空的浓烟,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魏婴低头时,能看见蓝湛的衣袂与神鸟的尾羽一同翻飞,像两簇流动的光。

“蓝湛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天子笑的酒壶?”

“不像。”

“怎么不像?你看那弧度……”

熟悉的拌嘴声混在风里,蓝湛侧头看他,玄色衣袍衬得魏婴的眉眼愈发清亮,明明已是冥王之尊,眼里的光却还像当年在云深不知处那般,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魏婴悬在身侧的手。

魏婴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抬头时撞上蓝湛含笑的眼。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烬羽发出一声欢快的啼鸣,飞得更快了。

六年光阴似乎格外厚待终南山,山间的流云依旧慢悠悠地淌过天际,

宴清小院里的跳舞草照旧在风里舒展叶片,连石桌上的棋盘都像是从未动过。

魏婴一脚踏进院门时,正撞见宴清与张知安相对而坐,手里各捏着一枚棋子,黑白子在青石桌面上落得错落有致。

他兴冲冲地喊了声“我回来了”,凑近一看却愣了——那棋盘上的棋子摆得横七竖八,既没有围棋的星位布局,也没有象棋的楚河汉界,倒像是孩童随意撒下的石子。

蓝湛也跟着走近,目光在棋盘上扫过,眉峰微挑。

他自幼在云深不知处研习棋艺,黑白子的博弈之道浸淫多年,却也瞧不出这棋路的章法,显然不是围棋。

“最后一子,我赢了。”宴清瞥见他们,眼里闪过笑意,却没立刻起身,指尖捏着枚黑子,稳稳落在棋盘右下角。

那枚棋子落下,恰好与斜对角的四枚黑子连成一线,像条藏在乱星里的暗河。

张知安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明明是输了棋,嘴角却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纵容:“嗯,你赢了。”

魏婴看得稀奇,忍不住戳了戳棋盘边缘:“你俩下的这是什么棋?怎么瞧着不像围棋?”

他虽算不上棋艺精湛,可围棋的路数还是认得的,这横平竖直的路数,实在新鲜。

“这叫五子棋。”宴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尖点过那连成线的黑子,“

规则简单得很,谁先把五枚棋子连成一线,不管横的竖的斜的,就算赢。”

魏婴眼睛一亮,这规则听着比围棋容易多了,却又透着股暗藏机锋的趣味,顿时来了兴致:“我也要玩!”

“来啊。”宴清站起身,拍了拍石凳,“你坐我这儿,跟小安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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