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陈情令 48
她立刻朝张知安递了个眼色:“小官,把碎片都收回来。”
张知安会意,身影一晃便已掠至不夜天最高处。
他立于山巅巨石之上,黑袍在风中舒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人群。
那些抢夺碎片的修士,在他眼里如同蝼蚁。
只见他指尖微动,一道道无形的灵力如蛛网般散开,落在每一块碎片上。
不过瞬息之间,那些被争抢的阴虎符碎片便凭空消失,尽数落入他掌心。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碎片呢?”
“谁?是谁动了手脚?”
“在那!”
有人指向山巅的张知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衣男子身上。
他容貌俊美得近乎完美,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没人认得他,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你是什么人?”有修士壮着胆子呵斥,声音却带着颤音。
张知安没理会,转身跃下巨石,落在宴清身边,将掌心的碎片递给她。
那些漆黑的碎片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不祥的怨气。
宴清接过碎片,用灵力将其包裹起来,才抬头看向那些怒目而视的仙门百家。
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抢够了吗?”
没人敢接话。方才那凤凰,那男子的身手,还有宴清身上若有若无的压迫气息,都让他们心生忌惮。
“你们想要这阴虎符,是想变得和温氏一样,还是想步薛重亥的后尘?”
宴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踩着人命夺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
她目光扫过人群,那些方才还面目狰狞的修士,此刻竟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魏婴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却忘了,总有这样一个人,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带着光从天而降。
凤傲天落在宴清身后,金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发出一声啼鸣,像是在为她助威。
不夜天的风还在吹,却似乎没那么冷了。
宴清握紧手中的碎片,侧头看向魏婴:“跟我回终南山。”
魏婴看着她,点了点头,眼里的死寂终于被一点微光取代。
张知安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宴清的肩,目光扫过那些仍在观望的修士,带着无声的警告。
宴清看着下方那群仍在蠢蠢欲动的修士,眼底的寒意更甚,声音陡然拔高,穿透风声砸在每个人耳中:“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
她扬了扬手中包裹着灵力的阴铁碎片,冷笑道:“你们可知这阴铁是什么?是天界基石!
待去除怨气,天命天君便能以它开启天界——
到那时,你们这些困于金丹的修士,才有机会踏上仙途,挣脱寿元桎梏!”
她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贪婪的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可你们现在抢这些碎片有何用?天界不开,此界修士最高修为不过元婴,到头来皆是尘归尘、土归土,寿元一尽,照样化为飞灰!”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不少人头上。
是啊,就算抢了阴虎符,又能如何?
修为再高,没有飞升之路,终究逃不过死亡。
可仍有人不死心,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梗着脖子喊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怕不是想独占阴虎符,编出这些谎话骗我们!”
宴清闻言,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若想独占,你们觉得凭你们这点能耐,能从我手中抢走?”
她侧身看了眼魏婴,语气并非贬低,只是陈述事实,
“我不用这阴虎符,照样能碾得你们毫无还手之力——我如今已是元婴后期,与你们之间,隔着的是天堑般的境界壁垒。”
这话掷地有声,周身散出的灵力威压让修为稍弱的修士脸色发白。
却还是有那心思不纯、心含不甘的人。
“凭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指不定是忽悠咱们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沉寂,来自某个不知名的小家族修士,手里还紧攥着方才抢来却又被张知安收走碎片的空拳,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她真能把咱们这么多人都杀了!”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立刻有人附和:“就是!魏婴这夷陵老祖本就是邪魔歪道,留着必是祸害,今日定要除之而后快!”
“阴虎符凭什么归她?她算什么东西?”
“杀了魏婴!夺了阴铁!”
叫嚣声此起彼伏,那些没能抢到碎片的、对宴清说辞存疑的、甚至单纯嫉妒魏婴的人,渐渐被煽动起来,眼神里的贪婪与凶戾再次燃起。
他们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手中的法器与符咒泛着寒光,将四人团团围住。
而蓝氏和聂氏的人却是没有动的,宴清看着站在后方的蓝氏聂氏,还是很满意的,这个世间还是有清明的人。
宴清眉峰一挑,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官。”她侧头对张知安轻声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看来得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碰的。”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黑袍无风自动,袖口下的指尖隐隐泛起麒麟独有的金纹,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凤傲天早已炸起了金羽,双翼半展,发出一声警告的啼鸣,声浪震得周围修士耳膜发疼。
它歪头看了眼仙门百家,眼里明晃晃写着“这群蠢货”。
魏婴握紧了手中的陈情,虽经灵乳调理好了伤势,可看着这群前一刻还在自相残杀、此刻却同仇敌忾针对自己的“正道人士”,心底还是泛起一阵寒意。
他往前站了半步,想挡在宴清身前,却被宴清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宴清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无天’。”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翻。
刹那间,终南山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仿佛从地底深处涌出,带着肃杀的阴气。
紧接着,无数道黑影从崖边的阴影里、从山石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是阴兵。
这是阴兵原本的样子,数以千计的阴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黑袍黑甲,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挡在宴清等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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