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陈情令 42
射日之征的硝烟散得比预想中快。温氏倒台的消息传到终南山时,宴清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手轻轻搭在些微隆起的小腹上,听张知安读着古籍。
“温氏灭了。”张知安合上书,语气平淡,却能听出几分松快。
宴清眨了眨眼,摸了摸肚子:“魏婴他们……该松口气了吧。”
她知道外面定是一片狼藉,清算、论功、瓜分温氏残余势力……这些事想想就头大。
好在魏婴他们有分寸,哪怕手里握着传音玉符,也很少跟她提这些,最多是魏婴发来些插科打诨的留影——
有时是他跟蓝湛拌嘴的样子,有时是江厌离新做的莲藕排骨汤,画面晃得厉害,却透着安稳的暖意。
“宴清宴清,等你家娃生出来,给我做干儿子呗?”
魏婴的声音透过玉符传来,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我保证教他掏鸟窝、摸鱼,比跟着你家麒麟学那些正经事有趣多了!”
宴清笑着敲了敲玉符:“这事得问他自己,我可做不了主。”她转头看了眼正在剥核桃的张知安,“你说呢?”
张知安将剥好的核桃仁放进她手里,眼底漾着笑意:“让他自己选。”
他心里清楚,这孩子不是奶糖就是奶糕,这孩子若带着记忆来,怕是早有主意,哪会听旁人安排。
日子一天天过,宴清的肚子越来越沉,行动也渐渐不便。
张知安寸步不离地守着,连翻书都要替她翻好页,生怕她累着。
这天午后,宴清靠在张知安怀里,摆弄着传音玉符,忽然想起什么:“江姐姐是不是也快临产了?”
她跟江厌离传音也勤,知道射日之征结束后没多久,江厌离便嫁了金子轩,如今也怀着身孕,算算日子,竟差得不远。
当初她还劝过江厌离来终南山避避,可江厌离说不放心魏婴和江澄,婉拒了。
如今想来,倒也替她庆幸,总算有了安稳的家。
张知安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温声道:“她比你晚两个月,还早。”
他记得清楚,宴清怀孕后总说自己脑子像装了浆糊,从前过目不忘的记性丢了大半,便把这些琐事都揽了过来,
江厌离的预产期、魏婴念叨着要送的满月礼、蓝湛托人送来的安胎草药……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宴清“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涌上来。
阳光透过桃枝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张知安的怀抱又安稳,没多久便睡着了。
张知安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
外面的纷扰还未平息,可只要守着她和即将到来的孩子,这终南山的日子,便永远是暖的。
他拿起传音玉符,给魏婴发了条消息:“宴清近日嗜睡,勿扰。”
很快,玉符亮起,魏婴回了个鬼脸的留影,配着一行字:“知道了知道了,等小麒麟出生,我再去闹他!”
张知安失笑,收起玉符,轻轻将宴清抱回内室。
窗外的花落了又开,终南山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一切都在静静等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终南山的花落尽时,宴清的预产期过了半月,肚子却依旧没动静。
张知安急得团团转,好几次想下山去请稳婆,都被宴清拉住了。
“慌什么,”她拍了拍他的手“010说空间里面有顺产丹,保准生得顺顺当当,不折腾。”
张知安将信将疑,却还是依了她,只把产房收拾得越发妥帖,炭火、软布、干净的剪刀……样样备齐,就差把整个终南山的药草都搬来了。
这天清晨,宴清刚醒,忽然觉得身下一热,羊水破了。
“来了!”她还算镇定,拍了拍身边的张知安。
张知安手忙脚乱地将她抱起,脚步都带着颤,几乎是冲进了产房。
宴清被放在铺着软褥的床上,忙从空间摸出顺产丹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她刚想跟张知安说“别紧张”,腹部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紧接着,便是两声响亮的啼哭——前后不过十分钟,孩子竟已落地。
张知安愣在原地,看着女性阴兵抱过来两个红通通的小家伙,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原以为是奶糖,或是奶糕,却没想……是两个?
“两个……都是男孩?”他心里在想,这俩臭小子怎么一起来了?
阴兵点了点头,将襁褓递过来。
可张知安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身边的宴清“唔”了一声,头一歪,竟晕了过去。
“清清!”他瞬间慌了神,什么孩子都顾不上了,扑过去按住她的手腕把脉。
脉象平稳,气息匀和,没什么大碍,可她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他急得额头冒汗,正想再探,旁边的两个小家伙仿佛知道他担心,原本响亮的哭声戛然而止,乖乖地被裹在襁褓里,一动不动。
张知安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放在旁边的小床上,又转身守着宴清,替她擦去额头的薄汗,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满是焦灼。
直到日头过了正午,宴清才缓缓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张知安紧绷的脸。
“你醒了!”张知安连忙扶她坐起,递过温水,“感觉怎么样?怎么会晕过去?”
宴清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望着帐顶的流苏,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我的记忆……回来了。”
那些被尘封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来——林婉女士封印了她的记忆,还有她与张知安在另一个世界的种种过往,活死人墓的烛火,盗墓途中的惊险,以及……他们最初的相遇。
原来不是梦。那些偶尔闪过的熟悉感,那些对张知安莫名的依赖,都是真实的。
“想起来了?”张知安的声音带着惊喜,他握紧她的手,掌心微微发烫。
他守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宴清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作释然的笑意:“嗯,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刚知道他能变成人的时候,对他的警惕,想起他一点点靠近时的耐心,心里又暖又酸,“怪不得你总知道我喜欢什么,原来……”
“原来我们真的是夫妻。”张知安替她接下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不管有没有记忆,我总会找到你。”
宴清笑了,刚想再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小床上,又被那两个小家伙吸引了去。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皮肤白嫩嫩的,睫毛又长又密,哪里像寻常新生儿那般皱巴巴,分明是被灵气养得极好的模样。
宴清轻轻挣开他的手,探身想去碰孩子的小脸,却被他按住了。
“刚生完别乱动,”他无奈道,“想看,我抱给你看。”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襁褓,动作生疏却格外轻柔,将孩子递到宴清面前。
小家伙似乎被惊动了,咂了咂小嘴,眼睛没睁开,却往宴清身边蹭了蹭。
“这是奶糖。”宴清凭着记忆里的感应,轻声道。
张知安又抱起另一个:“那这个就是奶糕了。”
两个孩子像是应和一般,一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个蹬了蹬腿,模样可爱得紧。
宴清看着他们,又看看身边的张知安,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记忆回来了,爱人在身边,孩子也平安降生,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的?
“等我缓过来,得问问010,为什么生孩子能解开封印。”她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张知安却不在意原因,他只知道,他的清清回来了,带着所有的记忆,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身边。
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郑重:“欢迎回来,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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