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观影番外134
赵树走后,张麒麟照旧做事,洗宠、打理店铺,动作沉稳利落,和平日没有半点区别。
可他太敏锐。
整整一个下午,张宴清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没有探究,没有戒备,只剩一层沉甸甸、压得人发柔的心疼,反反复复缠在他身上。
他心知肚明。
是那叠绝密资料,是那些封存了几十年的照片与卷宗,把他最不堪、最黑暗的二十年,摊开在了她眼前。
天黑收店。
店员们陆续下班离开,宠物店一盏盏关灯,热闹褪去,整条街慢慢安静下来。
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
张麒麟走到店门前,抬手落下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锁闭了一日烟火。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边,夜风浅浅,吹得衣角微扬。
一路无言。
走出去几步,张麒麟忽然偏头看她,声音很轻,很稳,带着刻意的安抚:“我很好。”
张宴清瞬间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过去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安稳、自在,不必替我难过,不必替我心酸。
可越是他轻描淡写,她心口越堵得慌。
她脚步一顿,抬眼看他,眼底已经微微泛红,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克制的颤意:
“……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那些无休止的抽血、活体实验、常年囚禁,整整二十年暗无天日的折磨,一张张泛黄冰冷的照片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本就感性,又对他心存好感,一想到他当年孤身熬下所有酷刑与绝望,鼻尖就一阵阵发酸。
张麒麟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安静沉默两秒。
他语气淡得像晚风,无悲无喜:“记不清了。都过去了,不疼。”
不是不痛,是太久了。
经年累月的折磨早已磨平痛感,苦难成了习惯,零碎的记忆时失时现,他连痛苦的具体模样,都记不完整。
可这句“记不清”,反倒让张宴清更心疼。
她猛地想起卷宗里写的——失魂症。
重伤、大出血、极致精神刺激,都会让他失忆。
他不是释怀了痛苦,是病痛替他强行抹去了伤痕。
可这漫长数百年的人生里,他反反复复失忆,反反复复丢失过往,又反反复复漫无目的地寻找自己。
他拥有无尽悠长的寿命,旁人艳羡的长生,可他这辈子,几乎没有真正轻松、享受过一天日子。
所有岁月,不是在受难,就是在寻回自己。
张宴清望着他平静淡漠的侧脸,嗓音轻轻发哑:
“忘了是好事……可你一辈子,都在找自己的记忆。”
夜色温柔,街边路灯投下暖黄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麒麟静静看着她眼底压不住的红,看着她明明心疼得快要落泪,却还在拼命隐忍、不愿让他看到的模样。
他从来不怕疼,不怕过往,不怕漫长岁月里孤身一人的飘零。
可他看着他对自己的遭遇心疼得落泪的样子,却感觉胸腔里不是那么舒服,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从没有体会过,很是陌生。
他脚步微停,侧身面向她,目光澄澈,一字一句,轻声道:
“以前是。”
他坦然承认了从前的孤苦,没有掩饰,没有躲闪。
随即,他视线落回她的脸上,语速更轻:
“现在不会了。”
晚风掠过两人之间,吹散了长久压在心底的沉郁。
张宴清愣了愣,抬眸看向他。
夜色里,他的眉眼依旧清冷,却褪去了常年的疏离孤寂。
那双看过百年风霜、阅尽世间黑暗的眼睛,此刻干干净净,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不用再找了。”
张麒麟微微靠近半步,距离恰到好处,温柔又克制。
“记忆找不找得到,无所谓。”
“现在很好。”
从前他失忆、流浪、孤身守门,岁岁年年,无归无依。
漫长寿命于他,是惩罚,是轮回,是永远走不出的宿命牢笼。
可现在,他有落脚的小店,有热闹的烟火,有身边会为他心疼、为他难过、真心盼他安稳的人。
张宴清心口酸涩慢慢化开,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他漂泊半生,受尽折磨,遗失过往,寻遍自我。
可遇见她之后,他终于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独自熬过黑暗。
她吸了吸鼻尖,压下眼底的湿意,轻轻看向他:“那以后,都不会再苦了。”
张麒麟看着她,轻轻颔首,音色温柔笃定:
“嗯。”
他不再是那个无人牵挂、无人心疼、任由命运磋磨的张家哑巴族长。
街边路灯一盏盏顺延向远处,光晕温柔洒落,铺了满地细碎的暖。
晚风轻轻拂过,带走白日里所有的压抑与沉郁。
两人并肩站在灯下,影子浅浅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谁孤单、谁飘零。
过往百年风雪、二十年炼狱浮沉,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夜色轻轻抚平。
张宴清彻底压下眼底的酸涩,不再追问伤痛,不再翻揪旧年苦难。
她懂了。
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惋惜。
他只需要往后岁岁平安,有人相伴,不再孤身渡长夜。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身前的人,眉眼柔软:“走吧,回家。”
张麒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稳稳应声:“嗯。”
两人并肩往前缓步走去,张麒麟送她回家。
夜色悠长,路灯明亮。
从今往后,人间烟火、寻常晚风、岁岁朝夕,皆有归处。
所有残缺的岁月,所有遗失的过往,所有熬过来的黑暗。
都将被往后温柔的日子,一一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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